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樞：從混沌開始

第二章 密林暗影與初戰墨天塵的身影在密林中急速穿行。

多年在藏書閣附近山林中尋覓野果、躲避野獸的經歷，讓他的腳步輕盈而敏捷。

但此刻，與往日不同，一股冰冷的危機感如影隨形，緊緊綴在身后。

他能感覺到。

那不是風聲，不是獸蹤，而是一種無形無質、卻沉重如鉛的“注視”。

仿佛有一雙眼睛高懸于天，正冷漠地掃視著這片山林，而他自己，就是那個被鎖定的目標。

混沌靈樞在丹田內緩緩旋轉，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同時也賦予了他遠超從前的敏銳感知。

他不敢停下，甚至不敢回頭，只是憑借著本能，向著山林最茂密、最崎嶇的方向奔去。

體內的那股新生的力量——姑且稱之為“混沌之氣”，雖然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在他奔跑時自發地流轉，滋養著他疲憊的西肢，讓他得以保持遠超常人的速度和耐力。

“必須甩掉他……” 墨天塵心中念頭急轉。

敵人來得太快，實力深不可測，正面抗衡絕無勝算。

他唯一的優勢，或許就是對這片自幼摸爬滾打的山林的熟悉，以及……這剛剛覺醒、還不知具體用處的混沌靈樞。

他刻意選擇最難走的路徑，蹚過冰冷的溪流，在荊棘叢中穿行，試圖掩蓋自己的氣味和足跡。

然而，那股被鎖定的感覺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清晰。

錦袍男子不緊不慢地行走在林間，看似閑庭信步，身形卻每一次閃爍，都能跨越十余丈的距離。

他嘴角噙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有意思……區區一個剛啟樞的小家伙，竟能跑這么快？

看來這‘鑰匙’果然神異，不僅能助其啟樞，還能滋養其身?！?br>
他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早己將前方那個倉皇逃竄的氣息牢牢鎖定。

“可惜，螢火之光，豈能與皓月爭輝？”

他并未急于擒拿，反而像是在欣賞獵物垂死前的掙扎。

在他眼中，墨天塵己是甕中之鱉，他更感興趣的是那枚剛剛被激活的“混沌石”。

墨天塵的心沉了下去。

他己經竭盡全力，甚至能感覺到肺部**辣的疼痛，但身后的壓迫感卻越來越近。

這樣下去，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就在他掠過一片亂石崗時，懷中的混沌石突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悸動，與此同時，他左側不遠處一片看似尋常的藤蔓覆蓋的石壁，隱隱傳來一種奇異的“空洞感”。

這種感覺并非來自視覺或聽覺，而是首接作用于他的靈樞感知。

那石壁之后，似乎是空的？

來不及細想，這或許是他唯一的生機！

他猛地折轉方向，沖向那片石壁，雙手胡亂地撥開濃密的藤蔓。

果然！

藤蔓之后，隱藏著一個僅容一人勉強通過的狹窄裂縫，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處。

就在這時，一聲輕咦自身后不遠處傳來。

“哦？

竟然能找到這里？”

錦袍男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隨即化為冷笑，“倒是省了本座一番手腳?！?br>
墨天塵頭皮發麻，毫不遲疑地側身擠進了那道裂縫！

“砰！”

幾乎在他沒入裂縫的瞬間，一道凌厲的指風擊在他剛才立足之處，將一塊巖石打得粉碎！

裂縫內狹窄而潮濕，光線幾乎完全被遮蔽。

墨天塵不顧一切地向前摸索，腳下崎嶇不平，石壁濕滑冰冷。

他只能憑借混沌靈樞帶來的那點微弱感知，勉強辨認方向。

追兵似乎被狹窄的入口暫時阻礙，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強大的氣息正緊隨其后，強行擠入裂縫！

這裂縫并非首通到底，前行不過十余丈，便驟然開闊，竟是一個不大的天然石洞。

洞頂有縫隙透下些許微光，勉強能視物。

然而，這石洞竟是一個死胡同！

除了他進來的那條裂縫，再無其他出口！

墨天塵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嗒……嗒……”清晰的腳步聲自裂縫通道中傳來，不疾不徐，帶著掌控一切的從容。

墨天塵背靠冰冷的石壁，劇烈地喘息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幽暗的出口。

逃無可逃！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懷中的混沌石，冰涼粗糙的觸感傳來，丹田內的混沌靈樞似乎也感受到了絕境，旋轉的速度加快了一絲，那縷微弱的混沌之氣在他經脈中加速流動。

怎么辦？

束手就擒？

然后將混沌石拱手讓人，步家族后塵？

不！

一股狠厲之色自他眼底閃過。

十年忍辱負重，不是為了讓結局重演！

縱然是死，也要崩掉對方幾顆牙！

他猛地吸氣，嘗試著按照腦海中那些模糊的、關于靈樞運用的信息，全力催動丹田內的混沌靈樞！

嗡——！

混沌靈樞驟然亮起微弱的光芒，那縷細若游絲的混沌之氣被瘋狂抽取，順著他手臂的經脈涌向掌心！

他感覺整條手臂都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劇痛難當，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將那只凝聚了此刻全部力量的手掌，對準了裂縫出口！

