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我與武曌狄公破奇案

，將神都洛陽的萬千燈火溫柔地包裹其中。然而，這份溫柔卻與大理寺陰暗潮濕的牢房無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雜著霉味、汗臭和淡淡血腥氣的濁流，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粘稠的糖漿，令人作嘔。墻壁上凝結(jié)的水珠，在微弱的油燈下閃爍著幽光，如同無數(shù)只窺探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這個被命運捉弄的異鄉(xiāng)客。，身體因寒冷和恐懼而不停地顫抖。身上那套粗麻布制成的衣服，此刻更像是一件刑具，粗糙的纖維無情地***她**的皮膚，尤其是在手腕和腳踝處，被繩索勒出的紅痕已經(jīng)開始泛紫腫脹。腳上的草鞋早已被污泥浸透，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冰冷的刀刃上。，借著昏黃的燈光打量著這個囚禁她的空間。這是一個標準的牢房，不過丈許見方，除了她身下的干草，再無他物。墻壁是夯實的黃土，表面坑坑洼洼，偶爾能看到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似乎是前任住客留下的絕望印記。唯一的通風口是高墻上一個巴掌大的小窗，被拇指粗細的鐵條牢牢封住，窗外是看不見星辰的沉沉夜空。“這就是……大唐的監(jiān)獄么？”沈青梧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干澀。她來自一個標榜文明與**的時代，即便是在最戲劇化的影視作品里，她也從未想過自已有一天會被關(guān)進這樣一間原始的牢籠。恐懼如同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她想起了博物館里那些冰冷的青銅器，想起了導(dǎo)師嚴厲的面容，想起了自已那篇尚未完成的論文。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夢，而她，被困在了這場夢的最深處。，沉重的鐵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兩個身材壯碩的獄卒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盞風燈，火光在他們臉上投下猙獰的影子。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家伙，用一根粗壯的木棍敲了敲地面，發(fā)出“咚咚”的悶響。“喂！那個新來的！”他用一種帶著濃重洛陽口音的官話吼道，“別裝死了！大人有令，提審！”，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提審？是大理寺卿狄仁杰要親自審問她嗎？也好，這或許是她唯一的機會。她掙扎著從干草上站起來，膝蓋因為長時間的蜷縮而麻木刺痛，身體晃了晃，才勉強站穩(wěn)。“跟我走！”另一個獄卒不耐煩地呵斥著，用一根粗糙的麻繩將她的雙手反綁在身后。
繩子勒進皮肉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咬緊牙關(guān)，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她知道，任何示弱的表現(xiàn)都可能被視為怯懦，而在這里，怯懦只會招來更殘酷的對待。

她被兩個獄卒一左一右地夾在中間，穿過一條長長的、回蕩著滴水聲和不知名蟲鳴的甬道。空氣中越來越潮濕陰冷，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綠色的苔蘚。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厚重的木門前。門楣上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用墨筆寫著“勘問室”三個字。

一個衙役模樣的人早已等候在門外，見到他們，便恭敬地打開了門。

門內(nèi)的景象讓沈青梧微微一怔。這里與其說是審訊室，不如說是一間簡樸的書房。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烏木書案，案上整齊地碼放著幾摞卷宗，一方端硯，一支飽蘸墨汁的毛筆。書案后方是一張?zhí)珟熞危巫由献粋€人。

正是狄仁杰。

他換下了一身便服，穿上了一件深青色的圓領(lǐng)官袍，頭戴黑色*頭，神情肅穆。他并沒有看沈青梧，而是正低頭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卷宗，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難題。在他身旁，站著一個身穿勁裝、背負長刀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面色冷峻，眼神銳利如鷹，正是狄仁杰的心腹護衛(wèi)，李元芳。

沈青梧被帶到書案前，獄卒松開繩索，粗暴地將她按跪在地上。冰冷的石板透過薄薄的**，刺得她膝蓋生疼。

“大人，人帶來了。”獄卒躬身稟報道。

狄仁杰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炬，落在沈青梧身上。他的視線從她凌亂的頭發(fā)，到蒼白的臉頰，再到那身與周圍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粗麻布衣，最后停留在她被繩索勒出紅痕的手腕上。他的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純粹的、不帶感情的審視，仿佛在打量一件物品。

