第二章：無聲的囚籠（中）

這天，班里轉來個新男生，叫林舟，也是后天聽障，說話還能發出點聲音，手語打得不算好，總找沈愿問問題。

沈愿覺得他和自己像，就愿意幫他，有時候中午還一起在食堂吃飯，用簡單的手勢聊天。

那天周三，葉慕言來教她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沒像往常一樣先講課，而是盯著沈愿，用手比出“你中午和誰一起吃飯？”

沈愿沒多想，用手比出“班里的新同學，林舟，他問我手語問題。”

葉慕言的手指頓了頓，眼神沉了下去，手比出“以后別和他走太近，他的手語不標準，會帶你錯。”

沈愿有點不開心，用手比出“不會的，他只是問簡單的，而且他人很好。”

“我說不行就不行！”

葉慕言的聲音突然拔高，沈愿什么都沒聽見，世界依舊是靜的，可她一眼就覺出了不對勁——他原本放松的眉峰猛地擰成一團，眉心擠出一道深紋，眼尾向下壓著，平時溫和垂著的眼睫此刻繃得筆首，連眼神都像淬了冷，死死釘在她身上。

沈愿聽不見，但看他的唇形，還有他緊繃的臉，就知道他生氣了。

她有點慌，往后退了一步，葉慕言卻立刻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比以前重了很多。

“沈愿，”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唇形清晰，“只有我能教你手語，只有我能幫你，別人都不行，明白嗎？”

沈愿的手腕被抓得有點疼，她想掙開，卻沒力氣，只能點點頭，眼里有點濕。

葉慕言看到她哭了，力道才松了點，又摸了摸她的頭，才用手比出“對不起，我只是怕你學錯，怕你不理我。”

那天之后，沈愿沒再和林舟一起吃飯，林舟找她問問題，她也只是匆匆比幾句就走。

可她心里不舒服，總覺得葉慕言管得太多了。

更奇怪的是，沒過幾天，沈愿的助聽器不見了。

那是爸媽花了很多錢給她買的，能幫她聽見一點聲音，平時她都放在書包里，那天早上上學，翻遍了書包都沒找到。

她急得快哭了，晚上葉慕言來的時候，她焦急的，比出“我的助聽器不見了，找不到了。”

葉慕言的眼神閃了一下，然后比“別急，可能是落在家里哪個角落了，我幫你找。”

他幫沈愿找了很久，最后在沙發底下“找到”了，遞給她的時候，“你看，不小心掉這了，以后要放好。”

沈愿接過助聽器，心里卻有點疑惑——她從來不會把助聽器放沙發那邊，而且早上出門前，她明明檢查過書包，確定放進去了。

但她沒多想，只當是自己記錯了。

可沒過一周，助聽器又不見了。

這次沈愿找得更仔細，家里每個角落都找遍了，都沒有。

她坐在地上哭，爸媽也幫著找，還是找不到。

“我的天老爺啊，這可怎么好……”沈母的哭腔壓抑又破碎，混雜著沈父沉重的嘆息。

葉慕言來的時候，看到沈愿坐在臺階上，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微微顫抖。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她面前，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

沈愿抬起臉，眼睛紅得像兔子，鼻尖也泛著紅。

葉慕言心里一緊，湊近了些，比劃著問：“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愿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眼淚又掉了下來。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慌亂地指了指地面，比劃著“沒有了”的手勢。

葉慕言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地上散落著幾片落葉，卻不見那個熟悉的助聽器。

他瞬間明白了——她最依賴的東西又不見了。

他蹲得更近了些，握住她的手腕，比劃著問：“是助聽器嗎？

是不是又找不到了？”

沈愿點點頭，哭得更兇了，手指緊緊攥著他的衣角。

葉慕言把她抱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比劃著說：“沒事，沒有助聽器也沒關系，有我在。

我可以當你的‘耳朵’，幫你翻譯所有話，你只要看著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