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
九月的風還裹著夏末的余溫，吹得教學樓前的香樟樹葉沙沙作響，碎光透過葉隙落在地上，晃得人眼暈。
沈予白抱著一摞剛從教務處領來的作業本，低著頭快步穿過喧鬧的人群，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線條偏軟的下頜，和緊抿著的、沒什么血色的唇。
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嘈雜的人聲像無數根細針，扎得他耳膜發疼，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從小學開始，他就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沉默和疏離筑起一道墻，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在兩端。
初中三年，他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個，坐在最后一排，上課低頭畫畫，下課要么趴在桌上睡覺，要么就躲去天臺的角落待著，幾乎沒什么朋友，也沒人敢輕易招惹他——不是因為他厲害，是因為他身上那股子陰郁的勁兒，像塊捂不熱的冰，讓人下意識地想躲開。
高一開學分班，他被分到了三班。
班主任是個看起來很溫和的女老師，讓他幫忙把作業本抱**室。
沈予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接過那摞沉甸甸的本子，轉身就往教學樓走。
走廊里擠滿了報道的學生和家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笑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他只能盡量貼著墻根走，手指死死攥著作業本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就在他快要走到三班教室門口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個男生的說笑，音量不算小，蓋過了周圍的一些聲響。
沈予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想給他們讓路，腳步也放得更慢了些。
可那腳步聲卻在他身后不遠處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熟悉到讓他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猝不及防地砸在他的耳膜上：“沈予白？”
沈予白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個名字，他以為自己己經忘了。
忘了那聲音里的嘲諷，忘了那語氣里的惡毒，忘了那些像冰雹一樣砸在他身上的、足以將他的自尊碾得粉碎的話語。
可此刻，僅僅是這三個字，就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狠狠撬開了他塵封了三年的記憶閘門，那些灰暗的、冰冷的、帶著刺骨疼痛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里翻涌起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敢回頭。
真的是他嗎？
傅沉。
那個在六年級的時光里，用刻薄的語言羞辱他，把他的身世、他的性格，當成取樂的工具，讓他在無數個深夜里輾轉難眠，讓他從此陷入陰郁和自卑的深淵里，再也沒能真正走出來的人。
怎么會在這里？
怎么會這么巧，分班分到同一個班？
沈予白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胸腔里翻涌著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恐懼，有厭惡，有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深入骨髓的怯懦。
他的后背己經開始冒冷汗，薄薄的校服襯衫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帶來一陣冰涼的不適感。
身后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沒有再說話，可沈予白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帶著探究，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那目光像實質的東西一樣，讓他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轉身就跑，跑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作業本的邊緣被他捏得變了形，紙頁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冷靜，沈予白，冷靜下來。
都過去三年了，說不定他早就不記得你了，剛才那聲呼喊，可能只是認錯人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傅沉的聲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就算過了三年，就算那聲音里少了幾分年少的戾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亮，他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
更何況，他剛才喊的是“沈予白”，是他的全名，不是什么相似的名字，怎么可能認錯？
那他為什么會是這種反應？
錯愕？
疑惑？
憤怒？
沈予白的腦海里亂糟糟的，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怎么也理不清。
他想象過無數次，如果有一天，他再遇到傅沉，會是什么樣子。
他以為自己會很冷靜，會很冷漠，會像對待陌生人一樣，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所謂的冷靜和冷漠，在這個人面前，不堪一擊。
那些被他刻意壓抑在心底的恐懼和屈辱，那些他以為己經愈合的傷疤，在這一刻，被這一聲簡單的呼喊，再次撕開，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傷口，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依舊不敢回頭，依舊僵在原地，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走廊里的喧鬧還在繼續，可他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身后那道讓他如芒在背的目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沈予白能感覺到，身后的人似乎動了動，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讓他的心臟跳得更快，更亂。
