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左手仍握著布娃娃，右手解剖刀的刀尖抵在紐扣眼珠上。陰影里伸出的那些小手在距離他腳踝三厘米處停滯，然后像退潮般縮回黑暗。天花板上睜開的眼睛逐一閉合。。，布娃娃掉在地上。他蹲下身，用刀尖挑開裙擺內側的縫線——那行“看著我”的紅線下方，棉布里層縫著一張泛黃的紙片，折疊成指甲蓋大小。。上面是用蠟筆畫的一幅畫：一個孩子躺在床上，懷里抱著布娃娃，床底陰影里伸出一只手。畫風稚嫩，但線條用力到幾乎戳破紙面。：“它說陪我玩。”，指尖摩挲著紙面邊緣。紙質粗糙，是小學作業(yè)本常用的那種廉價紙張。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借著路燈光重新審視布娃娃。，碎花布裙子，掉了一只紐扣眼睛。
很普通。
但普通的東西不會讓室溫驟降，也不會在人的腦海里制造幻聽。
陳燼走回床邊，掀開白布，目光落在男孩交疊的雙手上。手指微曲，指甲縫很干凈，沒有掙扎時可能留下的皮屑或纖維。他掰開男孩的手掌，掌心紋路正常，沒有抓握硬物留下的壓痕。
“窒息，無堵塞，無外力。”他低聲重復小趙的話。
然后他看向地上的布娃娃。
“看著你，陪你玩。”陳燼說，“玩什么？”
臥室里一片寂靜。窗外的路燈投進來一道斜光，將布娃娃的影子拉得細長，像一具蜷縮的**。
陳燼彎腰撿起布娃娃，這次他沒有握在手里，而是用兩根手指捏著它的后領。他走到客廳，推開門。
門外四個人同時抬頭。年輕**臉色發(fā)白，孩子母親還在抽泣，父親維持著蹲姿，眼神空洞。
“解決了。”陳燼說。
“解決了？”**站起來，“陳法醫(yī)，剛才里面——”
“電路老化，電壓不穩(wěn)導致的。”陳燼打斷他，語氣平淡，“建議聯(lián)系物業(yè)檢查整棟樓的線路。另外，這個娃娃我?guī)Щ厝プ鲞M一步檢驗。”
他將布娃娃裝進證物袋，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臥室里發(fā)生的一切真是錯覺。
“那……死亡原因？”**追問。
“初步判斷是突發(fā)性心源性休克，具體要等詳細尸檢。”陳燼從口袋掏出車鑰匙，“報告明天下午送過去。”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向那對父母：“孩子最近有沒有說過，夢見什么？或者……提起過某個‘朋友’？”
母親擦著眼淚搖頭：“沒有……他就是老說娃娃在看他。”
父親突然抬起頭，聲音嘶啞：“三天前，他說夢見一個小姐姐，穿著紅裙子，在樓下叫他。”
“紅裙子？”陳燼重復。
“嗯……他說小姐姐很漂亮，但總是背對著他，不肯轉身。”父親抓著頭發(fā)，“我以為是小孩子瞎想，就沒在意……”
陳燼點點頭，推門離開。
下樓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走到三樓時，他肩胛骨的灼痛再次襲來，這次持續(xù)了五秒，像某種警告。
回到車上，陳燼沒有立刻發(fā)動。他將證物袋放在副駕駛座上，布娃娃的獨眼透過塑料薄膜盯著前方。他拿出手機，點開市局內部系統(tǒng)，輸入幾個***：兒童、窒息、布娃娃、紅裙子。
搜索結果只有三條，都是五年以上的舊案，且最后都被歸為“意外”或“原因不明”。卷宗權限很高，他無法點開詳情。
陳燼關掉手機，看向車窗外。夜色里的居民樓像一排沉默的墓碑，零星亮著幾盞燈。
他發(fā)動車子，駛向市局。
凌晨一點，法醫(yī)中心三樓。
陳燼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托盤里放著被拆解的布娃娃。棉花、碎布、紐扣、一小撮人類頭發(fā)，還有那張蠟筆畫。
他用鑷子夾起那撮頭發(fā)，在燈光下觀察。發(fā)質細軟，深棕色，微卷，長度約十五厘米。從毛囊形態(tài)判斷，是自然脫落，非暴力拉扯。
接著他拿起那張畫。
畫上的孩子躺在床上，懷里抱著布娃娃。床底伸出的那只手，五指細長，指甲涂著紅色——不是蠟筆的紅色，是后來用某種顏料點上去的，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陳燼將畫紙湊近鼻尖，聞到一絲極淡的甜腥味。
他放下畫紙，目光落在布娃娃那只完好的紐扣眼睛上。塑料材質，黑色，中央有個微小的反光點。他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反光點不是工藝瑕疵，而是一個刻痕——極其微小的、形似閉合眼睛的刻痕。
回想小男孩的死因，他發(fā)覺和最近幾具**死因有些相似。
