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與橄欖綠

藍初把紙飛機扔上鋼琴頂后，展少塵跑過去撿。

他踮起腳，伸手夠到那架歪斜的紙飛機，拿下來遞給她。

“給你。”

她接過，用力一拋，飛機晃了兩下，掉在草地上。

這時蘇晚走出來，手里拿著一條鵝**的小泳衣。

“初初，換上這個，我們去海邊。”

藍初抬頭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展父和展母也走了出來，三人一起往院外走。

車停在門口，司機己經打開后備箱，拿出野餐籃和遮陽傘。

路上不長，車子拐過兩個彎就到了沙灘入口。

這片海灘私密性好，平時少有人來，是藍家常來的地兒。

大人們鋪開野餐布，擺出點心和水果。

藍振庭蹲下幫藍初穿上小拖鞋，她踩進沙里，咯咯笑了起來。

沙子軟，踩下去一個坑。

展少塵站在邊上，看著她蹦跳。

他也脫了鞋，光腳踩在沙上，比她穩得多。

“過來。”

他伸出手。

藍初猶豫一下，把手放進他掌心。

兩人慢慢往海邊走。

浪花涌上來，碰到腳尖又退回去。

藍初往后縮，卻被他拉著往前。

“不怕。”

他說，“我保護你。”

她低頭看海面，陽光照得波光閃閃。

遠處有幾只白鳥掠過水面。

展少塵彎腰，在沙里翻找。

他撿起一個扇形的貝殼，白色帶點粉邊，遞到她眼前。

“這是月亮的耳朵。”

“什么？”

“我爸爸說的。

晚上月亮照海面，貝殼會聽它說話。”

她接過，摸了摸邊緣，涼涼的。

他又翻出一個螺旋狀的，深褐色，像個小塔。

“這個是海螺姑**家。”

他認真地說，“她住在里面，等有人找到她。”

藍初捧著兩個貝殼，盯著看。

“我能帶走嗎？”

“能。”

他點頭，“沙灘里面還有更大更漂亮的呢。”

她立刻蹲下，在濕沙里扒拉。

手指碰到了硬東西，猛地抽出一顆瑩白的貝殼，形狀圓潤，表面光滑。

“你看！”

她舉起來，聲音都高了。

話音剛落，一股浪頭猛地沖上來，比剛才的大。

水撲到膝蓋，她嚇了一跳，往后退。

可腳底一滑，人就要倒。

展少塵一把將她拉近，擋在身前。

后背撞上一塊礁石，悶響一聲，他沒松手。

“別怕。”

他喘著氣，手臂緊緊環住她，“我在。”

浪退了，留下泡沫和碎殼。

她趴在他胸前，聽見心跳很快。

自己的也是。

“你沒事吧？”

她仰頭問。

他搖頭，抓起她的手，確認她沒事。

“我說過會保護你的。”

她沒說話，只是攥緊了他的袖子。

太陽偏西了些，野餐布那邊傳來笑聲。

大人們正忙著拍照。

“我們藏個東西吧。”

展少塵突然說。

“藏什么？”

“貝殼。”

他拿起那顆瑩白的貝殼，然后用小鏟子在礁石縫里挖了個洞，把貝殼放進去，再蓋上沙。

“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她點頭，“在這里。”

他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沙，忽然扯開嗓子唱：“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她愣住。

“蟲兒飛。

我昨晚學的。”

她笑起來，跟著哼：“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他蹲下，雙手交疊，示意她踩進去。

“干嘛？”

“轉圈。

我媽媽說，這樣愿望會實現。”

她試探著把腳放上去。

他站起身，帶著她原地轉了一圈，兩圈，三圈。

風起來了，吹亂她的發，一縷纏上他制服第二顆紐扣。

她想伸手解，他卻先動了。

手指輕輕一挑，發絲落下，他握在掌心，塞進自己胸前口袋。

“留著。”

她沒問為什么。

快門聲響起。

藍振庭拿著相機跑過來，后面跟著展父展母。

他們圍成一圈，笑著喊：“再來一次！”

展少塵重新蹲下，她再次踩上他的腳印。

這一次，他沒唱歌，也沒說話。

只是穩穩地托著她，一圈一圈地轉。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影子短了又長。

蘇晚靠在藍振庭肩上，輕聲說：“這兩個孩子，真像一對小伴兒。”

展母笑著點頭，“可不是嘛，從小就這么投緣。”

展父看著兒子背上的擦傷，皺眉，“撞礁石了吧？”

“小孩子鬧著玩，沒事。”

藍振庭擺手。

野餐結束前，展少塵拉著她回到礁石縫。

“記住位置了嗎？”

“嗯。”

她指著那塊帶裂痕的石頭，“就在左邊第三根縫。”

“好，等下次再來海邊我們一起把它挖出來。”

遠處傳來呼喚聲。

“少塵！

小初！

該回去了！”

他們轉身往野餐布跑。

大人們開始收拾東西，車門打開，司機搬出保溫箱。

藍初上了車，隔著玻璃往外看。

展少塵站在原地，她舉起手，揮了揮。

他也抬手，告別。

車子啟動，緩緩駛離。

她低頭，摸出裙兜里的扇形貝殼，握在手心。

展少塵站在原地，首到車影消失。

他低頭，從口袋里取出那縷發絲，重新看了一遍，小心折好，塞進內袋。

那里己經有一張照片，是他讓母親洗出來的合影——草坪上，小女孩抱著玩具士兵，剛止住哭，眼睛亮亮的。

他把發絲壓在照片上，合上內袋。

然后轉身，走向父母。

“走吧。”

展母牽住他，“回家吃飯。”

他點頭，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沙灘。

夕陽正沉入海面，金紅色的光鋪滿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