他的身體繃得越來越緊，幾乎到了極限，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僵下去了。
就算再害怕，再厭惡，他也必須面對。
沈予白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夏末的燥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涌入胸腔。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朝著身后看了過去。
陽光正好落在那人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藍白校服，身形比三年年前高大了不少，肩膀寬闊，脊背挺首，褪去了年少的稚氣，輪廓變得愈發清晰利落。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顯得干凈清爽，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沈予白從未見過的、帶著復雜情緒的眼睛。
是傅沉。
真的是他。
幾年不見，他變了很多。
不再是當年那個眼神冰冷、嘴角掛著嘲諷的惡劣少年，此刻的他，臉上掛著笑容，眼神落在沈予白的臉上，帶著笑意，帶著探究，還有一絲……沈予白讀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那眼神太過復雜，太過灼熱，讓沈予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胸腔里的情緒翻涌得厲害，幾乎快要控制不住。
傅沉怎么又出現了？
他剛才喊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無數個疑問在沈予白的腦海里盤旋，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不相信傅沉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里，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地喊自己的名字，更不相信他會真的忘了三年前發生過的那些事。
一定有什么原因。
一定有什么目的。
沈予白的眸底，在低頭的瞬間，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郁的光，緊接著，那光被一層更深的、偏執的算計所取代。
他緊緊咬著下唇，指尖依舊死死攥著作業本的邊緣，指節泛白。
傅沉，既然你主動找上門來，那我們就好好算一算，三年前的那些賬。
我倒要看看，你這次回來，到底是想干什么。
走廊里的風依舊吹著，香樟樹葉沙沙作響，喧鬧的人聲依舊在耳邊回蕩，可沈予白的世界里，卻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身后那道讓他如芒在背、帶著復雜情緒的目光。
一場塵封了三年的恩怨，一場注定充滿試探和拉扯的博弈，在這一刻，悄然拉開了序幕。
沈予白看著站在走廊的光影里的傅沉，傅沉身形挺拔，藍白校服穿得清爽利落。
短發干凈，眉眼褪去稚氣，鼻梁高挺，嘴角微揚，帶著陽光又沉穩的帥氣，是那種讓人一眼就會注意到的少年。
沈予白抱著一摞剛從教務處領來的作業本，低著頭快步穿過喧鬧的人群，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線條偏軟的下頜，和緊抿著的、沒什么血色的唇。
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嘈雜的人聲像無數根細針，扎得他耳膜發疼，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從小學開始，他就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用沉默和疏離筑起一道墻，把自己和所有人都隔在兩端。
初中三年，他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那個，坐在最后一排，上課低頭畫畫，下課要么趴在桌上睡覺，要么就躲去天臺的角落待著，幾乎沒什么朋友，也沒人敢輕易招惹他——不是因為他厲害，是因為他身上那股子陰郁的勁兒，像塊捂不熱的冰，讓人下意識地想躲開。
高一開學分班，他被分到了三班。
班主任是個看起來很溫和的女老師，讓他幫忙把作業本抱**室。
沈予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接過那摞沉甸甸的本子，轉身就往教學樓走。
走廊里擠滿了報道的學生和家長，嘰嘰喳喳的說話聲、笑聲、腳步聲混在一起，他只能盡量貼著墻根走，手指死死攥著作業本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就在他快要走到三班教室門口的時候，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略顯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幾個男生的說笑，音量不算小，蓋過了周圍的一些聲響。
沈予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挪，想給他們讓路，腳步也放得更慢了些。
可那腳步聲卻在他身后不遠處停了下來，緊接著，一個熟悉到讓他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凍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錯愕，猝不及防地砸在他的耳膜上：“沈予白？”
沈予白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連指尖都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這個名字，他以為自己己經忘了。
忘了那聲音里的嘲諷，忘了那語氣里的惡毒，忘了那些像冰雹一樣砸在他身上的、足以將他的自尊碾得粉碎的話語。
可此刻，僅僅是這三個字，就像一把生銹的鑰匙，狠狠撬開了他塵封了三年的記憶閘門，那些灰暗的、冰冷的、帶著刺骨疼痛的畫面，瞬間在他腦海里翻涌起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不敢回頭。
真的是他嗎？
傅沉。
那個在六年級的時光里，用刻薄的語言羞辱他，把他的身世、他的性格，當成取樂的工具，讓他在無數個深夜里輾轉難眠，讓他從此陷入陰郁和自卑的深淵里，再也沒能真正走出來的人。
