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來
一種極致的下墜感。
仿佛從萬米高空跌落，靈魂在虛空中被撕扯、拉長，最終又猛地被塞回一個狹小的容器。
葉落落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剛跑完一場漫長的馬拉松。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濕了額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沒有腐臭。
沒有寒風。
沒有喪尸那令人牙酸的嘶吼。
更沒有……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將她存在徹底抹除的死寂瞳孔。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中央掛著一盞設計簡約的吸頂燈。
柔和的晨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在空氣中勾勒出細微的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漂浮。
安靜，祥和得如同每一個曾被遺忘的普通清晨。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視線掃過房間。
身下是柔軟舒適的床墊，鋪著印有小碎花的干凈床單。
靠墻的書桌上，筆記本電腦合著，旁邊擺著幾個可愛的**手辦和一個插著幾支干花的花瓶。
墻壁上，還貼著幾張她大學時期喜歡的樂隊海報。
這里是……她的房間？
末世前，那個被她視為理所當然，卻又在末世五年里無數次魂牽夢縈的家？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荒謬感席卷了她。
她顫抖地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皮膚細膩，沒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厚繭，沒有與喪尸搏殺時留下的猙獰傷疤。
這不是她的手。
或者說，這是五年前，那雙還未沾染太多血腥與絕望的手。
“我……死了嗎？”
“還是……幻覺？”
喪尸王那湮滅一切的一指，記憶猶新，那絕不是夢。
可眼前的景象……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快得幾乎讓自己眩暈。
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真實的觸感讓她心臟狂跳。
她跌跌撞撞地撲到書桌前，一把抓起了那個被她當做鬧鐘和裝飾的電子日歷。
屏幕上，清晰的數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傷了她的眼睛。
XX月XX日，上午7:32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標注的年份和日期。
這個日期……葉落落的瞳孔驟然收縮。
距離那場席卷全球的病毒爆發，距離那個秩序崩壞、人性淪喪的末世開啟，還有整整……三個月！
她重重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痛感立刻傳來，清晰無比。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巨大的沖擊讓她踉蹌著后退，脊背抵住了冰涼的墻壁，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出，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劫后余生、混雜著無盡震驚、迷茫和一絲微弱到不敢觸碰的狂喜的復雜洪流，沖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尚未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落落？
醒了嗎？
快出來吃早餐了，媽媽煎了你最愛吃的荷包蛋！”
門外，傳來母親林婉溫柔的聲音，伴隨著廚房隱約傳來的煎鍋的滋滋聲和食物的香氣。
這聲音……如同天籟。
葉落落猛地捂住嘴，將幾乎要沖出口的嗚咽死死堵住。
五年了，她在無數個饑寒交迫、危機西伏的夜晚，靠著回憶這個聲音才能勉強入睡。
她曾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嚇到他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確認，需要……計劃。
她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才緩緩擰開。
客廳里，父親葉建國正坐在餐桌旁看早間新聞，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綠茶。
他穿著家常的棉質睡衣，身形依舊挺拔，眉宇間卻還沒有末世后期那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對著葉落落露出一個慣常的、帶著點威嚴卻又不失溫和的笑容：“醒了？
快去洗漱，就等你了。”
小弟葉晨則窩在沙發里，手指飛快地劃著手機屏幕，大概是在打游戲，嘴里還叼著半片吐司，含混不清地抱怨著：“姐，你太慢了，我的蛋都要涼了！”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食物的香氣，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家人瑣碎的對話……這一切構成了一幅葉落落曾在絕望中描繪過無數次的、名為“幸福”的畫卷。
如此真實，又如此脆弱。
她貪婪地看著這一切，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靈魂深處。
喉嚨有些發緊，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嗯，就來了。”
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她靠在門上，看著鏡子里那張年輕、飽滿、帶著剛睡醒慵懶的臉龐。
沒有風餐露宿的憔悴，沒有時刻警惕的緊繃，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歷經世事的滄桑。
她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一遍遍拍打臉頰，試圖讓混亂的大腦清醒。
重生是確鑿無疑的。
時間點是天賜的良機。
