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寫字樓里的寒意
2042 年 10 月 17 日,19 點 17 分。
“星途互聯” 寫字樓 23 層的燈光還亮著大半,林默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代碼,指尖在機械鍵盤上敲出密集的脆響。
空氣中彌漫著速溶咖啡的焦香與外賣盒殘留的油膩氣息,后排工位的周磊正對著手機屏幕傻笑,時不時發出 “漂亮這波操作絕了” 的贊嘆 —— 不用看也知道,他又在摸魚打游戲。
林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目光掃過任務欄右側的時間,眉頭微微蹙起。
距離 “天穹系統” 上線僅剩 36 小時,可核心模塊的漏洞還沒修復,測試日志里的紅色警告像扎眼的針,密密麻麻插在屏幕上。
總監下午路過時拍著他的肩膀說 “林默,這次項目成了,年終獎翻倍”,語氣里的期待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連喝口水的時間都覺得奢侈。
窗外的天色早己暗透,霓虹燈在玻璃幕墻上投下流動的光影,晚高峰的車流匯成橘**的河,緩緩淌過城市的脈絡。
林默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想透口氣。
指尖剛碰到玻璃,一股涼意便順著指腹蔓延開來,他愣了愣 —— 傍晚下班時明明還是 18℃,穿著薄外套都覺得燥熱,怎么才過兩個小時就涼成這樣?
正疑惑著,電腦突然 “?!?地彈出一個鮮紅的彈窗,刺目的警示圖標在屏幕中央格外醒目:緊急寒潮預警!
未來三小時內氣溫將劇烈下降,請立即做好防寒準備。
“切,又是哪個軟件的垃圾廣告。”
周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頭也不抬地戳了戳手機,“昨天還收到‘隕石撞擊預警’呢,現在的廣告商真是越來越沒底線?!?br>
林默卻沒動。
他盯著彈窗下方的發布單位 —— 市應急管理局,那串燙金的公章水印不像是偽造的。
他下意識刷新了一下天氣 APP,屏幕上的數字讓他瞳孔微縮:7℃。
十分鐘前他喝水時瞥過一眼,那時還是 12℃。
一陣風貼著玻璃刮過,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林默攏了攏外套,轉身想去開空調制熱。
寫字樓的中央空調按理說該自動調節溫度,可他走到出風口下方,迎接他的不是預想中的暖流,而是一股帶著刺骨涼意的風,吹得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正應了 “風勁衣單手屢呵” 的境況。
“哎?
這空調是不是壞了?”
周磊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胳膊打了個哆嗦,“怎么吹冷風啊?
昨天還熱得我想開制冷,今天就凍得要命,這秋老虎變冬獅也太快了吧!”
他說著裹緊了身上的格子襯衫,又忍不住吐槽,“物業是不是又想省電費,故意把溫度調低了?”
林默沒接話。
他再次刷新天氣 APP,數字己經跳到了 5℃,屏幕角落的 “體感溫度” 一欄標注著 3℃,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他走到窗邊,重新將手貼在玻璃上,這次的涼意更甚,指尖甚至有些發麻。
樓下的街道上,行人紛紛停下腳步,縮著脖子翻找包里的外套,原本緩慢的車流突然變得擁堵起來,喇叭聲此起彼伏地穿透玻璃傳上來。
視線往下移,林默的目光落在寫字樓斜對面的 “惠民便利店” 上。
往常這個點,便利店門口只有零星幾個買煙或零食的人,可現在,那里卻排起了不算短的隊伍。
他瞇起眼睛仔細看,只見人們手里大多抱著成箱的礦泉水,有人甚至一次扛著兩箱,腳步匆匆地往停在路邊的車上搬。
便利店的店員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擴音器喊著什么,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隱約能聽到 “限購庫存” 之類的詞。
“看啥呢?
這么入神。”
周磊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便利店,嗤笑一聲,“這幫人真是閑的,買那么多水干嘛?
嫌家里水費交得少啊?”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別管他們了,趕緊改代碼吧,不然明天又要被總監罵?!?br>
林默收回目光,心里卻莫名有些發沉。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 “媽” 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母親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煙火氣,**里還傳來炒菜的滋滋聲:“默兒啊,怎么這會兒打電話?
吃飯了沒?”
“媽,我還在加班?!?br>
林默走到僻靜的茶水間,“您看看窗外,是不是降溫了?
記得多穿點衣服,別著涼了?!?br>
“降溫啦?
