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顫顫巍巍地走進來。，頭發全白，背駝得厲害，走路都要扶著墻。但她那雙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娘，你怎么來了？”張桂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我再不來，這個家就要被你作踐死了。”周奶奶走到蘇錦月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眼眶紅了，“好孩子，受苦了。”。，奶奶也是這樣護著她的。但那時候她太懦弱，不敢反抗，害得奶奶也跟著受氣。奶奶去世的時候，她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是用草席裹著埋的。，她不會再讓奶奶失望了。“娘，你別聽她胡說……”張桂花還想狡辯。
“胡說？”周奶奶轉過頭，看著她，“錦月說的哪一句是胡說？這孩子打小就干活，六歲喂雞，八歲下地，十歲就能頂半個大人。這些年吃的苦，村里人都看在眼里。她今天要口飯吃，過分嗎？”

張桂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周奶奶又看向蘇寶柱：“寶柱，你姐這些年對你怎么樣？”

蘇寶柱縮了縮脖子，沒敢說話。

“你吃的雞蛋，有一半是你姐餓肚子省下來的。你上學的錢，有一半是你姐賣力氣掙的。你身上穿的這件新衣裳，是你姐去年冬天在河灘上砸冰挖藕換來的。”周***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在蘇寶柱心上，“你心里有沒有數？”

蘇寶柱低下頭，臉漲得通紅。

院子里不知什么時候聚了幾個鄰居，探頭往里看。劉寡婦站在最前面，大聲說：“周奶奶說得對！錦月這孩子，咱們都看在眼里，苦得很！”

“就是就是，張桂花，你也太偏心了！”

“閨女就不是人啦？”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張桂花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沒想到，這個一向懦弱的死丫頭，居然敢把事情鬧大，讓全村人都來看她的笑話。

“你……你們……”她指著門口的人，手指發抖。

蘇錦月站在那兒，看著這一幕。

上輩子，她從來不敢這樣。她怕丟人，怕被議論，怕張桂花打得更狠。所以她一直忍，一直忍，忍到死。

但現在她明白了。有些事，你不說，別人就永遠不會知道。你不爭，別人就永遠不會給你。

“媽，”她開口，聲音平靜，“我不是要跟你算賬，也不是要讓村里人看笑話。我就是想要一口飯吃。我干的活，值那一口飯。你要是不想給，也行，從今天起，我單過。我自已掙工分，自已養活自已，不花你一分錢。”

張桂花愣住了。

單過？

這死丫頭瘋了？

“你……你一個丫頭片子，單過？你拿什么過？”

“那是我的事。”蘇錦月看著她，“你就說行不行吧。”

張桂花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不敢說不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要是說不行，那就坐實了她**繼女的名聲。以后在村里還怎么做人？

可她要是說行……

“錦月跟著我過。”周奶奶開口了，“我那兒還有兩分自留地，夠我們娘倆吃的。”

張桂花眼睛一亮。

對啊，讓這死丫頭跟老太婆過，省了家里的口糧，還落個好名聲。反正老太婆也活不了幾年了，等她一死，那兩分地還不是自家的？

“行。”她一口答應下來，“娘愿意養她，那就養吧。”

蘇錦月看了張桂花一眼，把她眼里那點算計看得清清楚楚。

但她不在意。

只要能離開這個家，離開張桂花，怎么都行。

“奶奶，我扶你回去。”她扶著周奶奶，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張桂花站在堂屋中央，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蘇寶柱還坐在灶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蘇錦月收回目光，扶著奶奶走出了那扇門。

從今天起，那個家，跟她沒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