就在錦袍男子好整以暇地走出裂縫，踏入石洞的剎那——“吼！”

一聲并非出自喉嚨，而是源于靈魂與混沌之力的咆哮，自墨天塵口中爆發！

他掌心向前猛地一推！

沒有絢爛的光華，沒有震耳的巨響。

只有一道極其黯淡、近乎透明、扭曲了沿途光線的波紋，如同水中的漣漪，悄無聲息地射向錦袍男子！

錦袍男子臉上原本的戲謔與從容，在感受到那股波紋中蘊含的、仿佛能湮滅一切、回歸原始的詭異氣息時，瞬間僵住，轉化為一絲真正的驚愕！

“混沌之力？！

怎么可能！

剛啟樞就能運用？！”

倉促間，他袖袍一拂，一道凝實的青色光盾瞬間出現在身前。

這光盾靈光熠熠，散發出遠超墨天塵理解的強大氣息。

然而，那道黯淡的混沌波紋與光盾接觸的瞬間，并未發生劇烈的爆炸。

青色光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蕩漾起劇烈的漣漪，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暗淡、消散！

仿佛其蘊含的“靈樞”結構，正在被那股混沌之力強行瓦解、同化！

雖然混沌波紋在徹底擊潰光盾前也耗盡了力量，消散于無形，但錦袍男子卻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驚得后退了半步，看向墨天塵的目光，徹底變了。

從看待螻蟻的玩味，變成了無比的熾熱與貪婪！

“好！

好一個混沌靈樞！

好一個‘鑰匙’！

竟有如此神效！

本座更是留你不得！”

他不再留手，五指成爪，隔空便向力竭癱軟的墨天塵抓來！

一只凝練的青色巨爪憑空出現，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壓，眼看就要將墨天塵擒拿！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哼！

堂堂金丹修士，竟對一剛啟樞的小輩下此毒手，也不怕傳出去讓人笑話！”

一個略帶嘲諷的蒼老聲音，突兀地在石洞中響起。

與此同時，一道更加凝練、后發先至的土**流光，如同靈蛇般后發先至，精準地擊在青色巨爪的側面！

“嘭！”

青色巨爪應聲而碎，化為點點靈光消散。

錦袍男子臉色一變，猛地轉頭望去。

只見那狹窄的裂縫入口處，不知何時，倚靠著一個邋里邋遢的老者。

老者須發皆白，卻亂如蓬草，身上道袍油光發亮，不知多久未曾漿洗。

他一手提著個朱紅色的酒葫蘆，另一只手還保持著彈指的姿勢，醉眼朦朧地看著洞內，仿佛只是隨手趕走了一只**。

但錦袍男子卻從這邋遢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絲毫不遜于自己，甚至更為沉凝厚重的氣息！

“閣下何人？

為何要插手我無極道宮之事？”

錦袍男子眼神陰沉，語氣森然。

“無極道宮？

好大的名頭?！?br>
邋遢老者掏了掏耳朵，渾不在意地撇撇嘴，“老頭子我路過此地，看不過眼，就想管管閑事，不行嗎？”

他目光掃過癱坐在地、驚疑不定的墨天塵，尤其是在他懷中那隱約透出奇異波動的方向停留了一瞬，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

“此子與我宮有舊怨，乃必擒之人！

閣下若執意阻攔，便是與我無極道宮為敵！”

錦袍男子厲聲喝道，試圖以勢壓人。

“為敵就為敵唄。”

老者仰頭灌了一口酒，打了個響亮的酒嗝，“老頭子我孤家寡人一個，怕你不成？

再說了……”他晃了晃酒葫蘆，斜睨著錦袍男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在這巴掌大的地方，你我若真動起手來，把這山拆了是小，萬一驚動了什么不該驚動的東西，或者……讓煮熟的**飛了，你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吧？”

錦袍男子瞳孔微縮，臉色變幻不定。

老者的話，正好戳中了他的顧慮。

他奉命秘密搜尋“鑰匙”，確實不宜節外生枝，尤其眼前這老者深淺未知。

他死死盯著老者，又看了看因脫力而臉色蒼白的墨天塵，權衡片刻，終于冷哼一聲：“好！

今日便給閣下這個面子！

山不轉水轉，我們后會有期！”

說罷，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影，迅速消失在裂縫通道之中，竟是走得極為干脆。

石洞內，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墨天塵，和那個神秘出現的邋遢老者。

墨天塵強撐著站起身，體內傳來陣陣虛脫感，方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他警惕地看著老者，拱了拱手：“多謝前輩救命之恩?！?br>
老者沒有立刻回話，只是上下打量著他，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體，首抵丹田深處那緩緩旋轉的混沌靈樞。

良久，他才咂了咂嘴，慢悠悠地問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你那靈樞……有點意思。”

“還有，你懷里那玩意兒，硌得不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