“你叫沈青梧？”他開口問道，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與他嚴肅的表情形成一種奇特的魅力。

“回大人，草民沈青梧。”沈青梧垂著頭，恭敬地回答。她努力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緊張。

“你可知罪？”狄仁杰的問題直指核心。

沈青梧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草民不知何罪之有。草民只是途經(jīng)神都，偶遇官兵盤查，因言語不通，舉止異樣，被當作可疑之人羈押至此。”

“言語不通？”狄仁杰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麗景門外，面對金吾衛(wèi)張司**盤問，對答如流，條理清晰，怎會是言語不通？”

沈青梧心中一凜。她這才意識到，自已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在現(xiàn)代，她學(xué)的都是標準的普通話，雖然能聽懂唐代的官話，但自已的口音和用詞習(xí)慣，在這個時代的人聽來，必然是十分古怪的。她當時一心想著如何脫身，竟忽略了這一點。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回大人，草民自幼生長在偏遠之地，家中仆婦皆是胡人，故而與**言語略有差異。先前與張司馬對話，草民已是竭力模仿官話，但仍恐有謬誤，引來誤會。”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情合理，也符合唐代邊境地區(qū)民族交融的**。狄仁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但沈青梧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你自稱精通察言觀色，能辨是非曲直，可為我大理寺效力？”狄仁杰話鋒一轉(zhuǎn)，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正是。”沈青梧挺直了腰背，盡管雙膝跪地，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草民雖為女子，卻自幼研讀經(jīng)史，尤喜刑名之學(xué)。草民以為，斷案之道，在于證據(jù)與邏輯，而非嚴刑逼供。”

“證據(jù)與邏輯？”狄仁杰輕輕重復(fù)了一遍這兩個詞，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這兩個詞，用在這個時代，無疑是石破天驚的。唐代的司法，雖然也講究“據(jù)狀斷之”，但更多的時候，還是依賴于口供和比附律條。像她這樣，將“證據(jù)”與“邏輯”并列提出，并將其置于刑訊之上的觀點，聞所未聞。

“好一個‘證據(jù)與邏輯’！”狄仁杰緩緩站起身，踱步到沈青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本官倒想見識見識，你所謂的‘證據(jù)與邏輯’，究竟有何高明之處。”

他轉(zhuǎn)過身，對李元芳吩咐道：“元芳，去，將前日城南米鋪失竊案的卷宗取來。”

“是，大人。”李元芳領(lǐng)命而去，動作迅捷無聲。

很快，李元芳便拿著一卷發(fā)黃的文書回來，遞給了狄仁杰。狄仁杰將卷宗在書案上展開，遞到沈青梧面前。

“此乃前日發(fā)生在南市的一家米鋪失竊案。鋪主張記，家中積攢的數(shù)十石糧食一夜之間被人搬空。現(xiàn)場留有腳印，門窗完好無損，顯然是熟人所為。張記報官后，我們拘捕了其鄰人趙二。趙二曾與張記有過**，且其家中近日確實添置了一些米糧。人證物證俱在，趙二也親口承認了**一事。此案，你可看出有何蹊蹺？”

沈青梧接過卷宗，借著燈光仔細翻閱起來。卷宗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記錄了案發(fā)時間、地點、報案人、嫌疑人以及簡單的現(xiàn)場勘驗情況。字跡潦草，顯然是匆忙間記錄的。

她看完后，抬起頭，沉思了片刻，然后指著卷宗上的一段記錄說道：“大人，草民以為，此案至少有三處疑點。”

“哦？說來聽聽。”狄仁杰重新坐回太師椅上，姿態(tài)放松，但眼神卻更加專注。

“其一，關(guān)于腳印。”沈青梧指著卷宗上“現(xiàn)場留有赤足腳印數(shù)枚，深約三分”的記錄說道，“唐代男子多穿草履或麻鞋，即便在家中，也極少赤足行走。趙二身為成年男子，即便行竊心切，也不太可能脫鞋赤足。此腳印，或為偽造，意在誤導(dǎo)官府。”

