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的開始

夜，一間簡陋的竹屋內。

林軒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將床上臉色蒼白的女子扶起，讓她靠在自己懷里，然后用小勺舀起湯藥，輕輕吹涼。

“婉兒，來，再喝一口。”

“軒哥，別費事了，這藥，救不了命。”

“胡說！

這是我從蒼云嶺采來的千年血靈芝，定能為你續上元氣……”蘇婉露出一絲苦澀的笑：“軒哥，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又圓了一些？”

“嗯，比昨天又圓了一點點。

再等兩晚，就是最圓的時候了。”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你說過，想看月亮最圓的樣子。”

“又騙我，這鬼地方，哪里看得見月亮。”

“就像，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晚上，你站在岸邊，也說月光照著我的船好看。

其實那天，是陰天。”

“誰說的？

我眼神好，隔著云彩也能看見光。”

他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而且，你那曲《霓裳》，比什么月光都亮。”

“是啊，那時候，你一個青云宗的雜役弟子，傻乎乎的，聽完曲子，身上連塊像樣的靈石都摸不出來，就會說……“是啊，一句蠢話就把你這個天仙似的仙子，騙得跟我這廢材東奔西跑了一輩子。”

蘇婉輕輕搖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林軒身上，仿佛能看到種種過往。

“不蠢。

跟著你，從流云城被趕出來，在落鷹澗差點凍死，后來好不容易在黑風寨有了個落腳地，以為能安生了。

結果玄陰宗的人又來了……”她咳嗽起來，聲音更加微弱“那時候真苦啊，像喪家之犬”林軒身體微微一顫，深吸一口氣“那時候，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棄，找個山崖跳下去了。”

“是啊，誰能想到，當年那個連引氣入體都困難的廢材小子，后來能成為威震九州的軒武帝什么軒武帝！

沒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多少次被追殺得走投無路。”

林軒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但我們每次都能爬起來！

是我們贏了！

婉兒，我們再等等，一定有辦法……軒哥，別說了。”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臉上。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

能撐到你功成名就，看到你成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己經，沒有遺憾了。”

林軒眼眶瞬間紅了：“不！

有遺憾！

我說過要帶你去看北海的極光！

要為你尋來九天之上的仙音木，我答應過你的，一件都還沒……”蘇婉反手輕輕回握了他一下，打斷了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凝視著他，眼中滿是不舍和眷戀“林軒，這輩子，能遇見你，跟你漂泊萬里，看你**于微末。

是我最，快活的事。”

“這一路，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敗了多少次，逃了多少年，我從來都沒后悔過”她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后的力氣，抓住林軒的衣袖。

“林軒……看著我。”

林軒低下頭，淚水終于失控，滴落在她臉上。

蘇婉眼神開始渙散：“這輩子……太短了……下輩子……要是……要是能一首……一首陪著你就好了。”

“不！”

林軒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將她死死摟在懷里，“沒有下輩子！

就這輩子！

你答應過要看著我建立不朽仙朝！

你答應過要陪我走到最后！

蘇婉！

你不準睡！

你看著我！”

懷里的身體，一點點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