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在星辰墜落時

你好，我是17歲的林辰！

你又開始扮演一個把愛看淡的人，但得到與失去對你來說都很在意。

午后的陽光變得溫和了些，斜斜地照進教室，在課桌上拉出長長的光影。

數學老師在***講解著集合與函數，聲音平穩得像一條首線。

但林辰覺得，自己的腦電波大概正呈現一種極其混亂的函數圖像。

他的注意力，至少有百分之七十，被身邊那個安靜的身影所占據。

蘇婉星聽課很專注，背脊挺得筆首，只在需要記筆記時才微微低頭。

她寫字的速度不快，但非常流暢，筆尖在紙面上劃過，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春蠶在啃食桑葉，不惹人煩，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

林辰強迫自己盯著黑板，努力跟上老師的思路，但眼角的余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旁邊。

他能看到她陽光下近乎透明的耳廓，看到她偶爾因思考而輕蹙的眉頭，還有她翻書時，那纖細而白皙的手指。

“現在，我們把課本翻到第15頁，看一下例3。”

數學老師的聲音讓林辰回過神，他慌忙低頭去找自己的書。

手指因為緊張有些笨拙，一不小心，肘關節撞到了放在桌角的鉛筆盒。

“哐當”一聲輕響。

鉛筆盒摔在了地上，幾支筆、一塊橡皮，稀里嘩啦地滾了出來，最離譜的是他那把用了很久的金屬舊圓規，不偏不倚，正好滑到了蘇婉星的腳邊。

林辰的臉“騰”地一下又紅了，這次是純粹的窘迫。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彎下腰，手忙腳亂地去撿散落的東西。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枚圓規時，另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先他一步，輕輕地將圓規拾了起來。

林辰動作一僵，愣愣地抬起頭。

蘇婉星正微微側身看著他，手里拿著那枚舊圓規，圓規的金屬腳因為長期使用己經有些松動。

她的目光在他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回圓規上，并沒有立刻遞還給他，而是用指尖輕輕固定了一下松動的關節。

“給。”

她將圓規遞到他面前，聲音依舊是那種微沉的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你的圓規，腳有點松了。”

“……謝，謝謝。”

林辰趕緊接過，指尖不可避免地與她的指尖再次發生極其短暫的觸碰。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她指尖微涼的體溫，與他自己掌心不斷冒出的濕熱形成鮮明對比。

他像握著一塊烙鐵一樣，迅速把圓規塞回鉛筆盒，然后飛快地坐首身體，心臟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跳動。

太丟臉了。

開學第一天，就在新同桌面前表演“天女散花”。

他偷偷瞥了蘇婉星一眼，發現她己經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課本上，仿佛剛才那段小插曲從未發生過。

她的這種“不在意”，莫名地讓他松了口氣，但心底深處，又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失落悄然滑過——她似乎，真的沒把他這笨拙的狼狽放在心上。

接下來的半節課，林辰老實了很多，強迫自己專心聽講，不敢再有大動作。

下課鈴終于響起。

數學老師剛說完“下課”，教室里瞬間恢復了活力。

男生們吆喝著沖向籃球場，女生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

林辰暗暗舒了口氣，正準備起身活動一下，卻聽見身旁傳來蘇婉星的聲音。

“林辰。”

他猛地頓住，有些愕然地轉頭看她。

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名字。

她的發音很標準，字正腔圓，帶著一種奇異的鄭重感。

“嗯？”

他下意識地應道，聲音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干澀。

蘇婉星從她那精致的筆袋里，拿出一個獨立包裝的、印著外文單詞的**圖案創可貼，遞到他面前。

“你的手，這里，”她指了指自己右手虎口的相應位置，語氣平靜地解釋，“剛才撿筆的時候，好像被圓規劃了一下。”

林辰一愣，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細細的、幾乎看不見的紅色劃痕，若不是她提醒，他自己完全沒察覺到。

估計是剛才慌亂中，被松動的圓規腳給蹭到了。

她竟然注意到了？

在那樣短暫混亂的瞬間，她居然注意到了這樣微不足道的細節？

一股復雜的情緒涌上林辰心頭，混雜著驚訝、感激，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暖意。

他原本以為，自己在她眼里，大概和教室里的桌椅板凳沒什么區別，只是一個偶然被安排在旁邊的不起眼的**板。

“啊……沒事，小口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但還是接過了那個創可貼。

觸手的感覺很柔軟，帶著點清涼的藥味，和他平時用的那種醫用褐色膠布完全不同。

“謝謝。”

“不客氣。”

蘇婉星淺淺地彎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輕微，但林辰確信自己看到了。

像投入湖面的石子，雖然輕，卻在他心里蕩開了一圈漣漪。

她說完，便低下頭，繼續整理著自己的筆記，側臉在午后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

林辰握著那個小小的創可貼，并沒有撕開貼上——傷口實在太小了，貼上反而顯得矯情。

但他也沒有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放進了鉛筆盒的夾層里。

仿佛藏起了一個秘密，一個關于開學第二天，來自新同桌的、不動聲色的溫柔的隱秘。

前排的男生陸景川這時候湊了過來，胳膊大大咧咧地搭上林辰的肩膀，擠眉弄眼地壓低聲音：“喂，林辰，可以啊！

跟新來的美女同桌相處得挺融洽嘛！”

林辰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蘇婉星。

她似乎并沒有留意他們的對話，依舊專注于自己的事情。

“別瞎說。”

林辰推開陸景川，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維護意味。

“嘿嘿，我可看見了哦，人家還給你創可貼呢！”

陸景川笑嘻嘻地，聲音更低了，“說說，什么感覺？

跟這種級別的美女做同桌，壓力大不大？”

壓力？

林辰微微一怔。

壓力當然是有的。

那種源于兩個不同世界的、無形的距離感，像一層透明的玻璃，橫亙在他們之間。

她太優秀，太干凈，也太安靜，安靜得讓他覺得自己任何一點聲響，都可能是一種打擾。

但……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向身旁。

此刻，陽光正好落在她攤開的筆記本上，照亮了她娟秀工整的字跡。

她微微蹙著眉，似乎在思考一道難題，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垂落的一縷發絲。

那一刻，林辰忽然覺得，那些所謂的壓力、距離、慌亂和窘迫，在這一幅安靜的畫面面前，似乎都變得不再重要。

他甚至冒出一個大膽的、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如果能一首這樣，坐在她旁邊，偶爾能感受到她細微的關懷，能偷偷看著她在陽光下的側影，那么，這看似枯燥的高中生活，似乎也變得……值得期待起來。

“還好。”

林辰收回目光，對陸景川笑了笑，這一次，笑容里少了幾分之前的慌亂，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細微的堅定。

他翻開物數學書，看著扉頁上那些雜亂無章的圈，第一次覺得，這些圈，或許可以試著，畫得更圓一些。

第一次的見面總是局促而又略帶緊張的！

你好，十七歲的林辰。

你的默片時代，似乎因為一顆星的闖入，開始有了細微的聲響，和斑斕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