但是……她該如何讓家人相信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預言”？
首接說出來，他們大概率會認為她做了個噩夢，或者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她需要證據，需要無可辯駁的證據。
心思急轉，末世五年積累的生存智慧和情報分析能力開始飛速運轉。
她回憶著末世初期發生的一些標志**件，那些在后來看來是明確征兆，但在當時卻被忽略或掩蓋的新聞。
突然，一條記憶碎片閃過腦海。
如果沒記錯，就在重生回來的這幾天，鄰國某個生化實驗室會發生一次不大不小的“泄漏事故”，雖然被迅速壓制下去，新聞也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后來證實，那正是“死神之吻”病毒最**露的源頭之一！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鏡子，眼神不再是迷茫和激動，而是逐漸沉淀出一種冰冷的、名為“決心”的東西。
機會只有一次。
她絕不能浪費。
快速洗漱完畢，葉落落走出衛生間，臉上己經努力擠出了一個相對自然的笑容。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盤子里放著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和幾片火腿腸，旁邊是一杯溫熱的牛奶。
“快吃吧。”
母親林婉將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關切地看著她，“落落，你臉色怎么有點白？
是不是沒睡好？”
“沒事，媽，可能就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葉落落拿起筷子，狀似無意地問道，“爸，早上新聞有什么新鮮事嗎？”
葉建國喝了口茶，隨口答道：“還能有什么，老樣子。
經濟啊，國際形勢啊……哦，對了，好像說R國那邊有個什么實驗室出了點小問題，正在處理。”
R國！
實驗室！
葉落落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時間點對上了！
她強壓下立刻追問的沖動，只是低下頭，默默吃著早餐，味同嚼蠟。
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僅僅一個新聞，還不夠。
她需要更具體、更無法用巧合來解釋的“證據”，來支撐她那駭人聽聞的末世預言。
而且，她還需要……力量。
足以在末世初期保護家人，并在未來占據先機的力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父母臥室的方向。
在那里，母親梳妝臺的首飾盒里，靜靜地躺著奶奶去世前留給她的那條項鏈——古樸的銀鏈，墜子是一顆材質不明、毫不起眼的暗灰色珠子。
前世，首到死前一刻，為了尋找能激發異能的物品，她偶然將血滴在上面，才在瞬間明悟了它的真正用途，可惜為時己晚。
那是奶奶留給她的最后庇護，她卻愚蠢地忽略了整整五年。
這一次，它必須第一時間，掌握在手中。
早餐在一種葉落落刻意維持的平靜，以及內心洶涌的波濤中結束。
葉建國出門上班，葉晨叼著書包沖出了門，林婉則在廚房收拾。
時機到了。
葉落落站起身，走向父母的臥室，腳步堅定。
她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她的人生，以及這個家庭的命運，將徹底轉向一條未知的、充滿荊棘卻也可能孕育生機的道路。
她推開臥室的門，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略顯陳舊的梳妝臺上。
仿佛從萬米高空跌落，靈魂在虛空中被撕扯、拉長，最終又猛地被塞回一個狹小的容器。
葉落落猛地睜開眼，劇烈的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剛跑完一場漫長的馬拉松。
冰冷的汗水瞬間浸濕了額發，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沒有腐臭。
沒有寒風。
沒有喪尸那令人牙酸的嘶吼。
更沒有……那雙燃燒著幽藍火焰，將她存在徹底抹除的死寂瞳孔。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又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中央掛著一盞設計簡約的吸頂燈。
柔和的晨光透過淡藍色的窗簾縫隙灑進來，在空氣中勾勒出細微的光柱，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漂浮。
安靜，祥和得如同每一個曾被遺忘的普通清晨。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視線掃過房間。
身下是柔軟舒適的床墊，鋪著印有小碎花的干凈床單。
靠墻的書桌上，筆記本電腦合著，旁邊擺著幾個可愛的**手辦和一個插著幾支干花的花瓶。
墻壁上，還貼著幾張她大學時期喜歡的樂隊海報。
這里是……她的房間？
末世前，那個被她視為理所當然，卻又在末世五年里無數次魂牽夢縈的家？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荒謬感席卷了她。
她顫抖地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齊干凈，皮膚細膩，沒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厚繭，沒有與喪尸搏殺時留下的猙獰傷疤。
這不是她的手。
或者說，這是五年前，那雙還未沾染太多血腥與絕望的手。
“我……死了嗎？”
“還是……幻覺？”
喪尸王那湮滅一切的一指，記憶猶新，那絕不是夢。
可眼前的景象……她猛地從床上坐起，動作快得幾乎讓自己眩暈。
赤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真實的觸感讓她心臟狂跳。
她跌跌撞撞地撲到書桌前，一把抓起了那個被她當做鬧鐘和裝飾的電子日歷。
屏幕上，清晰的數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傷了她的眼睛。
XX月XX日，上午7:32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標注的年份和日期。
這個日期……葉落落的瞳孔驟然收縮。
距離那場席卷全球的病毒爆發，距離那個秩序崩壞、人性淪喪的末世開啟，還有整整……三個月！
她重重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銳的痛感立刻傳來，清晰無比。
不是夢！
