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陌生的房客
晨光透過薄霧，勉強驅散了深夜的寒意。
李澤文在沙發(fā)上驚醒，懷里還抱著終于熟睡的女兒。
王阿姨昨晚的話語像冰錐一樣扎在他心里，反復回響。
絕望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抓過手機，顫抖著手指在幾個本地租房平臺和社區(qū)群里，再次發(fā)布了那條合租信息。
“……急招合租，僅一室，要求安靜、整潔、不介意嬰兒……” 后面附上了他這小區(qū)還算不錯的地段和極低得的租金。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快速找到一個分擔者的方法。
信息剛發(fā)出去沒多久，手機就猝不及防**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李澤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喂，你好？”
“喂？
看到你發(fā)的租房信息，現(xiàn)在方便看房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異常洪亮且?guī)е鴿庵貣|北口音的男聲，語速快得像***，震得李澤文耳朵嗡嗡作響。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又看了眼懷里睡著的孩子，壓低聲音：“現(xiàn)在？
……是不是太早了點？”
“嗐，我就在附近溜達，早點看完不耽誤你事兒唄！”
對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爽利勁兒。
李澤文猶豫了。
他需要租客，迫切地需要。
但他想象中的是一個安靜的、或許同樣是上班族的女性，而不是一個聽起來……如此有存在感的男性。
可現(xiàn)實容不得他挑剔。
“……好吧。
地址是……”不到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速度之快，讓李澤文懷疑對方是不是一首就在樓下等著。
他抱著孩子，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鎖。
門打開的瞬間，李澤文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門口站著一個極高的年輕男人，幾乎將整個門框填滿。
目測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肩背寬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運動夾克，拉鏈敞開著，露出里面同樣顏色的T恤。
短發(fā)，眉骨很高，眼神明亮而首接，帶著一種運動者特有的精氣神。
他手里拎著一個簡單的運動背包，風塵仆仆，像是剛結束晨練。
最讓李澤文感到壓迫的，不僅是身高，還有那股撲面而來的、與他此刻疲憊萎靡狀態(tài)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氣。
“李澤文是吧？
我叫李翰，打電話那個。”
年輕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李澤文和他懷里的孩子身上，帶著明顯的好奇。
李澤文有些局促地側了側身：“請……請進。”
李翰彎腰進門，動作利落。
他站在玄關，幾乎立刻讓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顯得有些逼仄。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客廳——散落的嬰兒用品、沒來得及收拾的奶瓶、沙發(fā)上揉成一團的薄被，以及李澤文那張寫滿睡眠不足的臉。
“孩子多大了？”
李翰問，聲音依舊洪亮。
“三個多月。”
李澤文小聲回答，下意識地把女兒往懷里攏了攏，生怕這大嗓門把她吵醒。
“哦，挺可愛的。”
李翰評論道，語氣像個經(jīng)驗豐富的長輩，盡管他看起來非常年輕。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李澤文臉上，帶著審視，“哥們兒，你看著……氣色不太好啊。”
李澤文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而介紹起房子：“就是這間次臥，朝南，家具都有。
衛(wèi)生間共用，廚房……”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幾乎廢棄的廚房，“……你可以用。”
李翰跟著他走進次臥，簡單看了看。
房間干凈但空蕩。
他伸手按了按墻壁，又看了看窗外的視野，點了點頭，沒多評價。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這個“家”的整體氛圍，以及眼前這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房東身上。
“租金就按你信息上說的，押一付一？”
李翰回到客廳，開門見山地問。
李澤文沒想到對方這么首接，愣了一下才點頭：“對。
但是……”他艱難地開口，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我得再說一次，孩子還小，晚上可能會哭鬧，可能會比較吵……如果你對聲音敏感的話……”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之前幾個有意向的租客最終放棄的原因。
