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相逢

雪松漫夜機場到達口的人流如織，鄭梔憶拖著行李箱，指尖攥得發白。

三年未歸，A市的空氣里都帶著熟悉的濕暖，混雜著機場特有的消毒水味，讓她鼻尖微酸。

手機屏幕亮著，是閨蜜林意發來的轟炸消息：“寶！

酒吧位置訂好了，靠窗卡座，就等你這個海歸大小姐閃亮登場！”

鄭梔憶對著屏幕彎了彎唇角，指尖飛快回復：“馬上就到，給你帶了左國的伴手禮，保證驚喜?！?br>
心里早己被即將到來的聚會填滿期待——想象著林意夸張的擁抱，酒吧里震耳的音樂，冰爽的雞尾酒順著喉嚨滑下的觸感，還有那些憋了三年的悄悄話，恨不得立刻就撲進那片熱鬧里。

可就在她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目光急切地搜尋林意的身影時，一道冷硬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撞進了她的視線。

林肆。

這個名字像一根細針，瞬間刺破了她所有的雀躍。

他就站在不遠處的立柱旁，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的結界，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黑色西裝剪裁精良，襯得他肩線利落如刀刻，寬肩窄腰的身形愈發挺拔。

金絲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鏡片反射著頭頂的燈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緒，只留下下頜線緊繃的冷感。

三年不見，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徹底長成了讓人望而生畏的模樣。

可那雙眼睛，隔著鏡片望過來時，依舊帶著某種讓她本能瑟縮的壓迫感。

鄭梔憶下意識地想躲，腳步往后縮了縮，幾乎要退回到人流里。

從小到大，林肆都是她的“噩夢”。

作為林意的親哥哥，他比她們大五歲，從小就擺出一副“監護人”的姿態。

她闖禍了，是他皺著眉替她收拾爛攤子；她**不及格，是他拿著卷子讓她罰抄；就連她偷偷藏起來的零食，都能被他精準找到，然后板著臉說“吃多了蛀牙”。

他總是那么嚴肅，那么厲害，仿佛她所有的小伎倆在他面前都無所遁形。

她怕他皺起的眉頭，怕他低沉的訓斥，更怕他看向她時，那種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

以至于后來她出國，一半是為了學業，一半，竟也是為了逃離這份讓她喘不過氣的“監管”。

可此刻，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牢牢鎖定著她，像是早己算準了她會在這個時間出現。

“鄭梔憶。”

他開口，聲音比記憶中更低沉，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篤定，穿透人群，清晰地傳到她耳中。

周圍有人好奇地看過來，鄭梔憶臉頰發燙，只能硬著頭皮停下腳步。

他邁開長腿朝她走來，步伐穩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氣撲面而來，取代了西裝革履本該有的冷硬，多了幾分清冽的溫柔。

“跟我走?！?br>
他走到她面前，不等她反應，伸手就接過了她行李箱的拉桿。

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讓她像被燙到一樣縮了縮手。

“我……我約了林意，”鄭梔憶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卻還是忍不住避開他的目光，看向別處，“她在外面等我，我們要去酒吧。”

“她己經回去了?！?br>
林肆的語氣不容置喙，拉著行李箱就要往前走。

“什么？”

鄭梔憶愣住了，連忙掏出手機，果然看到林意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寶！

我哥說他先接你回家，還威脅我說要是敢跟你去酒吧，就斷了我的零花錢！

沒辦法，只能先撤了，明天再約！”

鄭梔憶氣得咬牙，林意這個叛徒！

“林肆，你不能這樣！”

她追上去，想搶回行李箱，卻被他輕易避開。

他的力氣比她大太多，她踮著腳拉扯了半天，不僅沒撼動分毫，反而因為動作太大，額角都滲出了薄汗。

“我是你哥哥，”他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她，鏡片后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一些，“你剛回國，一路風塵仆仆，先跟我回家休息。

酒吧那種地方，不適合你現在去?！?br>
“我己經成年了！”

鄭梔憶不服氣地反駁，臉頰因為激動而泛紅，“而且你不是我親哥哥，只是林意的哥哥，你沒**管我！”

話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林肆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神色淡了下去，眼底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他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低沉了許多：“在我心里，和親妹妹沒區別?！?br>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在她心上，讓她瞬間沒了底氣。

小時候，她父母工作忙，經常把她托付給林家。

林肆雖然對她嚴格，卻也從未真的讓她受委屈。

她記得有一次被高年級的同學欺負，是他帶著她找上門，把對方訓得哭鼻子；她記得她第一次來生理期，手足無措地躲在廁所里，是他笨拙地買來衛生巾和紅糖，還特意叮囑林意好好照顧她。

那些細碎的溫暖，她其實一首都記得。

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懼怕，卻讓她總是下意識地想要逃離他。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被他打斷。

“別鬧了?！?br>
他伸手，似乎**摸她的頭，就像小時候那樣。

鄭梔憶下意識地往后一躲，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然后緩緩收了回去。

空氣里彌漫著一絲尷尬。

林肆的眼底閃過一絲自嘲，隨即恢復了平靜：“走吧，車在外面?！?br>
這次，她沒有再反抗。

或許是因為林意的“背叛”吧。

鄭梔憶跟著他走出機場，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低調奢華。

司機恭敬地打開車門，林肆先讓她上車，然后才把行李箱交給司機。

車廂里很寬敞，鋪著柔軟的地毯，空氣中彌漫著和他身上一樣的雪松香氣。

鄭梔憶坐在靠窗的位置，側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

孝感的變化很大，很多地方都變得陌生了，可那些熟悉的街道輪廓，還是勾起了她心底的鄉愁。

林肆坐在她身邊，沒有說話，車廂里一片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那目光帶著某種復雜的情緒，讓她渾身不自在，只能假裝專注地看風景。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別墅區，最后停在一棟臨江的別墅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