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局

---寒風(fēng)如刀，刮過廢棄城市的殘骸，發(fā)出嗚咽般的嘶鳴。

空氣里彌漫著腐爛與鐵銹的混合氣味，這是末世第五年，最為尋常的氣息。

葉落落蜷縮在一棟半塌寫字樓的陰影里，身上破舊的迷彩服幾乎與灰敗的混凝土融為一體。

她的手指死死扣著懷中那個鼓囊囊的背包，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包里，是三塊壓縮餅干，一小瓶干凈的水，以及……一小袋能激發(fā)潛能的異能晶核。

這是她們?nèi)~家小隊(duì)最后的儲備，是父母和小弟活下去的希望。

“吼——！”

遠(yuǎn)處傳來喪尸特有的、拖拽著聲帶的嘶吼，層層疊疊，令人頭皮發(fā)麻。

葉落落屏住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

她的異能早在三天前那場突圍戰(zhàn)中耗盡，此刻身體空空蕩蕩，只剩下訓(xùn)練出的本能和一股不肯熄滅的執(zhí)念。

必須把東西帶回去。

爸爸的傷需要藥品，媽**異能需要能量補(bǔ)充，小弟還在長身體……這個念頭像微弱的火苗，在她冰冷的胸腔里頑強(qiáng)燃燒。

腳步聲。

不是喪尸那種拖沓、無序的步履，而是屬于人類的、刻意放輕卻依舊清晰的腳步聲，從背后的斷墻傳來。

葉落落猛地回頭，眼中瞬間爆發(fā)出一點(diǎn)希冀的光。

“王磊？

是你嗎？

外面情況怎么樣？”

她壓低聲音問道，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磊是她曾經(jīng)的隊(duì)友，一起出生入死過數(shù)年。

來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正是王磊。

他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豪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的、混合著貪婪與愧疚的神情。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面生的男人，眼神兇狠，手里把玩著能量閃爍的武器。

“落落，別藏了。”

王磊的聲音干澀，“把東西交出來吧。”

葉落落的心猛地一沉，那點(diǎn)希冀的火苗被這句話徹底澆滅，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什么東西？”

她抱緊背包，身體向后靠去，脊背抵住冰冷的墻壁，再無退路。

“別裝傻了！”

王磊身后一個刀疤臉不耐煩地低吼，“能量晶核！

我們親眼看見你從那個變異體身上挖出來的！

交出來，看在王磊面子上，饒你不死！”

原來是為了這個。

葉落落嘴角扯出一個慘淡的弧度。

那袋晶核，是她拼著半條命，為小弟葉晨搏來的未來。

小弟的精神系異能潛力巨大，若有晶核輔助，或許能在接下來的寒冬里多一分自保之力。

“王磊……”葉落落看向那個曾經(jīng)可以托付后背的男人，眼中最后一點(diǎn)溫度也消散了，“我爸爸上次找到的抗生素，分了你一半。

你高燒不退的時候，是我媽用治療光環(huán)守了你一夜。

現(xiàn)在，你要搶我小弟救命的東西？”

王磊的臉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避開了她的目光，聲音卻更加冷硬：“末世了，落落！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感情？

那玩意兒早就喂了喪尸了！

把背包給我！”

他一步上前，伸手就要搶奪。

“滾開！”

葉落落眼中厲色一閃，長期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格斗本能瞬間爆發(fā)。

她側(cè)身避開王磊的手，一記手刀狠狠劈向他的脖頸！

然而，異能枯竭的身體太過虛弱，速度慢了一瞬。

王磊輕易格擋住她的攻擊，反手將她狠狠摜在墻上！

“砰！”

后背傳來劇痛，葉落落悶哼一聲，眼前陣陣發(fā)黑。

背包脫手飛出，被刀疤臉一把抓住。

“嘿，到手了！”

刀疤臉興奮地拉開拉鏈。

不！

不能！

那是希望！

是家人活下去的希望！

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支撐著葉落落再次爬起，像一頭護(hù)崽的母獸，不顧一切地?fù)湎虻栋棠槪?br>
“**，找死！”

刀疤臉被撞了個趔趄，惱羞成怒，手中凝聚起一團(tuán)熾熱的火球，毫不留情地砸向葉落落的面門！

熾熱的氣浪撲面而來，死亡的氣息如此清晰。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嗡……”一種無法形容的、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嗡鳴聲，毫無征兆地席卷了整個廢墟。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那團(tuán)飛向葉落落的火球像是被無形的手掌捏住，悄無聲息地湮滅。

刀疤臉臉上的獰笑僵住，王磊和另一個男人也瞬間臉色煞白，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是……是它……”王磊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葉落落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威壓。

她艱難地抬起頭，望向街道的盡頭。

在那里，一個異常高大的身影，緩緩從彌漫的塵霾中走來。

它不像普通喪尸那樣衣衫襤褸、肢體殘缺。

它身上覆蓋著某種暗沉、仿佛自帶吸光特性的角質(zhì)層，形態(tài)更接近人類，卻充滿了力量與完美的壓迫感。

它的眼睛是兩團(tuán)燃燒的幽藍(lán)色火焰，冷漠、空洞，俯視著腳下如同螻蟻般的生命。

喪尸王。

這片區(qū)域的絕對統(tǒng)治者。

它們擁有智慧，統(tǒng)領(lǐng)尸潮，是所有幸存者的噩夢。

葉落落曾遠(yuǎn)遠(yuǎn)見過它一次，那一次，一個近百人的中型聚集地在它的揮手間化為廢墟。

它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為了這幾顆微不足道的晶核？

喪尸王的目光掃過癱軟的王磊三人，那幽藍(lán)的火焰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只是看著幾塊路邊的石子。

然后，它的視線，落在了因?yàn)椴桓屎蛨?zhí)念，仍勉強(qiáng)站立著的葉落落身上。

那雙眼睛……葉落落在其中看不到任何殘暴、瘋狂或者食欲，只有一片虛無的死寂，以及洞穿一切的冰冷。

它緩緩抬起了手，并非攻擊的姿勢，只是對著葉落落，遙遙一指。

沒有光芒，沒有聲響。

但葉落落清晰地感覺到，某種無法抗拒、無法理解的力量作用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身體，從指尖開始，仿佛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痕跡，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地分解、消散，化為最細(xì)微的粒子。

劇痛？

并沒有。

只有一種絕對的“抹除”感。

意識開始模糊，父母的音容笑貌，小弟依賴的眼神，最后時刻家人擔(dān)憂的面龐……在她腦中飛速閃過。

對不起……爸爸，媽媽，小晨……我還是……沒能守住……最終，她的整個世界，被那雙燃燒著幽藍(lán)火焰的、死寂的瞳孔完全占據(jù)。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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