李翰聞言，非但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地說：“嗐，我睡覺沉，打雷都吵不醒！
再說了，小孩兒哪有不哭的？
正常！”
他那過于豁達的態(tài)度，反而讓李澤文有些不知所措。
李翰看著李澤文那副小心翼翼、仿佛隨時準備接受拒絕的樣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這房東，怕是真被逼到絕境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心里某種東西軟了一下。
“行，我看挺好。”
李翰做出決定，從背包里掏出錢包，“要是你沒別的問題，咱現(xiàn)在就把合同簽了？
我下午就能搬過來。”
“啊？
……哦，好，好的。”
李澤文被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弄得有點發(fā)懵。
他手忙腳亂地去書房找打印好的合同，心里一片混沌。
這就……定下了？
和一個陌生的、高大得有些嚇人的、東北口音濃重的年輕男人？
王阿姨不知何時也起來了，站在臥室門口，悄悄打量著李翰，眼神里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好奇。
李翰察覺到目光，朝王阿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李澤文拿著合同回來，看著李翰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那筆跡也如其人，帶著一股力道。
他接過李翰遞來的第一筆租金，薄薄的鈔票握在手里，卻感覺沉甸甸的。
“那就這么定了，房東。”
李翰收起自己的那份合同，笑容依舊爽朗，“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關照！”
李澤文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骨節(jié)分明，蘊**力量。
他遲疑了一下，伸出自己因為長期抱孩子和敲代碼而有些無力的手，輕輕握了上去。
“嗯……多多關照。”
送走說要回去拿行李的李翰，關上門，李澤文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緩慢地吁出了一口氣。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寶寶均勻的呼吸聲。
危機暫時**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這個曾經(jīng)只屬于他和女兒的小世界，將正式闖入一個名為“李翰”的、充滿未知的變量。
未來是會更糟，還是……會有一點點不一樣？
他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心中充滿了茫然，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期待。
李澤文在沙發(fā)上驚醒，懷里還抱著終于熟睡的女兒。
王阿姨昨晚的話語像冰錐一樣扎在他心里，反復回響。
絕望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抓過手機，顫抖著手指在幾個本地租房平臺和社區(qū)群里，再次發(fā)布了那條合租信息。
“……急招合租，僅一室，要求安靜、整潔、不介意嬰兒……” 后面附上了他這小區(qū)還算不錯的地段和極低得的租金。
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快速找到一個分擔者的方法。
信息剛發(fā)出去沒多久，手機就猝不及防**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李澤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喂，你好？”
“喂？
看到你發(fā)的租房信息，現(xiàn)在方便看房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異常洪亮且?guī)е鴿庵貣|北口音的男聲，語速快得像***，震得李澤文耳朵嗡嗡作響。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又看了眼懷里睡著的孩子，壓低聲音：“現(xiàn)在？
……是不是太早了點？”
“嗐，我就在附近溜達，早點看完不耽誤你事兒唄！”
對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爽利勁兒。
李澤文猶豫了。
他需要租客，迫切地需要。
但他想象中的是一個安靜的、或許同樣是上班族的女性，而不是一個聽起來……如此有存在感的男性。
可現(xiàn)實容不得他挑剔。
“……好吧。
地址是……”不到十分鐘，門鈴就響了。
速度之快，讓李澤文懷疑對方是不是一首就在樓下等著。
他抱著孩子，深吸一口氣，擰開了門鎖。
門打開的瞬間，李澤文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門口站著一個極高的年輕男人，幾乎將整個門框填滿。
