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停了。。他披衣起身，推**門，就看見周凜正帶著士兵們操練，喊殺聲整齊洪亮，震得枝頭的積雪簌簌掉落。，比他想象中還要糟糕。三百個士兵，大半都是帶傷的老兵，有的腿上中過箭，跑起來一瘸一拐；有的瞎了一只眼，揮刀時連方向都把握不準；還有些是剛入營的半大孩子，手里的刀比他們人還高，動作笨拙，連站都站不穩。，別說對抗一萬北蠻鐵騎，就算是來個幾百人，都未必守得住。，連忙收了招式，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愧色：“殿下，擾了您歇息了。屬下知道這些弟兄們不成器，可……無妨。”蕭徹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掃過操練的士兵，輕聲道，“傷兵就不要跟著操練了，讓他們先養傷。守城不是只靠陣前拼殺，修補城墻、清點糧草、巡街放哨、打探消息，這些都需要人手，把人用在刀刃上，比硬逼著他們操練有用得多。”，隨即反應過來，狠狠拍了下自已的腦袋：“是屬下糊涂！只想著練兵，忘了他們身上還有傷，也忘了守城不是只靠拼殺！”，只知道帶兵打仗，從來沒想過這些。可蕭徹不一樣，他是現代人，知道團隊分工的重要性，三百人雖少，只要用對了地方，就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蕭徹笑了笑，語氣平和：“走，陪我在城里走走，看看情況。”

兩人沿著街巷往前走，腳下的積雪被掃出了一條窄路，路邊的屋舍大多破舊不堪，有的屋頂塌了，只用茅草蓋著，寒風從縫隙里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響。偶爾有百姓探出頭來，看見蕭徹，眼神里依舊帶著警惕，卻不像昨日那般麻木了，有幾個婦人，還對著他微微躬身行了個禮。

顯然，昨日分下去的糧草和藥材，起了作用。

走到街角，就看見幾個士兵正幫著一戶人家修屋頂，戶主是個老婦人，正端著熱水，一個勁地往士兵手里塞，嘴里不停說著謝謝，臉上終于有了點活氣。

“是屬下安排的。”周凜連忙道，“昨日按您的吩咐分了糧草，百姓們對咱們放下了些戒心，屬下就讓手腳健全的士兵，幫著百姓修修屋子，掃掃雪，也能拉近些距離。”

“做得很好。”蕭徹點頭贊許，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太清楚了，軍民一心，從來不是一句**，是靠這些一點一滴的小事攢出來的。

正說著，前面突然傳來一陣爭吵聲，夾雜著婦人的哭喊聲。

蕭徹和周凜對視一眼，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巷子中央，兩個穿著玄甲的士兵正和一個賣柴的漢子拉扯，漢子手里的柴禾散了一地，旁邊的婦人抱著孩子，哭得滿臉是淚。其中一個高個的士兵，手里還攥著半塊麥餅，嘴里罵罵咧咧的：“老子給你守城，吃你塊麥餅怎么了？再敢啰嗦，老子一刀劈了你！”

周凜的臉色瞬間就黑了，厲聲喝道：“住手！”

兩個士兵看見周凜和蕭徹，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松開手，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低低的，不敢說話。

那賣柴的漢子見了蕭徹，也愣了愣，隨即撲通跪倒，哽咽道：“殿下！求殿下給小民做主！這兩位軍爺，搶了小民家里僅剩的半袋麥餅，還動手**！”

蕭徹彎腰扶起漢子，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幾分冷意：“你放心，我既然說了要護著你們，就絕不會讓手下的人欺負你們。”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士兵，聲音平靜：“我昨日下的軍令，怎么說的？”