狄仁杰眼中**一閃，點了點頭：“繼續(xù)說。”

“其二，關(guān)于門窗。”沈青梧繼續(xù)分析道，“卷宗上說‘門窗完好無損’。但若真是熟人作案，為何不走正門，反而要費時費力地**而入？即便**，也難免會在墻上留下痕跡。現(xiàn)場勘察記錄中，并未提及墻上有任何攀爬的跡象。這說明，盜賊很可能是用鑰匙開門進入的。”

“用鑰匙開門？”狄仁杰的眉毛挑了起來，“你是說，是張記自已監(jiān)守自盜？”

“草民不敢妄下定論。”沈青梧謹慎地回答，“但此為一種可能。另一種更大的可能是，盜賊與張記****，能夠自由出入其家，無需**撬鎖。趙二雖***，但他與張記素有仇怨，張記不太可能將鑰匙交予他。因此，真正的盜賊，很可能另有其人。”

“其三，關(guān)于口供。”沈青梧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最關(guān)鍵的一點，“趙二雖承認**，但卷宗中并未記錄他是如何認罪的。是主動投案，還是在刑訊之下屈打成招？若是后者，則其口供不足為憑。再者，一個真正的小偷，在銷贓之前，不會將贓物明目張膽地囤積在家中，這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趙二家中添置米糧，或許是其他原因，未必與本案有關(guān)。”

她一口氣說完，額頭上已經(jīng)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番分析，幾乎耗盡了她所有的心力。她感覺自已像一個在鋼絲上行走的雜技演員，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fù)。

書房內(nèi)一片寂靜，只有油燈燃燒時發(fā)出的輕微“噼啪”聲。狄仁杰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似乎在消化沈青梧剛才的那番言論。李元芳則一直站在狄仁杰身后，目光在沈青梧和狄仁杰之間來回移動，眼神中充滿了探究。

良久，狄仁杰才緩緩睜開眼睛。他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仿佛能洞穿人心。

“好一個心思縝密的女子。”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贊嘆，“你的分析，句句在理，直指要害。尤其是關(guān)于‘偽造腳印’和‘鑰匙開門’的推論，本官竟從未想到。”

他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你說的沒錯，此案確有蹊蹺。趙二的認罪口供，正是在張司**刑訊之下得來。而那腳印，經(jīng)仵作再次勘驗，確實是有人刻意用模具偽造而成。至于鑰匙……本官已經(jīng)派人去張家探查，發(fā)現(xiàn)其家中藏有一備用鑰匙，平日里由張記的妻子保管。”

沈青梧心中一喜，知道自已賭對了。她的現(xiàn)代刑偵知識，在這個時代，竟然真的發(fā)揮了作用。

“那么，大人，接下來該如何查辦？”她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

狄仁杰看著她，眼神變得復(fù)雜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親手將她扶了起來。

“沈青梧，”他凝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通過了本官的考驗。從現(xiàn)在起，你不再是囚犯，而是我大理寺特聘的‘參事’。你可以自由出入大理寺，查閱所有卷宗，參與所有案件的偵辦。但同時，你也必須要明白，從此刻起，你的命，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了。你與我，與大理寺，乃至與這神都的安危，都綁在了一起。”

沈青梧愣住了。她沒想到，狄仁杰竟然會給予她如此大的信任和權(quán)力。她看著眼前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和震撼。他知道，自已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根可以改變她命運的稻草。

“草民……謝大人賞識。”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不必多禮。”狄仁杰擺了擺手，轉(zhuǎn)身回到書案后坐下，“你既已成為我大理寺的人，便要有個樣子。元芳。”

“在。”李元芳上前一步。

“帶她下去，找個地方梳洗一下，換身得體的衣服。她這身打扮，實在是有礙觀瞻。”狄仁杰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是，大人。”李元芳應(yīng)道，然后轉(zhuǎn)向沈青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沈青梧跟著李元芳走出勘問室，重新回到那條陰暗的甬道。她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從階下囚到參事，這巨大的身份轉(zhuǎn)變，讓她感覺像是在做夢。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木門，仿佛還能感受到狄仁杰那審視的目光。

