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碼頭暗涌

咸腥的海風卷著柴油味灌進鼻腔時，林勇正蹲在集裝箱頂觀察港口動靜。

凌晨三點的月光像層薄霜，照得碼頭上的龍門吊投下巨大陰影。

他摸了摸腰間的折疊式甩棍，聽見身后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

"操！

"阿虎的咒罵聲從二十米外傳來，"這破叉車又熄火了！

"林勇無聲地笑了笑。

這個連算術都算不清的莽漢，卻能把機械玩得團團轉。

他收回目光，繼續盯著福聯會的貨輪。

甲板上晃動的人影突然多了起來，幾個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把木箱往小船上轉移。

"勇哥，貨箱編號不對。

"耳機里傳來小弟阿明的聲音，"按坤哥給的清單，應該是3-7-12區...""別管清單了。

"林勇打斷他，"通知弟兄們準備動手。

"他摸出手機，給坤哥發了條定位信息。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看見鎖屏上蘇晴的照片——那是上周她偷**的，當時他正假裝在公園長椅上看報紙。

貨輪突然傳來警報聲。

林勇從集裝箱滑下時，聽見阿虎的摩托車引擎在遠處轟鳴。

福聯會的人開始往碼頭倉庫逃竄，他握緊甩棍沖進混亂的人群。

"林勇！

"熟悉的沙啞嗓音讓他瞳孔驟縮。

陳東倚在倉庫門口，手里握著改裝過的格洛克**，"三年前你在三中替我擋的那刀，還記得嗎？

"甩棍重重砸在鋼管上的瞬間，林勇的思緒被拽回高中時代。

那時陳東還是個總被高年級欺負的轉學生，首到他把對方的頭按進廁所。

林勇幫他包扎傷口時，他說："在這世道，要么當狼，要么當羊。

""現在你是狼了？

"林勇躲過陳東的掃堂腿，鋼管擦著他耳垂劃過，"連自己兄弟都不放過？

"陳**然笑了，露出那顆標志性的金牙："兄弟？

上個月你在忠義堂砍的可是我堂弟！

"他的槍口突然抵住林勇太陽穴，"知道我為什么一首留著你嗎？

因為我們是同一種人..."遠處傳來警笛聲。

陳東咒罵一聲，轉身消失在集裝箱縫隙中。

林勇捂著流血的肩膀，看見阿虎正從卡車上卸下成箱的***。

警燈在海面折射出紅藍交錯的光，他突然想起蘇晴說過，這樣的光像極了她老家的極光。

"勇哥，條子來了！

"阿明拽著他往暗巷跑時，懷里的賬本掉了出來。

林勇瞥見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突然意識到坤哥讓他查的根本不是福聯會，而是想借警方之手除掉自己。

市立醫院的消毒水味刺得鼻腔發疼。

林勇躺在急救室里，聽著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

蘇晴的白大褂在眼前晃過，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能幫我...把這個藏起來嗎？

"他將沾血的賬本塞進她口袋時，觸到了張皺巴巴的化驗單。

"林先生？

"護士的聲音讓蘇晴猛地抽回手，"**想見你。

"林勇閉上眼睛，聽見皮鞋踏在瓷磚上的脆響。

張隊的**水混著香煙味鉆進鼻腔，他想起這個總在深夜給他打匿名電話的男人。

"陳東家的賬本在你這兒？

"張隊的聲音像把鈍刀，"林勇，你還有機會...""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林勇睜開眼，看見蘇晴正站在門口，手中的化驗單微微顫抖。

他突然想起初中畢業那天，班主任在辦公室對他說的話："林勇，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學生，但聰明反被聰明誤。

"深夜的病房格外安靜。

林勇盯著天花板上的污漬，聽著蘇晴在走廊壓抑的哭聲。

他摸出手機，刪除了所有與她的聊天記錄。

窗外的月光依舊蒼白，他想起三年前那個暴雨夜，母親在醫院走廊對他說的最后一句話："小勇，要干干凈凈地活。

"手機突然震動。

坤哥發來段視頻：阿虎被鐵鏈鎖在廢棄工廠，遍體鱗傷的臉上還掛著傻笑。

"帶著賬本，天亮前到西郊碼頭。

"短信附了個定位。

林勇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他看了眼熟睡的蘇晴，將求婚戒指輕輕放在她枕邊。

走出醫院時，晨霧正籠罩著整座城市。

他摸了摸懷里的賬本，突然想起陳東說的那句話："我們是同一種人。

"碼頭的浪濤聲越來越近。

林勇站在生銹的鐵門前，聽見門內傳來阿虎的歌聲——那是他們小時候在工地常哼的閩南小調。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吱呀作響的鐵門。

晨光中，坤哥的笑臉在陰影里若隱若現，手中的沙漠之鷹泛著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