陳燼靠回椅背，閉上眼。肩胛骨的灼痛已經(jīng)變成持續(xù)的搏動，像第二顆心臟在皮膚下跳動。
而距離最近的一次。“北郊的...一片林地...”他低聲說。
他睜開眼，打開電腦，調出今天下午在檔案室看到的三份加密卷宗照片。
窒息，無堵塞，無外力。死亡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區(qū)別在于，有兩具**的內臟有輕微移位。
“可惜，那幾具**...”陳燼皺眉。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吳倩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文件夾。她換了便服，黑色針織衫配長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帶著疲憊。
“還沒走？”她走到桌邊，目光掃過托盤里的布娃娃零件，“這就是今晚那個？”
“嗯。”陳燼關掉電腦屏幕，把布娃娃零件裝進證物袋，放進柜子里。“吳隊有事？”
“兩件事。”吳倩將文件夾放在桌上，“第一，女尸的報告我看了，你寫的‘生物力學異常’那部分，老張他們組不太理解，希望你能明天上午去趟會議室，當面解釋。”
“可以。”
“第二，”吳倩頓了頓，聲音壓低，“你下午問的那些離奇案件，我找到一點新線索。”
陳燼抬起眼。
“不是從檔案里找的。”吳倩拉開椅子坐下，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我托了一個退休的老前輩打聽。他說……大概二十年前，市里成立過一個特殊部門，專門處理‘非常規(guī)事件’。”
“非常規(guī)事件？”
“字面意思。”吳倩看著陳燼，“超出正常刑偵范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案子。那個部門存在時間很短，不到三年就解散了，所有記錄都被銷毀。但老前輩記得，他們處理過的第一起案子，就發(fā)生在北郊。”
“北郊？”陳燼問。
吳倩點頭：“北郊的一座廢棄的別墅，主人是個歸國華僑。一家五口，一夜之間全部死亡，死狀……”她吸了口氣，“老前輩說他只看過照片，但一輩子忘不掉。每個人的身體都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掏空了，皮膚完好，里面只剩骨骼和一層薄薄的黏膜。”
陳燼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
“后來呢？”
“案子被那個部門接管，再后來就不清楚了。別墅也荒廢了。”吳倩站起身，走到窗邊，“陳燼，我知道你好奇，但有些事……知道太多沒好處。”
“你不好奇嗎？”陳燼問。
吳倩轉過身，窗外的夜色在她身后鋪開：“我好奇。但我更知道，好奇心會害死人。”
兩人沉默了幾秒。辦公室里的鐘表指針走動聲格外清晰。
“如果，”陳燼緩緩開口，“如果那些案子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某種……規(guī)律性的事件。你覺得，還會不會有下一個？”
吳倩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回桌邊，拿起文件夾，手指收緊。
“我不知道。”她說，“但如果有，我希望永遠別讓我碰上。”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時停住，沒有回頭：“明天上午九點，三樓會議室。別遲到。”
門關上。
陳燼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托盤里的紐扣上。黑色塑料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那個眼睛狀的刻痕仿佛在凝視他。
肩胛骨的灼痛突然加劇。
這一次，疼痛中夾雜著某種牽引感——就像意識層面的召喚。
陳燼站起身，走到窗邊。遠處城市的燈火連綿成片，但在視野的盡頭，北郊的方向，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黑暗。
他抬起手，按住左肩胛骨。皮膚下的印記在發(fā)燙，搏動頻率越來越快，像在催促。
窗玻璃映出他的臉，平靜，蒼白，眼底深處卻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不是恐懼。
是饑餓。
而柜子里，布娃娃的碎片正在無聲蠕動，自行拼合完整，而后悄然消融在黑暗中...