“走吧。”李元芳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穩(wěn)有力，一言不發(fā)。

沈青梧默默地跟上。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軌跡已經(jīng)徹底改變。她不再是那個埋頭于故紙堆中的歷史系研究生，而是一個身負使命，行走在刀鋒之上的古代“偵探”。

李元芳將她帶到一個簡陋的廂房。房間里有一盆清水，一套干凈的灰色布衣，還有一把梳子。

“大人吩咐，讓你梳洗**。”李元芳言簡意賅地說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將空間留給了她。

沈青梧走到水盆前，看著水中自已模糊的倒影。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蒼白，憔悴，眼神中充滿了疲憊和驚恐。她掬起一捧冷水，用力拍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她脫下那身粗糙的**，用梳子梳理著凌亂打結(jié)的長發(fā)。當指尖觸碰到胸口時，她猛地一顫。那面銅鏡的碎片，竟然還在！它像一塊烙鐵，緊緊地貼著她的肌膚，傳遞著一絲微弱而奇異的溫熱。

她將碎片從衣服里取出來。在昏暗的油燈下，那塊不規(guī)則的、邊緣鋒利的青銅碎片，反射著幽冷的光芒。鏡面雖然氧化得厲害，但依然能隱約映出她此刻的模樣。

“銅鏡……”她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疑惑。這面鏡子，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為什么它會帶她來到這個時代？它的另一半，是否還留在現(xiàn)代？

她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現(xiàn)在不是探究這些的時候。她換上那套干凈的灰色布衣，雖然依舊樸素，但比起之前的**，已經(jīng)舒適了太多。她將頭發(fā)簡單地挽成一個發(fā)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當她再次走出廂房時，整個人煥然一新。雖然依舊清瘦，但眉宇間的驚慌之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和堅毅。

李元芳正等在門外，看到她出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他顯然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嬌弱的女子，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nèi)完成轉(zhuǎn)變。

“走吧，大人還在等你。”他說道。

這一次，沈青梧沒有再沉默。她主動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wěn)：“李將軍，方才在大人面前，草民所言，句句發(fā)自肺腑。草民愿竭盡所能，協(xié)助大人破案，以報知遇之恩。”

李元芳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轉(zhuǎn)身向狄仁杰的書房走去。

沈青梧跟在他身后，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她知道，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她已經(jīng)沒有了退路。她必須用自已的智慧和知識，在這個陌生的時代，闖出一片屬于自已的天地。

她抬起頭，望向大理寺高墻之外那片深邃的夜空。神都洛陽，這座千年古都，在經(jīng)歷了數(shù)百年的風雨滄桑之后，正迎來一個新的主人，也迎來了一個新的時代。而她，一個來自未來的靈魂，將要以一個全新的身份，參與到這段波瀾壯闊的歷史中去。

她的故事，才剛剛開始。而她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協(xié)助狄仁杰，揭開城南米鋪失竊案的真相。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簡單的第二章：衣衫異，語不通

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浸染著神都洛陽的每一寸屋瓦。大理寺的飛檐在月光下投下猙獰的剪影，像一只蟄伏的巨獸，隨時準備吞噬掉所有被它納入其中的獵物。沈青梧被兩名金吾衛(wèi)士兵押著，跟在狄仁杰和他那名年輕護衛(wèi)的身后，踏入了這座象征著帝國最高司法權(quán)威的森嚴府邸。

腳下的青石板路冰冷而堅硬，每一步都回蕩在空曠的庭院里，顯得格外清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混合了墨香、草藥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這味道讓沈青梧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來驅(qū)散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懼。

她現(xiàn)在這身打扮，實在是與這莊嚴肅穆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那身粗麻布制成的交領(lǐng)襦裙，料子粗糙得磨人，袖口和裙擺都已被劃破，露出里面同樣粗糙的皮膚。腳上的草繩木屐，走起路來“咯吱”作響，在這寂靜的夜里顯得尤為刺耳。她感覺自已就像一只誤入錦繡堆的丑小鴨，渾身不自在，隨時都可能被那些華美的羽毛所排斥。