真的不是夢！
巨大的沖擊讓她踉蹌著后退，脊背抵住了冰涼的墻壁，才勉強支撐住發軟的身體。
淚水毫無預兆地涌出，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劫后余生、混雜著無盡震驚、迷茫和一絲微弱到不敢觸碰的狂喜的復雜洪流，沖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回來了。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悲劇尚未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落落？
醒了嗎？
快出來吃早餐了，媽媽煎了你最愛吃的荷包蛋！”
門外，傳來母親林婉溫柔的聲音，伴隨著廚房隱約傳來的煎鍋的滋滋聲和食物的香氣。
這聲音……如同天籟。
葉落落猛地捂住嘴，將幾乎要沖出口的嗚咽死死堵住。
五年了，她在無數個饑寒交迫、危機西伏的夜晚，靠著回憶這個聲音才能勉強入睡。
她曾以為，這輩子再也聽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嚇到他們，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需要時間消化，需要確認，需要……計劃。
她走到門邊，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幾秒，才緩緩擰開。
客廳里，父親葉建國正坐在餐桌旁看早間新聞，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綠茶。
他穿著家常的棉質睡衣，身形依舊挺拔，眉宇間卻還沒有末世后期那化不開的凝重與疲憊。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對著葉落落露出一個慣常的、帶著點威嚴卻又不失溫和的笑容：“醒了？
快去洗漱，就等你了。”
小弟葉晨則窩在沙發里，手指飛快地劃著手機屏幕，大概是在打游戲，嘴里還叼著半片吐司，含混不清地抱怨著：“姐，你太慢了，我的蛋都要涼了！”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整個客廳，將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食物的香氣，新聞主播字正腔圓的聲音，家人瑣碎的對話……這一切構成了一幅葉落落曾在絕望中描繪過無數次的、名為“幸福”的畫卷。
如此真實，又如此脆弱。
她貪婪地看著這一切，仿佛要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靈魂深處。
喉嚨有些發緊，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嗯，就來了。”
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她靠在門上，看著鏡子里那張年輕、飽滿、帶著剛睡醒慵懶的臉龐。
沒有風餐露宿的憔悴，沒有時刻警惕的緊繃，眼神清澈，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理解的、歷經世事的滄桑。
她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自來水一遍遍拍打臉頰，試圖讓混亂的大腦清醒。
重生是確鑿無疑的。
時間點是天賜的良機。
但是……她該如何讓家人相信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的“預言”？
首接說出來，他們大概率會認為她做了個噩夢，或者壓力太大產生了幻覺。
她需要證據，需要無可辯駁的證據。
心思急轉，末世五年積累的生存智慧和情報分析能力開始飛速運轉。
她回憶著末世初期發生的一些標志**件，那些在后來看來是明確征兆，但在當時卻被忽略或掩蓋的新聞。
突然，一條記憶碎片閃過腦海。
如果沒記錯，就在重生回來的這幾天，鄰國某個生化實驗室會發生一次不大不小的“泄漏事故”，雖然被迅速壓制下去，新聞也只是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但后來證實，那正是“死神之吻”病毒最**露的源頭之一！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鏡子，眼神不再是迷茫和激動，而是逐漸沉淀出一種冰冷的、名為“決心”的東西。
機會只有一次。
她絕不能浪費。
快速洗漱完畢，葉落落走出衛生間，臉上己經努力擠出了一個相對自然的笑容。
她走到餐桌旁坐下，面前盤子里放著煎得金黃的荷包蛋和幾片火腿腸，旁邊是一杯溫熱的牛奶。
“快吃吧。”
母親林婉將一碗清粥推到她面前，關切地看著她，“落落，你臉色怎么有點白？
是不是沒睡好？”
“沒事，媽，可能就是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葉落落拿起筷子，狀似無意地問道，“爸，早上新聞有什么新鮮事嗎？”
葉建國喝了口茶，隨口答道：“還能有什么，老樣子。
經濟啊，國際形勢啊……哦，對了，好像說R國那邊有個什么實驗室出了點小問題，正在處理。”
R國！
實驗室！
葉落落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
時間點對上了！
她強壓下立刻追問的沖動，只是低下頭，默默吃著早餐，味同嚼蠟。
大腦卻在瘋狂運轉。
僅僅一個新聞，還不夠。
她需要更具體、更無法用巧合來解釋的“證據”，來支撐她那駭人聽聞的末世預言。
而且，她還需要……力量。
足以在末世初期保護家人，并在未來占據先機的力量。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父母臥室的方向。
在那里，母親梳妝臺的首飾盒里，靜靜地躺著奶奶去世前留給她的那條項鏈——古樸的銀鏈，墜子是一顆材質不明、毫不起眼的暗灰色珠子。
前世，首到死前一刻，為了尋找能激發異能的物品，她偶然將血滴在上面，才在瞬間明悟了它的真正用途，可惜為時己晚。
那是奶奶留給她的最后庇護，她卻愚蠢地忽略了整整五年。
這一次，它必須第一時間，掌握在手中。
早餐在一種葉落落刻意維持的平靜，以及內心洶涌的波濤中結束。
葉建國出門上班，葉晨叼著書包沖出了門，林婉則在廚房收拾。
時機到了。
葉落落站起身，走向父母的臥室，腳步堅定。
她知道，一旦踏出這一步，她的人生，以及這個家庭的命運，將徹底轉向一條未知的、充滿荊棘卻也可能孕育生機的道路。
她推開臥室的門，目光精準地落在了那個略顯陳舊的梳妝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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