很普通。
但普通的東西不會讓室溫驟降，也不會在人的腦海里制造幻聽。
陳燼走回床邊，掀開白布，目光落在男孩交疊的雙手上。手指微曲，指甲縫很干凈，沒有掙扎時可能留下的皮屑或纖維。他掰開男孩的手掌，掌心紋路正常，沒有抓握硬物留下的壓痕。
“窒息，無堵塞，無外力。”他低聲重復小趙的話。
然后他看向地上的布娃娃。
“看著你，陪你玩。”陳燼說，“玩什么？”
臥室里一片寂靜。窗外的路燈投進來一道斜光，將布娃娃的影子拉得細長，像一具蜷縮的**。
陳燼彎腰撿起布娃娃，這次他沒有握在手里，而是用兩根手指捏著它的后領。他走到客廳，推開門。
門外四個人同時抬頭。年輕**臉色發(fā)白，孩子母親還在抽泣，父親維持著蹲姿，眼神空洞。
“解決了。”陳燼說。
“解決了？”**站起來，“陳法醫(yī)，剛才里面——”
“電路老化，電壓不穩(wěn)導致的。”陳燼打斷他，語氣平淡，“建議聯(lián)系物業(yè)檢查整棟樓的線路。另外，這個娃娃我?guī)Щ厝プ鲞M一步檢驗。”
他將布娃娃裝進證物袋，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剛才臥室里發(fā)生的一切真是錯覺。
“那……死亡原因？”**追問。
“初步判斷是突發(fā)性心源性休克，具體要等詳細尸檢。”陳燼從口袋掏出車鑰匙，“報告明天下午送過去。”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看向那對父母：“孩子最近有沒有說過，夢見什么？或者……提起過某個‘朋友’？”
母親擦著眼淚搖頭：“沒有……他就是老說娃娃在看他。”
父親突然抬起頭，聲音嘶啞：“三天前，他說夢見一個小姐姐，穿著紅裙子，在樓下叫他。”
“紅裙子？”陳燼重復。
“嗯……他說小姐姐很漂亮，但總是背對著他，不肯轉身。”父親抓著頭發(fā)，“我以為是小孩子瞎想，就沒在意……”
陳燼點點頭，推門離開。
下樓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走到三樓時，他肩胛骨的灼痛再次襲來，這次持續(xù)了五秒，像某種警告。
回到車上，陳燼沒有立刻發(fā)動。他將證物袋放在副駕駛座上，布娃娃的獨眼透過塑料薄膜盯著前方。他拿出手機，點開市局內部系統(tǒng)，輸入幾個***：兒童、窒息、布娃娃、紅裙子。
搜索結果只有三條，都是五年以上的舊案，且最后都被歸為“意外”或“原因不明”。卷宗權限很高，他無法點開詳情。
陳燼關掉手機，看向車窗外。夜色里的居民樓像一排沉默的墓碑，零星亮著幾盞燈。
他發(fā)動車子，駛向市局。
凌晨一點，法醫(yī)中心三樓。
陳燼坐在辦公桌前，面前的托盤里放著被拆解的布娃娃。棉花、碎布、紐扣、一小撮人類頭發(fā)，還有那張蠟筆畫。
他用鑷子夾起那撮頭發(fā)，在燈光下觀察。發(fā)質細軟，深棕色，微卷，長度約十五厘米。從毛囊形態(tài)判斷，是自然脫落，非暴力拉扯。
接著他拿起那張畫。
畫上的孩子躺在床上，懷里抱著布娃娃。床底伸出的那只手，五指細長，指甲涂著紅色——不是蠟筆的紅色，是后來用某種顏料點上去的，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陳燼將畫紙湊近鼻尖，聞到一絲極淡的甜腥味。
他放下畫紙，目光落在布娃娃那只完好的紐扣眼睛上。塑料材質，黑色，中央有個微小的反光點。他拿起放大鏡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反光點不是工藝瑕疵，而是一個刻痕——極其微小的、形似閉合眼睛的刻痕。
回想小男孩的死因，他發(fā)覺和最近幾具**死因有些相似。
陳燼靠回椅背，閉上眼。肩胛骨的灼痛已經(jīng)變成持續(xù)的搏動，像第二顆心臟在皮膚下跳動。
而距離最近的一次。“北郊的...一片林地...”他低聲說。
他睜開眼，打開電腦，調出今天下午在檔案室看到的三份加密卷宗照片。
窒息，無堵塞，無外力。死亡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八十。
