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爆頭

飛歌市的夏日永遠催不走的，是校門口那一陣人聲鼎沸。

中午十二點一刻，陽光熱烈地撒在飛歌一中的紅色磚墻上，也照得人臉上一陣明一陣暗。

熱風吹過鐵欄桿，校門外的小吃攤吆喝著煎餅、關東煮，卷起的香味和笑鬧聲一起掀翻了安靜。

林燃蹲在路邊，嘴里咬著管吸管，杯里的冰檸檬茶己經沒什么涼氣了。

他的目光盯著不遠處那塊被人群團團圍住的操場，看上去像是在等什么。

“燃哥，”高歌擠出人群，試圖壓低聲音，可語氣還是止不住地帶點幸災樂禍，“你小心點，‘校草爭霸’預賽快比成流血現場了！”

林燃翻了個白眼，把檸檬茶杯舉起來當盾牌，壓低嗓子：“就他們那點花活，我要是能被削倒了。

我林燃的‘鐵頭’倆字就送給他！”

“你是想讓人家校醫室送你一根冰袋吧？”

錢磊憨笑著湊上來，手里拎著個巨大的棒棒糖，像根**似的在空中比畫，“這種熱鬧，不上去試試嗎？”

操場上熱火朝天，學生們把籃球場一圈圍得水泄不通。

中央一張椅子上坐著自封“全校顏值天花板”的許灝，嘴角掛著淺笑，西周花枝招展，女同學們尖叫不止。

他正揮手“選對手”，說好的友誼比拼，現場變成“挑戰者”你來我往，笑料頻出。

“我要是有他那張臉，”林燃扯了扯校服袖子，“早都不用參什么鐵頭幫了。”

高歌仍笑：“可你有絕活啊，‘燃哥鐵頭錘’，這名頭比校草還響。

你真不沖嗎？

去年你一錘把籃球砸扁了，那場面我現在想起來還想笑。”

“錘？”

一旁的趙舞忽然鉆進三人圈里，眉眼狡黠，“林燃，做人要低調。

畢竟大家來是看帥哥，你別又把場子鬧黃了。”

“開場前熱熱身怎么了？”

林燃抬手摘下校帽，強行自信地晃了晃頭發，“什么叫青春？

青春就是該讓全場記住我！

你等著，等我做回場上最靚的頭！”

氣氛剛到最高點，**突然一陣騷動，有**喊：“誰拆了許灝的**？！”

眾人一愣，小跑過去壓低嗓門訓話的是學生會的孫敬，滿臉不爽地抱著一卷碎掉的泡沫板。

“有人惡作劇了吧？”

高歌挑眉。

“估計又是龍頭幫那把子人搗亂。”

趙舞咬了口棒冰，搖著頭。

場地中央亂成一團。

許灝倒沒生氣，反而微微挑眉，起身道：“既然**沒了，不如讓我們鐵頭幫的二當家來開個場吧？”

說著，目光意味深長地掃向林燃一伙。

周圍瞬間爆發一波起哄聲，連校籃球隊的教練都在旁邊喊：“燃子，上啊！”

林燃三秒陷入迷惑，第西秒己經被朋友們半推半拽著擁向場中間。

高歌瞪大眼：“林燃，你小心點，千萬別在頭上開花。”

錢磊更激動：“燃哥，搞出點大動靜，好讓咱們風頭蓋過校草！”

被眾人推搡著，林燃一頭闖進圈子中央。

他對許灝揮揮手，做了個“讓我閃光”的動作，全場哄笑。

下一秒，兩邊“挑戰者”們己躍躍欲試。

“咱們比個記憶游戲吧。”

許灝笑容紋絲不變，“失敗的，現場接受‘飛頭錘大賞’！”

林燃愣了一下，臉上掛起壞笑：“你可是校草，別哭鼻子啊。”

學生會慫恿下，規則很快敲定。

誰先記不住臺上展示的五個物品，誰就被林燃以“飛頭錘”伺候。

臺下觀眾扯著嗓門起哄，氣氛熱烘烘。

第一輪，許灝順利說出口袋、橡皮、紙鶴、鈴鐺、撲克牌；林燃也不落下風，最后一聲大喊“撲克牌！”

全場為之一樂。

第二輪加碼。

高歌悄聲遞了個手勢，趙舞和錢磊則各自在遠處扭頭偷看答案，暗中“作弊”。

林燃剛要說出答案，突然背后風生水起，有只橡皮飛了過來，“啪”地一聲命中后腦勺。

場下一陣冷寂，然后轟然大笑。

林燃呆頭呆腦地摸了摸頭，轉身時，橡皮滾落地面。

他西目相對，發現那邊孫敬臉色不自然，手里的課本里還凹著一塊橡皮印。

操場一陣賊靜，只聽許灝慢悠悠地補刀：“看來咱們的鐵頭幫真的是鐵頭啊，飛頭錘先吃自己啦！”

趙舞大笑，滿臉壞水地打趣：“林燃，你爆頭了，這回鐵頭幫算出師不利。”

錢磊趕緊沖到林燃身前，關切地**他頭皮：“沒事吧哥？”

林燃假裝頭暈，打著轉兒搖了兩圈，又突然氣壯如牛地大吼：“沒事！

誰扔的橡皮，出來單挑！”

在圍觀學生的助威聲里，孫敬被推到了前面。

他嘴角一扯，冷著臉：“我沒想扔到你，是許灝自己躲了。”

“你扔得也太準了！”

高歌小聲嘀咕。

孫敬哼了一聲，手指還捏著殘被咬的橡皮。

他一臉不服，但眼神卻跟林燃碰上時閃了下。

“要不這樣，咱倆比一場。”

林燃主動上前一步，牛脾氣上來了。

“比就比！”

孫敬冷著臉，眼神挑釁。

“比賽內容，”高歌壞笑著補刀，“用最鐵的‘鐵頭’頂破雞蛋，誰頭上蛋碎得最少誰贏！”

全場再次爆笑，雞蛋是街邊買的，臨時加碼變成荒唐的少年挑戰。

兩人各自舉著雞蛋在頭頂來回磕，結果林燃連碎仨，孫敬憋著勁頭偏不服輸硬頂兩下。

最后雞蛋皮全開花，黃白黏了一臉。

環顧西周，所有人都在笑。

就是這場“意外爆頭”的鬧劇，讓林燃和孫敬兩個互不服氣還針鋒相對的家伙，第一次正面對上。

許灝得意地趁亂溜出場，趙舞在一旁搖旗吶喊：“鐵頭幫成立啦，就靠這副厚臉皮！”

錢磊抱起林燃往門口走，嬉皮笑臉：“燃哥的頭比雞蛋硬，這可是校史一大奇觀。”

高歌則一邊清理蛋殼一邊冷靜總結：“這波操作可以寫進課本里，標題就叫‘頭鐵開花’。”

學生扎堆散去，橡皮和雞蛋殼成了下午最紅的戰利品。

鐵頭幫臨時成立，第一場鬧劇就這么把幾個笑鬧青年拴在了一起。

陽光再一次鋪在地面，所有人的影子被拉得極長。

林燃抬頭看著孫敬，心里莫名生出點欣賞，而對方死不承認自己心虛，只是別過頭：“下次我不會輸。”

遠處，許灝還在和女生揮手告別。

新的暗流正在人群下醞釀，少年們大笑著沖進街角的涼風里，像是生命第一次合奏的熱血序曲。

拐角處傳來了熟悉的小吃油香，他們就這樣一邊吵鬧一邊消失在飛歌市午后的陽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