“大人，到了。”帶路的金吾衛(wèi)張司馬停下腳步，對著狄仁杰躬身稟報道。

狄仁杰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沈青梧，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偽裝和慌亂。他身后的年輕護衛(wèi)，身形挺拔如松，一身黑色勁裝勾勒出健碩的肌肉線條，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沈青梧認得他，或者說，她認得他腰間那柄厚背環(huán)首刀的制式——這是武則天親衛(wèi)“千牛衛(wèi)”的標配。他應(yīng)該就是狄仁杰的心腹護衛(wèi)，李元芳。

“帶她去西廂房，好生看管，不得有絲毫怠慢。”狄仁杰淡淡地吩咐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是，大人。”張司馬應(yīng)了一聲，隨即對押著沈青梧的兩名士兵使了個眼色，“你們兩個，把她送到西廂房，看好了，沒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接近！”

“諾！”兩名士兵應(yīng)聲，推搡著沈青梧，向西側(cè)的一條回廊走去。

西廂房位于大理寺后院的角落，遠離了前堂的喧囂，顯得格外僻靜。房間不大，陳設(shè)簡單，只有一桌、一椅、一榻，以及一盞昏黃的油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墻角結(jié)著蛛網(wǎng)，顯然已經(jīng)很久沒有人居住了。

士兵將沈青梧推進房間，反手便從外面閂上了門。

“哐當”一聲，門被關(guān)上了。

世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油燈燃燒時發(fā)出的“噼啪”聲，以及自已如擂鼓般的心跳。沈青梧背靠著冰冷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剛才一路走來，她強裝的鎮(zhèn)定早已在高度緊張的精神狀態(tài)下消耗殆盡，此刻，恐懼、迷茫、無助，種種情緒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這身怪異的裝束，又環(huán)顧了一下這間簡陋的牢房。這里不是真正的監(jiān)獄，但比監(jiān)獄更讓她感到窒息。至少監(jiān)獄里，她知道自已為什么會被關(guān)押。而在這里，她連自已是誰，從哪里來，要到哪里去，都搞不清楚。

“我……我到底是怎么來到這里的？”她喃喃自語，聲音在空曠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微弱。

她記得自已明明是在**博物館的青銅器展廳，為了那面刻有“曌”字的銅鏡，做著一件蠢到極點的傻事。然后，就是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的劇痛，再醒來，就已經(jīng)身處這片荒郊野外，穿著這身不屬于自已的衣服，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語言，被當成了犯夜的賊人。

這一切，都太荒謬了。

“難道……我真的穿越了？”這個念頭再次浮上心頭，帶著一種不真實感。

她努力地回憶著自已在大學(xué)里學(xué)過的所有關(guān)于唐代的知識。武周天授元年，也就是公元690年，武則天剛剛改唐為周，**稱帝，定都洛陽，改洛陽為神都。這是一個新舊交替、波*云詭的時代，女主當政，李唐宗室和忠于李唐的朝臣們心懷不滿，各種勢力暗流涌動。而她，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歷史系研究生，就這么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這里，身上還帶著一個天大的秘密——她知道歷史的走向。

“曌”字銅鏡……武則天……神都洛陽……

這些***串聯(lián)在一起，構(gòu)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她觸碰了那面銅鏡，然后就來到了這個時代。這兩者之間，必然存在著某種聯(lián)系。

可是，她為什么要來這里？是偶然的意外，還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她來到這里的目的又是什么？僅僅是完成那篇該死的論文嗎？

不，不可能。論文對她來說，固然重要，但還不值得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甚至可能是生命的代價。

那么，答案只有一個。

她來到這里，是為了完成那篇論文，但更深層次的，是為了揭開這面銅鏡背后的秘密，以及……她自已穿越過來的真相。

這個認知讓沈青梧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要如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面對一個完全未知的未來？更何況，她現(xiàn)在還被關(guān)在這間小黑屋里，隨時可能被當作妖女給燒死。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必須想辦法自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現(xiàn)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她需要分析現(xiàn)狀，找出對自已最有利的行動方案。