區(qū)別在于，有兩具**的內臟有輕微移位。
“可惜，那幾具**...”陳燼皺眉。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
吳倩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文件夾。她換了便服，黑色針織衫配長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帶著疲憊。
“還沒走？”她走到桌邊，目光掃過托盤里的布娃娃零件，“這就是今晚那個？”
“嗯。”陳燼關掉電腦屏幕，把布娃娃零件裝進證物袋，放進柜子里。“吳隊有事？”
“兩件事。”吳倩將文件夾放在桌上，“第一，女尸的報告我看了，你寫的‘生物力學異常’那部分，老張他們組不太理解，希望你能明天上午去趟會議室，當面解釋。”
“可以。”
“第二，”吳倩頓了頓，聲音壓低，“你下午問的那些離奇案件，我找到一點新線索。”
陳燼抬起眼。
“不是從檔案里找的。”吳倩拉開椅子坐下，手指無意識敲著桌面，“我托了一個退休的老前輩打聽。他說……大概二十年前，市里成立過一個特殊部門，專門處理‘非常規(guī)事件’。”
“非常規(guī)事件？”
“字面意思。”吳倩看著陳燼，“超出正常刑偵范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案子。那個部門存在時間很短，不到三年就解散了，所有記錄都被銷毀。但老前輩記得，他們處理過的第一起案子，就發(fā)生在北郊。”
“北郊？”陳燼問。
吳倩點頭：“北郊的一座廢棄的別墅，主人是個歸國華僑。一家五口，一夜之間全部死亡，死狀……”她吸了口氣，“老前輩說他只看過照片，但一輩子忘不掉。每個人的身體都像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掏空了，皮膚完好，里面只剩骨骼和一層薄薄的黏膜。”
陳燼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一下，兩下。
“后來呢？”
“案子被那個部門接管，再后來就不清楚了。別墅也荒廢了。”吳倩站起身，走到窗邊，“陳燼，我知道你好奇，但有些事……知道太多沒好處。”
“你不好奇嗎？”陳燼問。
吳倩轉過身，窗外的夜色在她身后鋪開：“我好奇。但我更知道，好奇心會害死人。”
兩人沉默了幾秒。辦公室里的鐘表指針走動聲格外清晰。
“如果，”陳燼緩緩開口，“如果那些案子不是意外，也不是巧合，而是某種……規(guī)律性的事件。你覺得，還會不會有下一個？”
吳倩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回桌邊，拿起文件夾，手指收緊。
“我不知道。”她說，“但如果有，我希望永遠別讓我碰上。”
她轉身走向門口，在拉開門時停住，沒有回頭：“明天上午九點，三樓會議室。別遲到。”
門關上。
陳燼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托盤里的紐扣上。黑色塑料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那個眼睛狀的刻痕仿佛在凝視他。
肩胛骨的灼痛突然加劇。
這一次，疼痛中夾雜著某種牽引感——就像意識層面的召喚。
陳燼站起身，走到窗邊。遠處城市的燈火連綿成片，但在視野的盡頭，北郊的方向，只有一片沉甸甸的黑暗。
他抬起手，按住左肩胛骨。皮膚下的印記在發(fā)燙，搏動頻率越來越快，像在催促。
窗玻璃映出他的臉，平靜，蒼白，眼底深處卻有什么東西在蘇醒。
不是恐懼。
是饑餓。
而柜子里，布娃娃的碎片正在無聲蠕動，自行拼合完整，而后悄然消融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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