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海泊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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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航,卓大山
主角
fanqie
來源
金牌作家“泊航”的優質好文,《商海泊舟》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卓航卓大山,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撈上來的是命,六月十六。寅時三刻。,星子密密麻麻地壓在海面上,像一網打不盡的白魚。卓航睜開眼睛的時候,船艙里還是黑的,只有木板縫里透進來一絲月光,落在弟弟卓剛的臉上。,嘴角掛著口水,胳膊腿攤成一個“大”字。卓航輕輕把他的胳膊挪開,從他身上跨過去,鉆出船艙。。,手里捏著一根紙煙,煙火在黑暗中一明一滅。聽見動靜,他回過頭來,看了兒子一眼,沒說話。,蹲下,望著黑沉沉的海。,浪很軟,船身輕輕地晃著,像母...
精彩試讀
,他沒敢回頭,臘月十八。申時三刻。,已經站了半個時辰。。,他從海里撈上來一個死人。六年后,他站在這里,等著離開這片海。,像刀子在刮。他豎著大衣領子,沒有動。“阿航。”。卓大山走到他身邊,父子倆并肩站著,誰也不看誰。
“**讓我來送你。”卓大山說,“她身子不好,經不起這風。”
卓航點點頭。
沉默。
遠處,那艘掛著英旗的貨輪“海角號”正在裝貨。水手們扛著箱子從貨艙里進進出出,箱子上印著洋文,不知道裝的是什么。
但卓航知道。
箱子里裝的是桐油、茶葉、絲綢——明面上的貨。箱底夾層里,藏著三十根小黃魚。
那是寧波幾家大商戶湊的買路錢,要送給**一個姓何的大佬,求人家幫忙打通南洋的生意渠道。
這事做成了,卓家能抽兩成的傭金——六百塊銀圓,夠一家老小吃三年。
做不成……
卓航沒有往下想。
他望著那艘船,眼睛卻不時瞟向碼頭東側。那兒蹲著三個穿黑色短打的漢子,看似在抽旱煙,眼睛卻一直盯著貨艙的方向。
領頭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右手拇指一直在摩挲煙桿。
那是浙東海盜“蔡牽幫”的老規矩——拇指朝上,意思是“貨在船上”;朝下,意思是“條子來了”。
現在,那個刀疤臉的拇指,一直朝上。
卓航把目光收回來。
“蔡牽的人到了。”卓大山低聲說,“三個,刀疤臉帶隊。”
“我知道。”
“他們想要那批貨。”
“讓他們想。”
卓大山沉默了一瞬,側臉看了兒子一眼。
卓航二十二歲了。六年前那個從海里撈上來死人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一個青年。他的臉上還帶著年輕人的青澀,眼睛卻像四十歲的人——沉,靜,看不透。
“你有主意?”卓大山問。
卓航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艘船,看著那些貨箱,看著碼頭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然后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坐在碼頭邊上一個賣餛飩的挑子后面,穿著一件灰布棉袍,低著頭在包餛飩。遠遠看去,就是一個普通的老頭,和碼頭上其他賣吃食的小販沒什么兩樣。
但卓航注意到一件事——
那個老頭,每隔一會兒就會抬起頭,往貨艙的方向看一眼。
看一眼,然后繼續包餛飩。
卓航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爹。”他說,“您回去。”
卓大山一怔。
“回去陪娘。”卓航說,“弟弟妹妹們等著您吃晚飯。”
“你——”
“我自有辦法。”
卓大山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還是那么沉,那么靜,卻忽然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深潭底下忽然亮起的一盞燈。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了。
卓航從懷里摸出一塊銀圓,在手里轉了兩圈。然后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那個餛飩挑子走去。
他在挑子對面坐下,把銀圓往桌上一拍:“兩碗餛飩,多放蝦皮。”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那雙眼睛渾濁得像蒙了霧的窗戶,卻在看見卓航的一瞬間,忽然亮了一亮。
“后生,認錯人了吧?”老頭的嗓子沙啞得像破風箱。
卓航沒接話。他把銀圓往前推了推,壓低聲音說:
“蔡牽的人來了三個,要動何先生的貨。”
老頭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何先生?”他問,“老頭子不認識什么何先生。”
卓航盯著他的眼睛:“您認識。”
老頭包餛飩的手停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包好的餛飩下進鍋里,用勺子在沸水里攪了攪,才慢吞吞地說:
“后生,你知不知道,有些話說出來,會要命的?”
“我知道。”卓航說,“但不說,貨會丟。貨丟了,何先生的三十根條子沒了。何先生沒了條子,就會查是誰走漏的風聲。查到最后,會查到誰把消息賣給了蔡牽。”
老頭的勺子頓了一下。
“您說,那會是誰呢?”