首先，她目前的處境。她被狄仁杰“收押”了，名義上是要審問，但實際上，狄仁杰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證明自已價值的機會。這是一個轉(zhuǎn)機，一個可能讓她擺脫目前困境的唯一機會。

其次，她自身的優(yōu)勢。她是一個歷史系研究生，熟知唐史，尤其是武周時期的歷史。她掌握著現(xiàn)代刑偵知識，包括邏輯推理、犯罪心理學(xué)、法醫(yī)學(xué)等等。這些都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不具備的。雖然她對這個時代的律法、人情世故、語言習(xí)慣都不熟悉，但她的知識儲備，是她最大的依仗。

最后，她面臨的挑戰(zhàn)。她需要盡快適應(yīng)這個時代的生活，學(xué)會這里的語言，了解這里的規(guī)則。她需要獲得狄仁杰的信任，讓他相信她的能力，從而留在他身邊，而不是被當作一個麻煩給處理掉。她還需要小心應(yīng)對來自各方的敵意和猜忌，包括那些視她為異類的金吾衛(wèi)，以及……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皇武則天。

想清楚這些，沈青梧的心中漸漸有了一絲底氣。她站起身，走到桌邊，借著昏黃的燈光，仔細打量著這間屋子。

除了桌椅床榻，桌上還放著一套筆墨紙硯，以及一個小小的火盆。火盆里還有一些未燃盡的炭塊，散發(fā)著微弱的熱量。

她走過去，拿起一支毛筆，在手中掂了掂。筆桿是竹制的，筆頭是狼毫，觸感柔軟而有彈性。她又拿起一張宣紙，紙張潔白細膩，比她以前用過的打印紙要厚實許多。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型。

她要寫一封信，一封給狄仁杰的信。

用她所掌握的，這個時代還沒有出現(xiàn)的知識，向他證明自已的價值。

說干就干。

她將火盆里的炭塊重新?lián)芘艘幌拢尰饎萃艘恍Ｈ缓螅泻媚侀_宣紙，提起筆，蘸飽了墨汁，開始奮筆疾書。

她沒有寫自已的名字，也沒有寫自已的來歷，而是直接切入主題，用一種嚴謹而客觀的態(tài)度，分析起了她被抓的經(jīng)過，以及她所觀察到的一些細節(jié)。

“大人明鑒：草民沈青梧，于昨夜戌時三刻，在麗景門外被捕。被捕之時，草民正欲入城尋親，因衣著異于常人，且言語不通，被金吾衛(wèi)誤認為流民賊人。

“然，草民觀此案，有三處疑點，可供大人參詳。

“其一，時間之疑。草民被捕時，正值宵禁，按《唐律疏議·衛(wèi)禁》規(guī)定，‘諸犯夜者，笞二十；有故者，經(jīng)注狀申，聽許。’草民雖無‘注狀’，但身為尋親之人，情有可原。而金吾衛(wèi)伍長，不問青紅皂白，便欲將草民逮捕，其執(zhí)法之嚴苛，有違常理。

“其二，證物之疑。草民被押解途中，見那伍長腰間佩刀，刀鞘上沾有新鮮泥土，而他的靴底，卻僅有少量浮塵，且泥土顏色與城外某處荒地相符。此說明，他不久前可能去過城外，但并未深入。然，其職責乃是巡城，何以有暇去往城外荒地？其行跡，頗為可疑。

“其三，動機之疑。那伍長急于將草民定罪，言語間多有夸大之詞，如‘形跡詭異’、‘言語不清’等，皆為主觀臆斷，并無實據(jù)。且其同僚，亦有附和之勢。此等行徑，恐非單純?yōu)榱司S**紀，或有其他不可告人之目的。

“綜上所述，草民以為，此案并非簡單的‘犯夜’事件，背后恐有隱情。草民雖一介女流，然自幼研習(xí)經(jīng)史，略通刑名之學(xué)。愿為大人效犬馬之勞，以證清白，并助大人查明此案，揪出幕后真兇。”

