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陳燼站在自家客廳窗前。,燈火稀疏如散落的星子。左肩胛骨的灼痛已經讓他煩躁。,從衣柜深處取出一套黑色運動服——面料柔軟,活動方便,沾上血污也不顯眼。然后打開床頭柜抽屜,里面整齊排列著五把手術刀,尺寸各異。他選了最長的一把,刃長十二厘米,帶血槽,裝進特制皮套,綁在小腿外側。,像執行過無數次。,他看了眼墻上的日歷。父母失蹤那年拍的全家福還掛在原處,相框邊緣積著薄灰。照片里十歲的他站在中間,父母的手搭在他肩上,三張笑臉在時光里褪色成模糊的暖黃。,指尖沾上灰塵?!翱炝??!彼f。。
北郊的路年久失修,坑洼里積著前夜的雨水。陳燼把車停在北郊林地外的岔路口,徒步走進林地。
夜色濃稠,手電光柱切開黑暗,照出盤虬的樹根和糾纏的藤蔓。空氣里飄著腐葉和濕土的氣味。
越靠近意識中的地方,肩胛骨的悸動就越強烈。像是共鳴——一個振動,另一個必然應和。
二十分鐘后,他看見了道鐵門。
銹蝕的鏤空花紋在月光下像某種巨獸的肋骨,門柱上的石雕天使面目模糊,翅膀殘缺。門虛掩著,縫隙里透出更深的黑暗。
陳燼沒有立刻進去。他關掉手電,站在門外觀察。
這座突然出現的莊園占地很大,主建筑是一棟三層哥特式古堡,尖頂刺破夜空,窗洞黑黢黢的,像被挖掉眼珠的眼眶。側翼有附屬建筑,屋頂坍塌,墻體爬滿枯死的爬山虎。庭院荒草過膝,石徑被掩埋,噴泉干涸,池底積著黑色的淤泥。
寂靜。
連蟲鳴、風聲、樹葉摩擦聲都沒有的絕對死寂。仿佛這片土地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里,與外界徹底隔絕。
陳燼抬手,按在左肩。皮膚下的印記在發燙,搏動頻率與心跳同步。
他推開門。
銹蝕的門軸發出漫長而痛苦的**,在死寂中格外刺耳。門內庭院的地面鋪著碎石,踩上去嚓嚓作響。雜草叢中散落著雜物——褪色的皮球、斷了腿的木質小馬、銹蝕的鐵環,像一群被遺棄的幽靈嬰孩。
厚重的橡木正門,包著鐵皮,門把手鑄成黑色尖銳的形狀。陳燼握住把手,冰涼刺骨。他用力一推——
門開了。
沒有阻力,沒有鎖具咬合的聲音,仿佛這扇門一直在等他。
門廳挑高六米,彩色玻璃窗積滿污垢,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骯臟的、如凝結血塊般的光斑??諝饫镉谢覊m、霉菌和另一種更復雜的氣味——像玫瑰與**在罐里密封,共同腐爛的甜膩腐臭味。
陳燼站在原地,等眼睛適應黑暗。
大廳左側是樓梯,黑胡桃木扶手在陰影里蜿蜒向上,消失在二樓轉角。右側有道拱門,通往更深的房間。正前方擺著一架三角鋼琴,琴蓋開著,琴鍵殘缺不全。
他走向樓梯。
腳踩在地毯上,觸感不是織物般柔軟,而是潮濕、柔韌、近乎皮膚的詭異彈性。他低頭,手電光掃過地毯表面。深紅色天鵝絨,但紋理間滲著暗色污漬,像干涸的血。
樓梯走到一半,他停下。
轉角墻上掛著一面巨大的鍍金邊框鏡子,鏡面有裂痕,像蛛網般從中心輻射開來。陳燼看向鏡中自已的倒影——蒼白的面孔,深色的眼睛。
他繼續抬腳上臺階。
鏡中的“他”卻還停留在原地,直到他完全走過轉角,那倒影才緩緩轉過頭,嘴角向上扯起,拉扯出一個完全不屬于陳燼僵硬的微笑。
微笑持續了兩秒,消失。
陳燼沒有回頭。他握緊了手電,指節泛白,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極淡的、近乎愉悅的弧度。
恐懼的味道開始彌漫。不是他自已的恐懼,是這座建筑散發出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冰冷的恐懼。
他喜歡這個味道。
二樓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房門,門牌號脫落,只留下銹蝕的釘孔。空氣更冷了,呼吸帶出白霧。走廊盡頭有扇**門,門縫里漏出微弱的光。
陳燼走過去。
手剛搭上門把——
“鈴鈴鈴——?。?!”