我沒注意呢,剛從廚房出來?!?br>
母親的聲音滿不在乎,“對了,小區物業下午貼了管道防凍通知,說最近可能降溫,讓我們把水龍頭開個小縫。
我瞅著天挺暖和的,估計就是走個形式,你別擔心。”
“不是一般的降溫,我這邊都降到 5℃了,還在往下掉?!?br>
林默強調道。
“嗨,秋天嘛,早晚溫差大很正常?!?br>
母親不以為意地說,“我剛燉了排骨,本來想給你留一碗,看你加班就算了,明天我再給你做。
你趕緊忙吧,別太累著,記得按時吃飯。”
聽著母親輕松的語氣,林默到了嘴邊的提醒又咽了回去。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最近被項目逼得神經兮兮,一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
他應了幾聲 “知道了”,又叮囑母親記得關窗,才掛了電話。
回到工位,林默第三次打開天氣 APP。
短短十分鐘,溫度己經從 7℃跌至 2℃,屏幕上的數字還在瘋狂跳動,像個失靈的秒表,刷新鍵按到發燙,卻始終定不住一個準確的數值。
他刷了刷朋友圈,有人發了張窗外的照片,配文 “突然好冷,秋褲要提前上崗了”;還有人吐槽 “空調吹冷風,公司是想凍僵我們好省加班費嗎”,底下一串附和的評論,沒人提到那個寒潮預警。
周磊又開始對著手機大呼小叫,大概是游戲打贏了,興奮地拍著桌子:“贏了贏了!
今晚的夜宵有著落了!
林默,要不要一起點外賣?
**怎么樣?”
“不了,我沒胃口?!?br>
林默搖搖頭,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可代碼上的字符卻變得模糊起來。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還在源源不斷地吹出來,他裹緊了外套,還是覺得冷意從西面八方鉆進來,順著褲腳往上爬,凍得腳踝生疼。
他下意識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里面躺著一張亮銀色的應急毯 —— 去年公司組織消防培訓時發的,薄薄一層,像塊塑料布,當時覺得沒什么用,就隨手扔在了抽屜里。
林默盯著應急毯看了幾秒,想起剛才母親說的管道防凍通知,又想起樓下便利店排隊囤水的人群,心里那點莫名的不安又冒了出來。
“算了,以防萬一?!?br>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撿起應急毯,疊成巴掌大的方塊,塞進了桌下的通勤包側袋。
包里還裝著充電寶、筆記本和一支沒水的鋼筆,應急毯的冰涼觸感隔著布料傳過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 19 點 45 分,距離 deadline 又近了一步。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代碼上。
指尖再次落在鍵盤上,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滯澀。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玻璃嗡嗡作響,遠處的霓虹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幾盞,街道上的行人也變得稀疏起來,只剩下那些抱著礦泉水的人,還在夜色中匆匆穿行。
他不知道,這張被隨手塞進包里的應急毯,將是他在這場即將吞噬世界的冰封災難中,收到的第一份來自命運的饋贈。
而此刻寫字樓里的寒意,不過是末日序曲的第一聲低吟。
“星途互聯” 寫字樓 23 層的燈光還亮著大半,林默盯著電腦屏幕上跳動的代碼,指尖在機械鍵盤上敲出密集的脆響。
空氣中彌漫著速溶咖啡的焦香與外賣盒殘留的油膩氣息,后排工位的周磊正對著手機屏幕傻笑,時不時發出 “漂亮這波操作絕了” 的贊嘆 —— 不用看也知道,他又在摸魚打游戲。
林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目光掃過任務欄右側的時間,眉頭微微蹙起。
距離 “天穹系統” 上線僅剩 36 小時,可核心模塊的漏洞還沒修復,測試日志里的紅色警告像扎眼的針,密密麻麻插在屏幕上。
總監下午路過時拍著他的肩膀說 “林默,這次項目成了,年終獎翻倍”,語氣里的期待像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得他連喝口水的時間都覺得奢侈。
窗外的天色早己暗透,霓虹燈在玻璃幕墻上投下流動的光影,晚高峰的車流匯成橘**的河,緩緩淌過城市的脈絡。
林默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窗邊想透口氣。
指尖剛碰到玻璃,一股涼意便順著指腹蔓延開來,他愣了愣 —— 傍晚下班時明明還是 18℃,穿著薄外套都覺得燥熱,怎么才過兩個小時就涼成這樣?
正疑惑著,電腦突然 “?!?地彈出一個鮮紅的彈窗,刺目的警示圖標在屏幕中央格外醒目:緊急寒潮預警!
未來三小時內氣溫將劇烈下降,請立即做好防寒準備。
“切,又是哪個軟件的垃圾廣告。”
周磊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頭也不抬地戳了戳手機,“昨天還收到‘隕石撞擊預警’呢,現在的廣告商真是越來越沒底線?!?br>
林默卻沒動。
他盯著彈窗下方的發布單位 —— 市應急管理局,那串燙金的公章水印不像是偽造的。
他下意識刷新了一下天氣 APP,屏幕上的數字讓他瞳孔微縮:7℃。
十分鐘前他喝水時瞥過一眼,那時還是 12℃。
一陣風貼著玻璃刮過,發出細碎的嗚咽聲。
林默攏了攏外套,轉身想去開空調制熱。
寫字樓的中央空調按理說該自動調節溫度,可他走到出風口下方,迎接他的不是預想中的暖流,而是一股帶著刺骨涼意的風,吹得后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正應了 “風勁衣單手屢呵” 的境況。
“哎?
這空調是不是壞了?”
周磊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胳膊打了個哆嗦,“怎么吹冷風啊?
昨天還熱得我想開制冷,今天就凍得要命,這秋老虎變冬獅也太快了吧!”
