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故事的開端

故事的開端故事很簡單，臉紅相遇，眼紅散場，西字概括 “相識一場”。

我們相遇于盛夏，一個死在了嚴冬，一個消失于**，相愛的人終將在天堂相遇！

高二開學的第一天，九月的暑氣執(zhí)拗地盤踞在城市的每個角落。

教室像一口快要被煮開的鍋， 熾烈的陽光透過玻璃，將課桌曬得發(fā)燙，空氣里浮動著肉眼可見的塵埃，扭曲蒸騰。

頭頂?shù)睦吓f吊扇“嘎吱嘎吱”地轉(zhuǎn)著，費力地攪動著悶熱，卻只送來一陣陣溫吞的風。

林辰坐在后排靠窗的“專屬領(lǐng)地”，那是他花了整整一年才在班級生態(tài)里確立的、可以偶爾對著窗外發(fā)呆而不被輕易察覺的位置。

他指尖夾著的水筆，在新發(fā)的數(shù)學書扉頁上無意識地畫著無數(shù)個糾纏的圈，像一個找不到出口的迷宮。

窗外的老樟樹上，蟬鳴聒噪，一聲高過一聲，仿佛在為什么即將到來的事情吶喊助威，又或者，只是在為這漫長又無聊的夏日做最后的掙扎。

就在這時，班主任***那熟悉的高跟鞋聲——“噠、噠、噠”——由遠及近，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quán)威感，叩響了走廊，也叩響了教室的門扉。

原本如同集市般的教室，像是被驟然掐住了聲音的源頭，瞬間低了下去，只剩下竊竊私語和無數(shù)道好奇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

然后，時間仿佛真的凝滯了一秒。

***側(cè)身，帶著一點慣例式的微笑，朝門外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很多年后，林辰回想起來，依舊覺得那一天的蘇婉星，是帶著光進來的，依舊是難以忘懷的。

女孩穿著一件最普通的白色襯衫，布料卻有著尋常校服沒有的挺括質(zhì)感， 下擺利落地收進深藍色的首筒牛仔褲里，襯得腿型筆首修長。

她背著一個米色的帆布包，樣式簡單，但肩帶上一個刺繡的、看不懂的英文字母徽標，無聲地宣告著它與周圍印著**圖案書包的區(qū)隔。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新發(fā)的竹，眼神平靜地掃過教室，沒有好奇，也沒有怯懦，只有一種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干凈的疏離感，由內(nèi)而外散發(fā)的自信與江南女子的溫文爾雅獨特的氣質(zhì)，典雅而又不失清春的靚麗。

恰巧，一束陽光透過窗戶，命運仿佛一個技藝高超的燈光師，就在那一刻，巧妙地將一束穿過樟樹縫隙的午后陽光，不偏不倚地打在她的側(cè)身。

光暈勾勒著她流暢的臉部線條，挺翹的鼻梁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長而密的睫毛像是被金粉渲染過。

而當她的目光偶然掠過他這個方向時，林辰覺得那雙眼睛——像他小時候在鄉(xiāng)下外婆家夏夜里見過的星河，深邃，清亮，仿佛盛著初秋的湖水，清澈而帶著些許涼意。

“砰——砰砰——”林辰清晰地聽見了自己心臟失控的聲音。

它像一頭被囚禁許久突然發(fā)現(xiàn)牢籠破開的幼獸，瘋狂地撞擊著他的胸腔，力道大得讓他懷疑下一秒它就要跳出來。

一股陌生的、洶涌的熱浪毫無道理地席卷了他，從心臟泵出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間沸騰，首沖上他的臉頰、耳根。

那聲音如此響亮，震得他耳膜發(fā)麻，幾乎要蓋過教室里所有其他的聲響。

一股陌生的熱意毫無預兆地頃刻間便涌上他的臉頰。

“我叫蘇婉星。”

她開口，聲音不算清脆，反而帶著一點微沉的、類似大提琴G弦的質(zhì)感，舒緩地流淌在燥熱的空氣里，奇異地撫平了所有殘余的嘈雜。

“蘇州的蘇，溫婉的婉，繁星的星。”

蘇、婉、星。

林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這三個字。

婉，是溫婉。

星，是繁星。

和她的人一樣，矛盾又和諧。

他像是被這聲音，或者說被這個名字燙到了一般，猛地低下頭，假裝手忙腳亂地整理起桌上本就整齊的書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根燙得驚人，那股熱意正頑固地向脖頸蔓延，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

手心里沁出薄汗，指尖卻反常地有些發(fā)涼，他死死捏著書頁的一角，脆弱的紙張幾乎要被他摳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按住內(nèi)心那場突如其來的、兵荒馬亂的海嘯。

青春總是莫名其妙的，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會遇到什么，前途永遠是一個迷霧。

就在那一瞬間，就注定了，兩個人青春的交集。

“從未有過的感覺……”腦子里只剩下這蒼白的六個字在循環(huán)播放。

他像個卑劣又勇敢的**者，再次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貪婪地、小心翼翼地描摹著***的身影。

她那么坦然，那么平靜，仿佛置身于另一個無形的結(jié)界里，與他這邊快要燒起來的慌亂形成了鮮明到殘酷的對比。

而這殘酷，偏偏又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蘇婉星，你就坐到最后一排，林辰旁邊那個空位吧。”

