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影中客

青云宗，外門。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將地上的人影拉得斜長。

沈倦能清晰地感受到背上傳來的鈍痛，像是被一頭蠻牛狠狠撞過。

“廢物就是廢物，連這點活都干不好！”

一個尖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伴隨著吐在臉頰旁的唾沫星子。

沈倦沒有動，甚至沒有睜開眼睛。

他習慣了。

作為青云宗外門有名的“道傷”廢體，這種欺凌是家常便飯。

一只沾滿泥污的腳踩在他的臉上，用力碾了碾。

“趙猙師兄讓你去清掃獸欄，你竟敢拖到現在？

我看你是皮又*了！”

沈倦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發出聲音。

反抗？

他試過。

結果是換來更重的**和變本加厲的羞辱。

在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沒有實力，連呼吸都是錯的。

“滾吧，看著你就晦氣！”

臉上的力道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幾聲哄笑和遠去的腳步聲。

沈倦在地上趴了很久，首到西周徹底安靜下來，他才緩緩地撐起身體。

背上的傷**辣地疼，但他只是默默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撿起地上那個被踩得不成樣子的黑面饅頭。

他沒有扔掉，只是小心地吹去上面的沙土，然后揣進懷里。

這是他今天的口糧。

拖著疲憊的身體，沈倦回到了自己位于外門最偏僻角落的木屋。

與其說是木屋，不如說是個隨時會散架的棚子。

墻壁上布滿裂縫，晚上的風能輕易地灌進來，凍得人骨頭疼。

他坐到那張唯一的、由幾塊木板拼成的“床”上，從懷里掏出那個變形的饅頭，小口小口地啃著。

干硬的饅頭劃過喉嚨，帶來一絲微弱的刺痛感，但他吃得很認真。

這是他用一下午的勞作換來的。

夕陽西下，昏黃的光從墻壁的裂縫中透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墻面上。

影子隨著他的咀嚼，微微晃動著。

沈倦看著自己的影子，眼神有些空洞。

生而道傷，無法感應天地靈氣，注定一生都無法踏入修行之門。

在這個世界，這就等于被判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熬多久。

或許明天，或許后天，就會像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地死在這個角落里。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際，墻上的影子，忽然詭異地扭動了一下。

不是隨著光線晃動的那種扭動。

而是像……活物一樣，自己動了。

沈倦的咀嚼動作停了下來。

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可下一刻，那影子……他的影子，竟然緩緩地、獨立于他身體的動作，在墻上“站”了起來。

那影子依舊保持著他的人形輪廓，但卻散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蒼涼。

沈倦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想動，想喊，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喉嚨里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個沙啞、古老，仿佛塵封了億萬年的聲音，首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這身子骨……真是爛得可以。”

聲音里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過，這魂魄的底子……倒還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