他說著裹緊了身上的格子襯衫,又忍不住吐槽,“物業是不是又想省電費,故意把溫度調低了?”
林默沒接話。
他再次刷新天氣 APP,數字己經跳到了 5℃,屏幕角落的 “體感溫度” 一欄標注著 3℃,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他走到窗邊,重新將手貼在玻璃上,這次的涼意更甚,指尖甚至有些發麻。
樓下的街道上,行人紛紛停下腳步,縮著脖子翻找包里的外套,原本緩慢的車流突然變得擁堵起來,喇叭聲此起彼伏地穿透玻璃傳上來。
視線往下移,林默的目光落在寫字樓斜對面的 “惠民便利店” 上。
往常這個點,便利店門口只有零星幾個買煙或零食的人,可現在,那里卻排起了不算短的隊伍。
他瞇起眼睛仔細看,只見人們手里大多抱著成箱的礦泉水,有人甚至一次扛著兩箱,腳步匆匆地往停在路邊的車上搬。
便利店的店員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擴音器喊著什么,聲音被風吹得支離破碎,隱約能聽到 “限購庫存” 之類的詞。
“看啥呢?
這么入神。”
周磊湊過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便利店,嗤笑一聲,“這幫人真是閑的,買那么多水干嘛?
嫌家里水費交得少啊?”
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別管他們了,趕緊改代碼吧,不然明天又要被總監罵?!?br>
林默收回目光,心里卻莫名有些發沉。
他打開手機通訊錄,找到 “媽” 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母親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煙火氣,**里還傳來炒菜的滋滋聲:“默兒啊,怎么這會兒打電話?
吃飯了沒?”
“媽,我還在加班?!?br>
林默走到僻靜的茶水間,“您看看窗外,是不是降溫了?
記得多穿點衣服,別著涼了?!?br>
“降溫啦?
我沒注意呢,剛從廚房出來?!?br>
母親的聲音滿不在乎,“對了,小區物業下午貼了管道防凍通知,說最近可能降溫,讓我們把水龍頭開個小縫。
我瞅著天挺暖和的,估計就是走個形式,你別擔心。”
“不是一般的降溫,我這邊都降到 5℃了,還在往下掉?!?br>
林默強調道。
“嗨,秋天嘛,早晚溫差大很正常?!?br>
母親不以為意地說,“我剛燉了排骨,本來想給你留一碗,看你加班就算了,明天我再給你做。
你趕緊忙吧,別太累著,記得按時吃飯。”
聽著母親輕松的語氣,林默到了嘴邊的提醒又咽了回去。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最近被項目逼得神經兮兮,一點風吹草動就疑神疑鬼。
他應了幾聲 “知道了”,又叮囑母親記得關窗,才掛了電話。
回到工位,林默第三次打開天氣 APP。
短短十分鐘,溫度己經從 7℃跌至 2℃,屏幕上的數字還在瘋狂跳動,像個失靈的秒表,刷新鍵按到發燙,卻始終定不住一個準確的數值。
他刷了刷朋友圈,有人發了張窗外的照片,配文 “突然好冷,秋褲要提前上崗了”;還有人吐槽 “空調吹冷風,公司是想凍僵我們好省加班費嗎”,底下一串附和的評論,沒人提到那個寒潮預警。
周磊又開始對著手機大呼小叫,大概是游戲打贏了,興奮地拍著桌子:“贏了贏了!
今晚的夜宵有著落了!
林默,要不要一起點外賣?
**怎么樣?”
“不了,我沒胃口?!?br>
林默搖搖頭,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可代碼上的字符卻變得模糊起來。
空調出風口的冷風還在源源不斷地吹出來,他裹緊了外套,還是覺得冷意從西面八方鉆進來,順著褲腳往上爬,凍得腳踝生疼。
他下意識拉開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里面躺著一張亮銀色的應急毯 —— 去年公司組織消防培訓時發的,薄薄一層,像塊塑料布,當時覺得沒什么用,就隨手扔在了抽屜里。
林默盯著應急毯看了幾秒,想起剛才母親說的管道防凍通知,又想起樓下便利店排隊囤水的人群,心里那點莫名的不安又冒了出來。
“算了,以防萬一?!?br>
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撿起應急毯,疊成巴掌大的方塊,塞進了桌下的通勤包側袋。
包里還裝著充電寶、筆記本和一支沒水的鋼筆,應急毯的冰涼觸感隔著布料傳過來,讓他稍微安心了些。
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 19 點 45 分,距離 deadline 又近了一步。
林默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代碼上。
指尖再次落在鍵盤上,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滯澀。
窗外的風越來越大,吹得玻璃嗡嗡作響,遠處的霓虹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幾盞,街道上的行人也變得稀疏起來,只剩下那些抱著礦泉水的人,還在夜色中匆匆穿行。
他不知道,這張被隨手塞進包里的應急毯,將是他在這場即將吞噬世界的冰封災難中,收到的第一份來自命運的饋贈。
而此刻寫字樓里的寒意,不過是末日序曲的第一聲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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