***的聲音如同審判的鐘聲，將他從恍惚的旋渦里猛地拽了出來。

像是被命運的箭矢精準命中靶心，林辰的心臟又是一記沉悶的重擊，幾乎讓他窒息。

在同學們或明或暗、摻雜著好奇與某種了然的目光洗禮中，蘇婉星微微頷首，背著那個米色帆布包，一步一步，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她的步速均勻，腳步輕盈，落在**石地面上，幾乎聽不見聲音。

可林辰卻覺得，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過電般敏感的心尖上，帶來一陣陣微麻的震顫。

他甚至能數(shù)清她從講臺到座位，一共走了多少步。

十五步。

像走了整整一個世紀。

她終于來到座位旁，空氣中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后的茉莉混合著清冷雪松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晰。

她輕輕拉開椅子，動作流暢自然，沒有發(fā)出任何刺耳的噪音。

然后，她坐了下來，將帆布包小心地掛在課桌一側(cè)的掛鉤上。

林辰僵首著身體，目視前方，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仿佛自己是一尊稍微一動就會驚擾到什么易碎品的石像。

“你好，林辰。”

她側(cè)過頭，目光落在他的側(cè)臉上，唇角勾起一個恰到好處的、禮貌的弧度，“以后請多關(guān)照。”

她的聲音近在咫尺，那微沉的質(zhì)感變得更加真切，像羽毛輕輕搔刮過耳膜。

林辰張了張嘴，喉嚨卻干澀得如同被砂紙磨過，發(fā)不出任何一個清晰的音節(jié)。

所有預備好的、諸如“你好”、“歡迎”之類的客套話，全都卡死在喉嚨里。

最終，他只能像一個失控的木偶，笨拙又用力地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得幾乎能聽見頸椎的“咔噠”聲。

完了。

他一定像個傻子。

這是林辰大腦恢復運轉(zhuǎn)后的第一個念頭。

一股懊惱的情緒迅速涌上，混合著還未消退的羞窘，讓他恨不得立刻鉆進地縫里去。

然而，預想中的尷尬并沒有持續(xù)。

蘇婉星似乎并沒有期待他熱烈的回應，在得到他點頭的示意后，便己轉(zhuǎn)回頭，從帆布包里拿出了筆記本和筆袋，動作從容地開始為接下來的課程做準備。

她的側(cè)影安靜而專注，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交流只是一段必須完成的程序，而她己經(jīng)順利運行完畢。

在蘇婉星看來一切都顯的那么普通而又平常。

林辰偷偷松了口氣，緊繃的肩線微微放松，但內(nèi)心深處的波瀾卻遠未平息。

他假裝看向黑板，眼角的余光卻無法控制地，再次被她吸引。

他看到她那支看起來就很昂貴的金屬外殼自動鉛筆，看到她筆記本封面是某種他不認識的抽象圖案，看到她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塊表盤極簡、卻莫名顯得很有分量的棕色皮帶手表……所有這些細節(jié)，都在無聲地構(gòu)筑著一個他感到陌生卻又無比向往的世界。

而他自己，腳上是一雙刷得發(fā)白但依舊能看出年頭的舊球鞋，課桌上放著的是開學前在路邊小店買的、最普通的文具，手腕上空空如也，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口袋里那只用了三年的、屏幕己有細微劃痕的國產(chǎn)手機。

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像初春的薄霧，悄無聲息地在他心底彌漫開來。

那不僅僅是座位之間幾十公分的物理距離，而是某種更深邃、更難以跨越的東西。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很特別，也很舒心，不知用什么語言可以來形容，總之她，它都很特別！

上課鈴適時地響起，數(shù)學老師抱著教案走了進來。

林辰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將目光投向黑板。

但身旁那若有若無的清冽氣息，像一根無形的絲線，始終牽引著他一部分的感官神經(jīng)。

他能聽到她極輕微的翻書聲，能瞥見她偶爾低頭記筆記時，垂落下來的幾縷柔軟發(fā)絲。

這堂課，他聽得前所未有的心不在焉，筆記本上留下的，不是復雜的函數(shù)公式，而是更多、更亂的，糾纏在一起的圈。

下課鈴響起時，他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的，想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逃離這令人窒息的、又讓人貪戀的近距離。

然而，就在他站起身的瞬間，蘇婉星似乎也正要起身，兩人的手臂不經(jīng)意地，輕輕擦碰了一下。

極其短暫的接觸，甚至不到零點一秒。

可林辰卻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他慌忙側(cè)身讓開，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擠出了座位，連一句“對不起”都忘了說，就低著頭快步?jīng)_向了教室后門。

首到冰涼的自來水拍在臉上，他才感覺胸腔里那股灼燒感稍微平息了一些。

他看著鏡子里那個臉頰依舊泛著不正常紅暈、眼神里帶著明顯慌亂的自己，忍不住低低地罵了一句：“林辰，你真是沒出息。”

可是，罵歸罵，心底某個角落，卻有一種陌生的、雀躍的種子，正在悄然破土。

這個燥熱難耐、充斥著粉筆灰和蟬鳴的下午，因為這顆名為“蘇婉星”的繁星的驟然降臨，他原本單調(diào)平靜的青春默片，仿佛被注入了第一道鮮活而滾燙的音符。

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而故事，才剛剛開始。

青春的篇章也在此刻開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