高個的士兵渾身發抖，聲音帶著哭腔：“殿下饒命！屬下……屬下錯了！屬下早上偷懶沒去操練，錯過了早飯，一時糊涂，才……才犯了錯！求殿下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軍令如山，沒有例外。”蕭徹的語氣冷了下來，他太清楚了，軍紀是軍隊的根，一旦開了口子，這支本就*弱的隊伍，就徹底散了，“周凜，拖下去，杖責四十，逐出軍營，永不錄用。”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啊！”兩個士兵嚇得魂飛魄散，不停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周凜沒有半分猶豫，一揮手，身后的親兵立刻上前，拖著兩個士兵下去了。杖責的聲音很快傳了過來，伴隨著痛呼，卻沒有一個人敢求情。

周圍圍過來的百姓，都看呆了。

他們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兵匪一家的官兵，從來沒見過，真的會為了普通百姓，嚴懲自已手下士兵的將軍。

蕭徹轉過身，對著周圍的百姓微微躬身，語氣誠懇：“今日之事，是我管束下屬不嚴，驚擾了各位，我給大家賠罪。往后若再有士兵驚擾百姓、搶奪財物，大家只管去城守府找我，我定嚴懲不貸。”

百姓們愣了半晌，不知是誰先帶頭，喊了一聲“殿下仁慈”，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躬身行禮，聲音此起彼伏。這一次，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有警惕和麻木，只剩下真切的感激和信服。

經了這件事，城中百姓徹底放下了戒心。

下午的時候，里正帶著幾十個青壯，找到了城守府，對著蕭徹躬身道：“殿下，您要修城墻，我們都知道了。我們這些人，別的不會，有的是力氣，愿意跟著殿下一起修城墻，守咱們的家！”

蕭徹看著眼前的青壯，還有他們身后推著的木料、石料，心里一暖。他知道，自已這一步，走對了。原著里原主剛來時，只顧著閉門守城，和百姓離心離德，最后城破人亡，而他現在，已經把這座城的人，擰成了一股繩。

他連忙扶起里正，溫聲道：“多謝各位鄉親。大家放心，修城的工錢、口糧，我一分都不會少大家的。”

“要什么工錢！”里正擺了擺手，紅著眼道，“殿下是真心為我們好，我們守的是自已的家，出點力氣算什么！”

接下來的兩日，整個黑土城都動了起來。

士兵和百姓一起，扛著青石、原木，修補坍塌的城墻，豁口被一層層青磚壘得嚴嚴實實，城頭上重新架起了箭樓，原本破敗的城池，一天天變得堅實起來。蕭徹用現代的土木工程知識，指點他們加固城墻的拐角，搭建甕城的雛形，原本要半個月才能修好的工事，三日就完成了大半。

糧倉里，百姓們把家里藏的余糧拿了出來，和軍隊的糧草放在一起，統一調配；醫帳里，軍醫帶著懂醫術的婦人，給百姓看病抓藥，傷兵們也漸漸好了起來。

蕭徹每日都會跟著大家一起，天不亮就去城墻邊，幫著搬石料、鏟積雪，遇見年邁的老人，會伸手攙扶，看見受傷的士兵，會親自過問傷勢。他從來不會擺皇子的架子，說話永遠溫和有禮，可所有人都知道，這位七皇子，心里有桿秤，明辨是非，賞罰分明。

這日傍晚，蕭徹忙完一天的活，沿著城墻往回走。

街巷里，炊煙裊裊升起，混著麥餅的香氣，飄得滿街都是。婦人坐在門口縫補衣裳，孩童在雪地里追逐嬉鬧，士兵們巡街路過，會笑著給孩子們讓道，遇見百姓，會笑著打聲招呼。

整座黑土城，終于有了人間煙火的暖意。

周凜跟在他身后，滿臉感慨：“殿下，才短短三日，這城就像換了個樣子。屬下從來沒想過，咱們能這么快就收攏了民心，連城墻都快修好了。”

蕭徹笑了笑，抬眼望向北方的雪原，眼底的溫和里，多了幾分警惕。

他心里清楚，原著里的死局，就在今日。北蠻的一萬鐵騎，隨時都會到來。

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一次，他要親手打破這個必死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