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薔薇花下的初遇

**午后，陽光落在海濱別墅的庭院里。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淡淡的咸味。

這棟獨棟別墅坐落在城市的南郊，靠山面海，西周被高墻圍住，墻上爬滿了盛開的薔薇。

花枝垂落，粉色與白色交織，香氣彌漫在空氣里。

草坪修剪得整齊，中央放著一架黑色鋼琴，琴蓋合著，沒有人在彈。

再往遠看，是一片淺灘，海水泛著光，波浪輕輕拍打岸邊。

藍初今年三歲，穿著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腳上是小皮鞋。

她的皮膚很白，五官己經能看出將來的模樣，眉眼清秀，鼻梁挺首。

她站在母親蘇晚面前，雙手被對方牽著，正學著跳一段簡單的舞步。

蘇晚是藍初的母親，曾是市芭蕾舞團的首席演員，三十歲后退居幕后，專心照顧家庭。

她身材修長，氣質溫婉，說話聲音輕柔。

此刻她微微彎腰，手把手教女兒動作，每一步都慢而清晰。

“左腳向前，停一下，再右腳跟上。”

“對，就是這樣。”

藍初努力跟著節奏，小身子一歪，沒站穩，摔倒在草地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張嘴哭了出來。

蘇晚立刻蹲下，把她抱進懷里。

“不疼不疼，媽媽在。”

她用手擦掉女兒臉上的淚水，輕輕拍她的背。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門打開，一對年輕夫妻走了下來，身后跟著一個男孩。

這三人是展家的人。

展少塵的父親和藍振庭是多年好友，兩家住在同一個城市，平日往來頻繁。

這次是應約來做客，帶孩子一起玩。

展少塵今年五歲，比藍初大兩歲。

他個子高一些，穿一身深藍色短袖短褲，頭發剪得很短，額頭寬，眼睛黑亮。

他不太愛說話，走路時總喜歡走在父母后面半步。

藍振庭迎了上去。

他是藍初的父親，三十出頭，面容溫和，待人接物總是笑著。

他和展父握手，又拍拍展少塵的肩膀，“來了？

快進來。”

一行人走進院子。

蘇晚抱著藍初站起來，臉上還帶著安撫孩子的神情。

藍初抽泣著，眼睛紅紅的，臉埋在母親肩頭。

展少塵的目光一下子落在她身上。

他沒見過這么白的小女孩，像瓷娃娃一樣，裙子也是粉的，頭發扎成兩個小辮。

他盯著看了幾秒，忽然松開父親的手，朝她走過去。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他在藍初面前停下，低頭看著她。

然后踮起腳，湊近，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藍初猛地睜大眼睛，眼淚瞬間涌出來，哭得更大聲。

“哇——”蘇晚嚇了一跳，趕緊把她摟緊。

展父展母也慌了，連忙上前，“對不起對不起，這孩子怎么……”藍振庭擺擺手，“沒事，小孩子不懂事。”

但他還是皺了下眉，看向女兒。

展少塵站著沒動，臉上有點懵。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么，只是看到她哭了，想讓她別哭。

蘇晚輕聲哄著，“不怕不怕，少塵哥哥不是故意的。”

可藍初還在抽泣，手指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袖。

展少塵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東西，遞出去。

那是一個綠色的玩具士兵，塑料做的，有手掌那么高，手里拿著槍。

“給你。”

他聲音很小，但說得清楚。

藍初透過淚眼看過去。

她沒接。

蘇晚低頭對她說：“你看，少塵哥哥把最喜歡的玩具給你了，是不是想跟你道歉？”

藍初看了看士兵，又看了看展少塵。

他的眼睛黑黑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像個小大人。

她慢慢伸出手，接過士兵。

手指碰到塑料表面，涼涼的。

她低頭看著玩具，忽然不哭了。

嘴角一點點往上翹，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展少塵見她笑了，也松了一口氣。

他不會笑，只是抿了下嘴，轉身回到父母身邊。

藍振庭笑著說：“兩個孩子還挺有緣。”

展父哈哈一笑，“是啊，這一親一哭一給玩具，以后說不定真能成一家人。”

眾人聽了都笑起來。

蘇晚抱著女兒，眼里滿是溫柔。

這時陽光正好，照在薔薇花上，花瓣微微顫動。

海風再次吹過，卷起一陣花香。

藍振庭提議拍照。

“這么好的天氣，孩子們第一次見面，留個紀念。”

蘇晚點頭，把藍初放在地上。

她一手牽著女兒，一手挽住丈夫。

展家三人也站了過來。

展少塵站在最邊上，離藍初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藍初低頭玩著手里的士兵，偶爾抬頭看他一眼。

攝影師是家里的保姆，臨時拿手機充當相機。

她在前面調整角度，“大家看鏡頭，笑一下。”

藍初抬起臉，嘴角還帶著剛止住哭的痕跡，但眼睛己經亮了。

展少塵板著臉，站得筆首，像個小**。

“咔嚓”一聲，照片定格。

畫面里，陽光灑在草坪上，薔薇開得正盛。

兩個孩子并排站著，中間隔著家人，卻像是命運悄悄劃下的一條線。

拍完照后，大人們去客廳喝茶。

孩子交給保姆看著。

藍初坐在花園的小木椅上，手里攥著玩具士兵。

展少塵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誰都沒說話。

過了會兒，藍初把士兵舉起來，遞到他面前。

“你還要回去嗎？”

展少塵搖頭。

“送你了。”

“那你有別的玩具嗎？”

“有。”

“在車上。”

藍初眼睛亮了一下。

“我能看看嗎？”

展少塵站起來，“我去拿。”

他跑向車子，打開后備箱翻找。

保姆在遠處看著，沒阻攔。

一會兒他回來，手里多了輛紅色小汽車和一架紙飛機。

他把小汽車給她，“這個新的。”

又把紙飛機遞過去，“這個我折的。”

藍初接過紙飛機，摸了摸翅膀。

“它能飛嗎？”

“能。”

“我教你。”

他站起身，拉著她走到草坪中央。

手把手教她怎么拿，怎么用力扔。

紙飛機飛出去，滑了一段，落在花叢邊。

藍初跑過去撿，笑著回頭，“再來一次！”

展少塵點點頭，又折了一架。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薔薇花隨風輕輕晃動，像是在看兩個孩子的第一次玩耍。

遠處，蘇晚站在窗前望著這一幕。

她靠著藍振庭的肩膀，輕聲說：“你說，他們以后會長成什么樣？”

藍振庭笑，“管他呢，現在開心就好。”

她沒說話，只是把目光留在那兩個小小的身影上。

女兒終于不再害怕那個男孩了，反而笑得越來越大聲。

這一刻，世界安靜，只有海**、笑聲，和風吹過花葉的聲音。

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么。

家道中落，親人離世，流言蜚語，孤身一人。

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今天送她玩具士兵的男孩，會在十年后穿著軍裝站在訓練場上，一眼認出鏡頭里的她，心跳失控。

更沒人知道，那張合影會被藍初藏在錢包最里層，磨損了邊角也不愿換。

而展少塵會在每個深夜執勤歸來，打開手機相冊，看一眼那個抱著士兵、剛破涕為笑的小女孩。

但現在，他們都還小。

煩惱不存在，痛苦還未降臨。

有的只是**的風，盛開的花，和一場毫無預兆的相遇。

藍初舉起第二架紙飛機，學著展少塵的樣子用力扔出去。

飛機歪歪斜斜地飛，最后落在鋼琴頂上。

她拍手，“飛得高！”

展少塵站在她身邊，嘴角終于有了點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