刺耳的、老式手搖電話的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聲音從樓上傳來,尖銳、急促,像某種警報,又像垂死者最后的呼救。
鈴聲在空曠的古堡里回蕩,撞在墻壁上,反彈,重疊,變成無數個聲音的交響。
陳燼松開手,轉身走向樓上。
樓梯更窄,更陡,扶手上有黏膩的觸感,像某種分泌物。鈴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仿佛電話那頭的東西已經耗盡耐心。
跟隨聲音陳燼來到四樓,四樓只有一條長廊,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木門。鈴聲就從門后傳來。
陳燼走過去。走廊兩側的墻壁上掛著肖像畫,畫框歪斜,畫布污損,人臉模糊成色塊,但當他走過時,那些色塊似乎都在微微轉動,空洞的眼睛黏膩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距離門還有五步時,他停下。
空間開始扭曲——他向前走一步,門就向后移動兩步。走廊在腳下自主延伸,兩側的肖像畫開始增殖,一張變兩張,兩張變四張,密密麻麻擠滿墻壁,所有模糊的人臉都轉向他。
陳燼略微思考后閉上眼睛,無視那些目光。
視覺關閉后,其他感官反而清晰。鈴聲在右前方三十度,距離約十五米??諝饬鲃拥姆较颍覊m落地的聲音,地板下細微的振動——
還有左肩印記傳來的牽引感。
他憑感覺邁步。第一步踩空,第二步踏在實處,第三步轉向,**步側身……像在黑暗中跳一支詭異的舞。
十步后,他睜開眼。
站在那扇木門前。
鈴聲就在門后震響,近得仿佛貼著耳膜。
陳燼推開門。
黑暗。
濃稠如墨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只能看見房間中央一張木桌上,放著一部老式手搖電話,聽筒擱在一邊,鈴鐺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尖叫。
他走過去,拿起聽筒。
鈴聲戛然而止。
聽筒里傳來電流的雜音,然后是一個破碎空洞的女聲,像從很深的水底傳來:
“你試過……身體像擠牙膏……內臟被慢慢擠出……的感覺嗎……”
陳燼的手指收緊。塑料聽筒外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試過?!彼f。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你……一定很美味?!?br>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燼面前的黑暗中,一面鏡子無聲凝實。
森白的橢圓鏡框,邊緣滲出蜿蜒的殷紅,像在泣血。鏡面起初模糊,像蒙著水汽,然后逐漸清晰——
陳燼的視角是俯視,眼前映出一具**。
女性,躺在地上,胸腔被擠壓打開,里面空蕩蕩的,嘴中一只只森白的手臂混雜著內臟向外涌出。皮膚完好,甚至稱得上美麗?但眼眶里那雙灰敗的瞳孔,正死死盯著鏡外的陳燼。
陳燼認得這張臉。
檔案照片里,一具窒息而死的男尸案發現場,角落里拍到的女性訪客。
她怎么在這?
鏡子里的畫面開始變化。**坐起來,胸腔的空洞***,長出**,**交織成扭曲的黑色物質,表面浮著暗紅色的眼睛狀紋路。
那些“眼睛”同時轉向,盯住陳燼。
左肩的印記驟然爆發出燒灼般的劇痛!與此同時,一股洶涌的、充滿絕望與瘋狂的恐懼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聽筒蠻橫地沖入他的腦海!
陳燼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但下一秒,他嘴角咧開,露出牙齒,笑容猙獰而愉悅。
“對,”他對著聽筒說,聲音因痛苦而嘶啞,“就是這樣……再強烈一點……”
鏡子里的**伸出手,蒼白的手指穿透鏡面,抓向他的臉。
陳燼沒有躲。
他抬起頭,直視那只手,眼底深處有什么東西在蘇醒——不是恐懼,不是驚慌,而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
饑餓。
手指觸到他額頭的瞬間,黑暗吞沒了一切。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
相關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