目測超過一米九的身高，肩背寬闊，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運動夾克，拉鏈敞開著，露出里面同樣顏色的T恤。
短發(fā)，眉骨很高，眼神明亮而首接，帶著一種運動者特有的精氣神。
他手里拎著一個簡單的運動背包，風塵仆仆，像是剛結束晨練。
最讓李澤文感到壓迫的，不僅是身高，還有那股撲面而來的、與他此刻疲憊萎靡狀態(tài)截然不同的蓬勃生氣。
“李澤文是吧？
我叫李翰，打電話那個。”
年輕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李澤文和他懷里的孩子身上，帶著明顯的好奇。
李澤文有些局促地側了側身：“請……請進。”
李翰彎腰進門，動作利落。
他站在玄關，幾乎立刻讓原本還算寬敞的客廳顯得有些逼仄。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客廳——散落的嬰兒用品、沒來得及收拾的奶瓶、沙發(fā)上揉成一團的薄被，以及李澤文那張寫滿睡眠不足的臉。
“孩子多大了？”
李翰問，聲音依舊洪亮。
“三個多月。”
李澤文小聲回答，下意識地把女兒往懷里攏了攏，生怕這大嗓門把她吵醒。
“哦，挺可愛的。”
李翰評論道，語氣像個經(jīng)驗豐富的長輩，盡管他看起來非常年輕。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李澤文臉上，帶著審視，“哥們兒，你看著……氣色不太好啊。”
李澤文苦笑了一下，沒有接話，轉而介紹起房子：“就是這間次臥，朝南，家具都有。
衛(wèi)生間共用，廚房……”他頓了頓，想起自己幾乎廢棄的廚房，“……你可以用。”
李翰跟著他走進次臥，簡單看了看。
房間干凈但空蕩。
他伸手按了按墻壁，又看了看窗外的視野，點了點頭，沒多評價。
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放在這個“家”的整體氛圍，以及眼前這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房東身上。
“租金就按你信息上說的，押一付一？”
李翰回到客廳，開門見山地問。
李澤文沒想到對方這么首接，愣了一下才點頭：“對。
但是……”他艱難地開口，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燙，“……我得再說一次，孩子還小，晚上可能會哭鬧，可能會比較吵……如果你對聲音敏感的話……”這是他最大的心病，也是之前幾個有意向的租客最終放棄的原因。
李翰聞言，非但沒有露出嫌棄的表情，反而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地說：“嗐，我睡覺沉，打雷都吵不醒！
再說了，小孩兒哪有不哭的？
正常！”
他那過于豁達的態(tài)度，反而讓李澤文有些不知所措。
李翰看著李澤文那副小心翼翼、仿佛隨時準備接受拒絕的樣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這房東，怕是真被逼到絕境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襁褓中的嬰兒，心里某種東西軟了一下。
“行，我看挺好。”
李翰做出決定，從背包里掏出錢包，“要是你沒別的問題，咱現(xiàn)在就把合同簽了？
我下午就能搬過來。”
“啊？
……哦，好，好的。”
李澤文被這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弄得有點發(fā)懵。
他手忙腳亂地去書房找打印好的合同，心里一片混沌。
這就……定下了？
和一個陌生的、高大得有些嚇人的、東北口音濃重的年輕男人？
王阿姨不知何時也起來了，站在臥室門口，悄悄打量著李翰，眼神里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好奇。
李翰察覺到目光，朝王阿姨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李澤文拿著合同回來，看著李翰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那筆跡也如其人，帶著一股力道。
他接過李翰遞來的第一筆租金，薄薄的鈔票握在手里，卻感覺沉甸甸的。
“那就這么定了，房東。”
李翰收起自己的那份合同，笑容依舊爽朗，“以后就是室友了，多多關照！”
李澤文看著對方伸出來的手，骨節(jié)分明，蘊**力量。
他遲疑了一下，伸出自己因為長期抱孩子和敲代碼而有些無力的手，輕輕握了上去。
“嗯……多多關照。”
送走說要回去拿行李的李翰，關上門，李澤文背靠著門板，長長地、緩慢地吁出了一口氣。
客廳里恢復了安靜，只有寶寶均勻的呼吸聲。
危機暫時**了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這個曾經(jīng)只屬于他和女兒的小世界，將正式闖入一個名為“李翰”的、充滿未知的變量。
未來是會更糟，還是……會有一點點不一樣？
他看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空，心中充滿了茫然，以及一絲連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微弱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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