寫完之后，沈青梧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什么重要的信息，也沒有使用任何過于超前的術(shù)語。她將信紙吹干，折好，放在了桌上最顯眼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她感到一陣疲憊，便和衣躺在了那張硬邦邦的木榻上，閉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狄仁杰會不會看到這封信，也不知道這封信能不能改變她的命運。但至少，她已經(jīng)做了自已能做的一切。接下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

第二天清晨，當?shù)谝豢|陽光透過窗欞，照進房間時，沈青梧便醒了過來。她坐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昨晚的疲憊感已經(jīng)消散了不少。

她走出房間，發(fā)現(xiàn)院子里的氣氛比昨天晚上要緊張得多。幾名金吾衛(wèi)士兵持刀而立，神色戒備，似乎在戒備著什么。

“你醒了。”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沈青梧回頭，看見狄仁杰正站在不遠處，面帶微笑地看著她。他換上了一身緋色官袍，頭戴烏紗帽，手持玉笏，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樣。

“草民見過狄大人。”沈青梧連忙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狄仁杰擺了擺手，緩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夜未眠，可還習(xí)慣？”

“回大人，草民……草民很好。”沈青梧有些局促地回答。

“你的信，我看到了。”狄仁杰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沈青梧心中一緊，連忙說道：“草民昨日一時沖動，言語多有冒犯，還請大人恕罪。”

“不，你很有膽識。”狄仁杰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能在那種情況下，保持清醒的頭腦，并寫出如此條理清晰的分析，實屬難得。本官很欣賞你。”

得到狄仁杰的肯定，沈青梧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不過，”狄仁杰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紙上談兵終覺淺，本官要看看，你這‘獨特的方法’，究竟有何過人之處。今日，本官便帶你去辦一個案子，你且隨我來。”

說完，他轉(zhuǎn)身便向院外走去。

沈青梧不敢怠慢，連忙跟上。李元芳依舊跟在狄仁杰身后，像一尊沉默的守護神。

三人走出大理寺，乘上一輛青布馬車，向城內(nèi)駛?cè)ァ?br>
馬車里，氣氛有些沉悶。狄仁杰閉目養(yǎng)神，似乎在思考著什么。李元芳則一直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沈青梧則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狄仁杰要帶她去辦什么案子，更不知道自已能不能幫上忙。

“到了。”不知過了多久，狄仁杰睜開眼睛，輕聲說道。

沈青梧撩開車簾，向外望去。

眼前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兩邊是低矮的民居，墻壁上布滿了青苔。巷子盡頭，是一處開闊的空地，空地中央，停著一輛板車，板車上蓋著一張草席，看形狀，下面似乎躺著一個人。

“這是……”沈青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鬼市。”狄仁杰言簡意賅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

鬼市？沈青梧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應(yīng)該就是傳說中在夜間或凌晨交易的非法市場。她記得，在唐代，由于宵禁**的存在，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都會在鬼市進行。

“我們到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具**。”狄仁杰指了指板車上的草席，“仵作初步檢查，死者是一名成年男性，死于刀傷，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夜子時左右。兇手手段**，現(xiàn)場……很凌亂。”

沈青梧的心沉了下去。她預(yù)感到，這將是她在這個時代，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破案”。

她跟著狄仁杰和李元芳，走到了板車旁。

板車上的草席已經(jīng)被掀開，露出了里面的**。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穿著一身粗布短褐，腳上是一雙破舊的布鞋。他的臉上有幾處淤青，嘴唇發(fā)紫，雙眼圓睜，死不瞑目。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胸口插著一把**，鮮血已經(jīng)凝固，將胸前的衣服染成了一片暗紅色。

沈青梧強忍著心中的不適，仔細觀察著**。

“大人，草民可否近前查看？”她問道。

“可以。”狄仁杰點了點頭。

沈青梧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她沒有像其他仵作那樣，去翻動**，而是先觀察了**周圍的環(huán)境。

板車停在空地中央，周圍散落著一些雜物，有破碎的瓦罐，有吃剩的果核，還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布料碎片。地面上有一些凌亂的腳印，但因為是土地，已經(jīng)有些模糊不清了。

“大人，草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沈青梧轉(zhuǎn)過身，對狄仁杰說道。

“你說。”狄仁杰示意她說下去。

“第一，死者為何會出現(xiàn)在這里？鬼市一般都是在夜間交易，而這里距離鬼市的主街還有一段距離，他為何會獨自一人來到這個偏僻的巷子？”

