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輕快勁兒。，先伸了個驚天動地的懶腰，渾身上下關節噼里啪啦一陣輕響，像是積壓了十幾年的沉垢，一夜之間全被掃空。“哎喲喂——，效是真效，，力氣往上冒！”，自已先樂得不行。，耷拉著兩只三角耳，睡眼惺忪地抬起頭，小舌頭還掛在嘴邊，一副剛從夢里逃出來的慫樣。
鐵秀伸手在它腦門上彈了個脆響，語氣又賤又暖：

“醒啦飯團？昨晚睡得香不香？

從今往后啊——

長生伴身旁，誰也別先亡，

你繼續慫，我繼續狂，

一人一狗，走遍天下也不慌！”

飯團“汪”了一聲，細聲細氣，聽完立刻往他腳邊一縮，好像多待兩步都能被山風吹走。

鐵秀哭笑不得：

“你可真是——

平時怕蟲怕鳥怕聲響，一見危險就往我身后藏，

偏偏膽子小得像顆芝麻，還非要守在我身旁?！?br>
他站起身，走出破窯。

清晨的青牛山霧氣繚繞，草木清香撲鼻。

鐵秀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腹間一片開闊，原先那種常年餓肚子的虛浮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鼓脹脹的力氣。

他走到一棵胳膊粗的小槐樹旁，沒運勁，沒擺架勢，就是普普通通、隨手一拳轟了出去。

“嘭——”

一聲悶響。

樹干劇烈一彎，樹皮炸裂，木屑飛濺。

那棵長了十幾年的小樹，竟被他一拳攔腰打斷，斜斜倒在草叢里。

鐵秀盯著自已的拳頭，眼睛越瞪越亮。

“可以啊老鐵！

不修仙，不練氣，不靠法寶不靠力，

純憑一身凡皮囊，一拳打斷半面墻！”

他正樂著呢，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橫沖直撞的腳步聲，伴隨著罵罵咧咧的吆喝。

是青牛山腳下出了名的混不吝——劉三刀，帶著兩個跟班，正晃悠著過來找茬。

劉三刀一眼就看見了斷樹，又看了看衣衫破爛的鐵秀，當場嗤笑出聲：

“喲呵，這不是窯子里長大的鐵秀嗎？幾天不見，能耐了啊，敢糟蹋村里的樹了？”

跟班立刻跟著起哄：

“怕是窮瘋了，想砍樹換口吃的吧！”

“一個野小子，也敢在青牛山撒野？”

鐵秀往那兒一站，吊兒郎當，雙手往胸前一抱，嘴皮子一翻，順口溜張口就來：

“樹是我打的，手是我*的，

路是大家走，山是大家養，

你看不慣，你可以躲，別在這兒瞎嚷嚷?！?br>
劉三刀臉色一沉：“嘿，你個窮鬼還敢跟我貧嘴？”

上前一步，抬手就往鐵秀胸口狠狠推來。

他這一推又快又狠，平日里多少壯漢子都被他推得當場摔倒。

鐵秀腳下像生根一樣，輕輕一側身，語氣更俏皮：

“想動手？先掂量。

我不惹事，也不怕事，要打咱就別啰嗦?！?br>
劉三刀一掌推空，重心失控，往前踉蹌幾步，差點摔個狗啃泥。

他又驚又怒，回頭怒吼：“你敢躲？！”

“你要打我，我憑啥站著給你打？”

鐵秀嗤笑一聲，“你當我是你家聽話的小綿羊啊？”

劉三刀徹底炸毛，揮起拳頭，帶著風聲就朝鐵秀臉上砸去。

這一拳，是真下了死手。

窯口的飯團“嗖”地豎起耳朵，嚇得渾身一僵，尾巴瞬間夾得緊緊的。

它想沖上來，可四條小短腿抖得跟篩糠一樣，只敢發出一聲細若蚊吟的嗚咽，眼睛卻死死盯著劉三刀。

又慫，又要強。

又怕，又要護。

鐵秀心頭一暖，眼神卻冷了下來。

他可以被罵，被擠兌，被看不起。

但誰也別想在他面前，動兇嚇到飯團。

眼看拳頭到眼前，鐵秀不閃不避，抬手一抓。

一只粗糙的手，輕描淡寫，穩穩扣住劉三刀的手腕。

劉三刀頓時臉色漲成豬肝色，使出吃奶的勁兒往前掙，可手腕像是被鐵鉗夾住，紋絲不動。

他驚駭地瞪著鐵秀：“你、你——”

鐵秀笑瞇瞇，語氣卻帶著幾分痞氣：

“力道不大，脾氣不小，

本事沒多少，架子倒挺高。

青牛山不是你家院，別總把自已當老大管。”

他手腕輕輕一擰，隨即隨手一甩。

“嘭通！”

劉三刀像一袋破布一樣，被直接甩出去兩米多遠，“哎喲”一聲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那兩個跟班嚇得臉都白了，站在原地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鐵秀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撣掉了一點灰塵。

他低頭，看向縮在腳邊、嚇得渾身發抖卻依舊不肯后退的飯團，彎腰把它撈進懷里，輕輕拍著它的背。

“別怕別怕，

有我在，沒人敢把你傷害。

你只管慫，我只管贏，

天塌下來，我先頂?！?br>
飯團往他懷里一鉆，小身子還在微微發抖，卻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指。

鐵秀抱著飯團，抬頭望向青牛山巔那片云霧繚繞的地方。

青云仙門，就在那里。

人人都修仙，人人都修法，人人都拜那片天。

偏偏他鐵秀，修不了。

可那又怎么樣？

他咧嘴一笑，順口溜又順口飄了出來：

“仙門高，云霧繞，凡人只能仰頭瞧。

沒法力，不彎腰，

一身凡骨也能傲。

長生在，性命牢，

一拳一拳，打出我的道！”

晨風吹過，掀起他破爛的衣角。

少年笑得痞氣、俏皮、又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野勁。

懷里的慫狗安安靜靜。

誰也想不到，這看上去最不起眼的一人一狗，

將來要逆的，是整片封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