鍋里的餛飩翻滾著,白色的蒸汽往上冒,模糊了兩個人的臉。
老頭沒有說話。
卓航繼續說:“蔡牽的人現在就在碼頭東側,等著押貨的人出來。等那人一出來,他們就會動手。貨丟了,何先生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您——因為知道這批貨底細的,除了何先生自已的人,就只有您這個在碼頭蹲了三天的‘眼線’。”
老頭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變化。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絲**,像蒙塵的刀忽然被擦亮了一角。
“你是誰?”
“卓大山的長子,卓航。”
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怪——像一只老狐貍發現了一只小狐貍。
“有意思。”他說,“卓大山那個老實人,倒生了個不老實的兒子。”
他把餛飩撈起來,連湯帶水裝了兩碗,推到卓航面前:“吃吧,吃完了幫我辦件事。”
卓航沒有動筷子:“什么事?”
“去告訴蔡牽的人,就說貨不在‘海角號’上。”
卓航的眼睛微微瞇起:“貨確實在‘海角號’上。”
“我知道。”老頭說,“但你得讓他們相信不在。”
“他們不會信。”
“所以你得讓他們看見。”
老頭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包,推到卓航手邊:“這里頭是三十根條子的‘照片’——拓下來的印子,跟真的條子一樣大小,一樣輕重,就是里頭是鉛的。你拿著這個,去找刀疤臉,就說貨已經換了船,改走明天早上的‘順風號’。這是訂金,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
卓航看著那個油紙包,沒有伸手。
“他們拿到這個,驗過真假,就會去盯‘順風號’。等他們發現上當,‘海角號’已經開出十二海里了。”
老頭的笑容更深了:“聰明。”
“可他們事后會找我算賬。”
“你不會跑嗎?”老頭說,“你今晚就走,坐‘海角號’走。”
卓航沉默了一瞬。
“我走了,我爹娘怎么辦?我弟弟妹妹怎么辦?”
老頭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絲別的東西。
“后生,”他說,“你知道何先生為什么能在**站住腳嗎?”
卓航搖頭。
“因為他懂得一件事:有些賬,不是用命算的,是用利益算的。”老頭說,“你幫何先生保住了這批貨,就是何先生的恩人。蔡牽再大,大不過何先生。你爹**安全,何先生會保。”
卓航盯著他的眼睛。
“您能替何先生做主?”
老頭笑了。
他慢慢站起來,把身上那件灰布棉袍的領子整了整。只是這么一個簡單的動作,他整個人的氣勢就變了——不再是碼頭邊上一個賣餛飩的老頭,而是……
“老朽姓區,是何先生的賬房。”他說,“你可以叫我區伯。”
卓航站起身,朝他深深作了一揖。
“區伯,晚輩失禮了。”
區伯擺擺手:“別忙著行禮。事情還沒辦成呢。”
他把那包假金條往卓航手里一塞:“去吧。辦成了,何先生會記得你。辦不成……”
他沒說下去。
卓航把油紙包揣進懷里,轉身就走。
走出兩步,他忽然回頭:“區伯,那兩碗餛飩,我回來再吃。”
區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慢慢坐回凳子上,從鍋里又撈了一碗餛飩,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回來再吃?”他自言自語地說,“后生,你要是真能回來,老朽請你吃一年的餛飩。”
半個時辰后。
“海角號”拉響了汽笛,緩緩離開碼頭。
卓航站在船舷邊,望著越來越遠的舟山。碼頭上,刀疤臉帶著兩個手下正瘋狂地朝“順風號”跑去——他們剛剛發現,那包金條是假的。
但已經來不及了。
“海角號”駛入夜色,海風越來越涼。卓航卻沒有覺得冷。他靠在船舷上,望著滿天繁星,忽然想起區伯最后說的那句話:
“后生,你記住:**那地方,滿地是黃金,也滿地是刀子。想活命,就得比別人快半步,比別人多想一層。今天這事,你做得不錯——但只是‘不錯’。離‘好’,還差得遠。”
卓航不知道差多遠。
但他知道,他一定要做到“好”。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爹娘過上好日子,才能讓弟弟妹妹有書讀。
他摸了摸懷里那封信——六年前從那個死人身上搜出來的信。
信上那個“何先生”,和區伯說的“何先生”,會是同一個人嗎?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種預感——這次去**,他會找到答案。
船行了三天兩夜。
第三天下午,**到了。
卓航提著皮箱從船上下來,一腳踏上碼頭,忽然停住了。
碼頭上人來人往,嘈雜得像個大集市。搬運工光著膀子扛貨,穿西裝的洋人趾高氣揚地走過,黃包車夫扯著嗓子攬客,賣報的孩童尖聲叫賣……
卓航站在那里,忽然想起六年前那個清晨。
那個從海里撈上來的死人,那個胸口有槍眼的年輕人,那封寫著“何先生鈞鑒”的信……
他摸了摸懷里。
信還在。
他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走進人群。
身后,舟山已經看不見了。
可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回去。
帶著答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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