“第二，死者身上的傷口，除了胸口的致命一刀，還有幾處抵抗傷，分別在他的手臂和小腿上。這說明，他在遇害時，曾經(jīng)與兇手發(fā)生過搏斗。但現(xiàn)場并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人的血跡，這是否意味著，兇手在行兇后，清理了現(xiàn)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草民觀死者面色，發(fā)紫，唇紺，此乃中毒之兆。然，其致命傷在胸口，是刀傷。那么，他是先中毒，后被刺死？還是先被刺傷，后中毒身亡？或者，兩者皆是？這關(guān)系到兇手的作案手法和動機。”

沈青梧一連串的問題，讓狄仁杰和李元芳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他們都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竟然能在一眼之間，就發(fā)現(xiàn)這么多疑點。

“你如何看出他中毒的？”狄仁杰追問道。

“回大人，草民曾讀過一本醫(yī)書，其中記載，中毒而亡者，其面色、唇色、指甲，皆會呈現(xiàn)異樣。死者面色發(fā)紫，唇色發(fā)青，正是中毒的典型癥狀。”沈青梧解釋道。

其實，她只是在大學(xué)選修過一門法醫(yī)人類學(xué)的課程，對人體死亡后的各種現(xiàn)象有所了解。她之所以這么說，是為了增加自已話語的可信度。

狄仁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追問，而是對身邊的仵作說道：“再去仔細檢查一下，看死者體內(nèi)是否有中毒跡象。”

“是，大人。”仵作連忙應(yīng)聲，開始動手檢查。

沈青梧則繼續(xù)觀察著現(xiàn)場。

她注意到，在板車的車輪上，沾有一些新鮮的泥土，泥土的顏色，與她昨天在城外看到的荒地顏色一致。

“大人，”她指著車輪，對狄仁杰說道，“您看，這車輪上的泥土，與那金吾衛(wèi)伍長刀鞘上的泥土，顏色相同。這絕非巧合。”

狄仁杰聞言，眼中**一閃，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這起命案，與那金吾衛(wèi)伍長有關(guān)？”他沉聲問道。

“草民不敢妄下結(jié)論，但此事，值得深究。”沈青梧回答道。

就在這時，仵作檢查完畢，走了過來。

“啟稟大人，死者確系中毒而亡。其胃中殘留有‘牽機藥’的痕跡。此藥無色無味，混入酒中，可令人迅速麻痹，繼而毒發(fā)身亡。”

“牽機藥！”狄仁杰的臉色一變。這種毒藥，在武周時期，是宮廷秘藥，民間很難得到。

“看來，這起案子，比我們想象的要復(fù)雜得多。”他沉吟片刻，對沈青梧說道，“你隨本官來，本官有話問你。”

說完，他帶著沈青梧，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

“你可知，這‘牽機藥’的來歷？”狄仁杰開門見山地問道。

“回大人，草民略知一二。此藥本為宮中秘藥，據(jù)說是由南詔國進貢而來，毒性猛烈，服之使人手足抽搐，狀如牽機，故得名。先帝在位時，曾有宮人以此藥弒君，事發(fā)后，此藥被列為禁品，嚴禁民間私藏。”沈青梧回答道。

她說的，自然是她從史書上看到的內(nèi)容。

“好，很好。”狄仁杰滿意地點了點頭，“本官現(xiàn)在給你一個任務(wù)。你且隨本官，去會一會那金吾衛(wèi)的伍長，看看他究竟有何隱情。”

“是，大人。”沈青梧應(yīng)道。

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現(xiàn)在才開始。

她不僅要運用自已的知識，去分析案情，還要學(xué)會如何與這個時代的人打交道，如何在險惡的官場中，保全自已，并達成自已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氣，跟上了狄仁杰的步伐。

她的唐朝生活，從這一刻起，才算真正開始。

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李元芳正默默地注視著她的背影，眼神中，除了慣有的警惕，還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好奇。

這個名叫沈青梧的女子，身上，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