怎么會在這里？
怎么會這么巧，分班分到同一個班？
沈予白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像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胸腔里翻涌著一股復雜的情緒，有恐懼，有厭惡，有憤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深入骨髓的怯懦。
他的后背己經開始冒冷汗，薄薄的校服襯衫被冷汗浸濕，貼在身上，帶來一陣冰涼的不適感。
身后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僵硬，沒有再說話，可沈予白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背上，帶著探究，帶著審視，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那目光像實質的東西一樣，讓他渾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轉身就跑，跑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見到這個人。
他的手指攥得更緊了，作業本的邊緣被他捏得變了形，紙頁的棱角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卻渾然不覺。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訴自己，冷靜，沈予白，冷靜下來。
都過去三年了，說不定他早就不記得你了，剛才那聲呼喊，可能只是認錯人了。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
傅沉的聲音，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就算過了三年，就算那聲音里少了幾分年少的戾氣，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清亮，他還是能一眼就認出來。
更何況，他剛才喊的是“沈予白”，是他的全名，不是什么相似的名字，怎么可能認錯？
那他為什么會是這種反應？
錯愕？
疑惑？
憤怒？
沈予白的腦海里亂糟糟的，像一團纏在一起的線，怎么也理不清。
他想象過無數次，如果有一天，他再遇到傅沉，會是什么樣子。
他以為自己會很冷靜，會很冷漠，會像對待陌生人一樣，轉身就走，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所謂的冷靜和冷漠，在這個人面前，不堪一擊。
那些被他刻意壓抑在心底的恐懼和屈辱，那些他以為己經愈合的傷疤，在這一刻，被這一聲簡單的呼喊，再次撕開，露出里面血淋淋的傷口，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依舊不敢回頭，依舊僵在原地，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走廊里的喧鬧還在繼續，可他卻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身后那道讓他如芒在背的目光。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沈予白能感覺到，身后的人似乎動了動，腳步聲又響了起來，正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一步，兩步，三步……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跳上，讓他的心臟跳得更快，更亂。
他的身體繃得越來越緊，幾乎到了極限，連呼吸都快要停滯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僵下去了。
就算再害怕，再厭惡，他也必須面對。
沈予白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夏末的燥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緩緩涌入胸腔。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越過自己的肩膀，朝著身后看了過去。
陽光正好落在那人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他穿著和自己一樣的藍白校服，身形比三年年前高大了不少，肩膀寬闊，脊背挺首，褪去了年少的稚氣，輪廓變得愈發清晰利落。
他的頭發剪得很短，顯得干凈清爽，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沈予白從未見過的、帶著復雜情緒的眼睛。
是傅沉。
真的是他。
幾年不見，他變了很多。
不再是當年那個眼神冰冷、嘴角掛著嘲諷的惡劣少年，此刻的他，臉上掛著笑容，眼神落在沈予白的臉上，帶著笑意，帶著探究，還有一絲……沈予白讀不懂的、沉甸甸的東西。
那眼神太過復雜，太過灼熱，讓沈予白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他的心跳得更快了，胸腔里的情緒翻涌得厲害，幾乎快要控制不住。
傅沉怎么又出現了？
他剛才喊自己，到底是想干什么？
無數個疑問在沈予白的腦海里盤旋，像一團亂麻，怎么也理不清。
他不相信傅沉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這里，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地喊自己的名字，更不相信他會真的忘了三年前發生過的那些事。
一定有什么原因。
一定有什么目的。
沈予白的眸底，在低頭的瞬間，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郁的光，緊接著，那光被一層更深的、偏執的算計所取代。
他緊緊咬著下唇，指尖依舊死死攥著作業本的邊緣，指節泛白。
傅沉，既然你主動找上門來，那我們就好好算一算，三年前的那些賬。
我倒要看看，你這次回來，到底是想干什么。
走廊里的風依舊吹著，香樟樹葉沙沙作響，喧鬧的人聲依舊在耳邊回蕩，可沈予白的世界里，卻只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和身后那道讓他如芒在背、帶著復雜情緒的目光。
一場塵封了三年的恩怨，一場注定充滿試探和拉扯的博弈，在這一刻，悄然拉開了序幕。
沈予白看著站在走廊的光影里的傅沉，傅沉身形挺拔，藍白校服穿得清爽利落。
短發干凈，眉眼褪去稚氣，鼻梁高挺，嘴角微揚，帶著陽光又沉穩的帥氣，是那種讓人一眼就會注意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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