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宮雪·絕境，雪下了三天三夜。，膝蓋已經(jīng)沒了知覺。耳邊是掌事姑姑周氏的尖刻嗓音——那聲音穿透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不長眼的東西！淑妃娘娘新制的云錦裙子，也是你這雙洗冷宮馬桶的手能碰的？”。，嘴角滲出血絲。她沒有躲，也不能躲。穿越到這個世界第七天，她早已明白：在這深宮里，反抗只會死得更快。，見過多少辦公室**，卻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已會跪在明朝的冷宮里，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承受掌摑。
“姑姑恕罪……”她低下頭，聲音沙啞而平靜。

是的，平靜。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的余光捕捉到了一個細節(jié)——

那條被“弄臟”的云錦裙子，此刻正完好無損地搭在淑妃貼身宮女的手臂上。而自已今早確實經(jīng)過淑妃宮外，卻根本沒有靠近過任何衣物。

這是一個局。

有人要她死。

“周姑姑，算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沈清辭微微抬眼，看見一個穿著素雅的中年女子走來——是冷宮里那位傳說中的瘋老太妃。

周氏立刻換了一副嘴臉，賠笑道：“太妃娘娘怎么出來了？這外頭風(fēng)大……”

“里頭悶得慌。”老太妃走到沈清辭身邊，彎下腰，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跪了，跟我進來。”

沈清辭愣住了。

這聲音，哪里有一絲瘋意？

她抬頭，對上老太妃的眼睛——那雙眼清明如水，甚至帶著某種深不見底的悲憫。

“可是淑妃娘娘那邊……”周氏面露難色。

“淑妃要是問起，”老太妃直起身，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就說人被我這個瘋子帶走了。她還能跟一個瘋子計較不成？”

周氏訕訕地閉了嘴。

沈清辭被老太妃拉起來的那一刻，膝蓋傳來鉆心的疼。但她咬緊牙關(guān)，一瘸一拐地跟著走進了冷宮正殿。

殿內(nèi)比她想象的整潔。老太妃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看她，眼神里有一絲復(fù)雜。

“你頸后那塊胎記，是生來就有的？”

沈清辭心頭一跳。穿越過來時她就發(fā)現(xiàn)了那塊蝴蝶狀的胎記，卻沒當(dāng)回事。

“是。”

老太妃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辭以為她真的瘋了。

然后，老太妃輕輕嘆了口氣：“**……她還好嗎？”

沈清辭徹底懵了。

她穿越的原主是個孤兒，五歲被賣入宮，在冷宮底層摸爬滾打了十年，哪來的娘？

“娘娘認錯人了。”她垂下眼，“奴婢是孤兒，不知道爹娘是誰。”

“不知道？”老太妃走近一步，目光銳利如刀，“那你脖子后面那塊蝴蝶胎記，是先帝親手點上去的朱砂，經(jīng)年滲入皮肉，你以為洗得掉？”

先帝？！

沈清辭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穿越七天，她聽底層宮女嚼舌根時提過——十五年前宮變，先帝暴斃，太后臨朝，一大批妃嬪皇子“病逝”的“病逝”，失蹤的失蹤。

眼前這位老太妃，據(jù)說就是那時候瘋的。

“娘娘……”她斟酌著開口，“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只是冷宮一個浣衣婢，求娘娘饒命。”

老太妃盯著她看了許久，眼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最后變成一聲疲憊的嘆息。

“罷了，罷了……也許是我認錯了。”她轉(zhuǎn)身走向內(nèi)室，背影蕭索得像一棵枯樹，“你回去吧。記住，今日之事，對任何人都不許提起。”

沈清辭跪安退出。

走出冷宮大門的那一刻，冷風(fēng)灌進衣領(lǐng)，她才驚覺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個胎記……是先帝親手點的？

那原主的身份……

回到下人房時，天已經(jīng)黑了。

翠兒正守在門口張望，見她回來，連忙迎上來扶住：“清辭姐姐！你可算回來了！聽說你被周姑姑打了？疼不疼？”

“沒事。”沈清辭拍拍她的手，壓低聲音，“翠兒，我問你，那條淑妃的裙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翠兒臉色一變，四下看看，才湊到她耳邊說：“我聽淑妃宮里的小蘭說，那裙子根本不是今早弄臟的——是前天淑妃自已不小心沾了胭脂，洗不掉了。今早那出戲，是沖著別人去的。”

“沖著誰？”

“聽說……是沖著太后身邊的人。”翠兒的聲音更低了，“有人告訴淑妃，太后最近在宮里挑人，想安**皇上身邊去。淑妃怕太后的人搶了她的風(fēng)頭，想借機殺雞儆猴，警告太后別伸手太長。”

沈清辭心中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

自已根本不是目標(biāo)，只是被隨手拈來的一只雞。淑妃要殺的，是那只躲在幕后的“猴”——太后。

而她沈清辭，差點成了這場權(quán)力游戲的祭品。

“姐姐？”翠兒見她發(fā)呆，擔(dān)心地搖了搖她的手臂。

“我沒事。”沈清辭回過神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翠兒，你說……太后要挑人？”

“嗯，聽說是要找個機靈的，安排在乾清宮奉茶。好多人都削尖了腦袋想鉆進去呢。”

沈清辭沒有再說話。

她躺回冰冷的鋪位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老太妃那句話反復(fù)回響：“你頸后那塊胎記，是先帝親手點上去的……”

還有翠兒剛才說的：太后要在宮里挑人，安**皇帝身邊。

淑妃想殺雞儆猴。

可如果這只雞，偏要自已跑到那只“猴”面前去呢？

窗外，又下雪了。

雪光映照下，沈清辭的嘴角勾起一抹連自已都沒察覺的弧度。

在冷宮跪了七天，她終于看清了這盤棋的第一顆子——

自已。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