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南棄徒，臨安聽雨
江南三月，煙雨如織，把臨安城裹進一片朦朧的水汽里。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倒映著沿街掛著的紅燈籠，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
城南的破廟里，沈清辭縮在角落，身上那件青衫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腰間斜挎著一柄劍——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塊銹跡斑斑的廢鐵，劍鞘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劍穗也只剩半截，掛著顆不起眼的墨玉，被雨水打濕后，更顯沉悶無光。
他剛從街角的書鋪抄書回來，懷里揣著幾文銅錢，是今日的酬勞。
路過巷口時，被幾個半大的孩童跟著起哄：“看吶，那個廢物劍客！”
“穿得破破爛爛，還敢掛把破劍，怕是連雞都殺不死！”
孩童們的笑聲刺耳，沈清辭卻像沒聽見，腳步未停，徑首走進破廟。
他生得極俊，哪怕衣衫襤褸，也難掩骨子里的風姿。
劍眉斜飛入鬢，眼瞳是深墨色，似寒潭映月，清冽中藏著幾分疏離，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憔悴。
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青絲貼在額前，更添了幾分落魄，卻也讓那份俊朗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沈清辭找了塊相對干燥的草堆坐下，從懷里摸出抄書用的紙筆，小心翼翼地擦干上面的水漬。
他本是終南山“清虛宗”的弟子，而且是宗門百年難遇的奇才，自幼覺醒劍骨，被師父寄予厚望，視作未來的宗門領袖。
可三年前，一場變故讓他被逐出師門，師父親手廢去他大半修為，將他趕下終南山，只留下這柄看似無用的“破劍”和那塊墨玉，臨走時只說了一句：“江湖浮沉，守心為上，時機到了，自會明了?！?br>
三年來，他從云端跌落泥沼，嘗盡人間冷暖。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只能靠抄書、乞討為生，居無定所，食不果腹。
他刻意藏起身上的鋒芒，裝作文弱無用的樣子，一來是怕被宗門仇家找到，二來是遵師命，暗中等待那個“時機”。
破廟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殘破的屋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沈清辭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耳邊卻傳來巷口傳來的閑談聲，是幾個避雨的挑夫在聊天。
“聽說了嗎？
城西漕幫最近不太平，好像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好幾艘貨船都被劫了。”
“何止漕幫，我聽說北邊塞北那邊，最近常有異獸傷人，官府派了好多人去，都沒能制服，有人說那些異獸是從昆侖山里跑出來的，沾了仙氣，普通刀劍根本傷不了?！?br>
“昆侖仙山？
那不是傳說中修仙者待的地方嗎？
咱們凡夫俗子哪能見到?！?br>
“誰說不是呢！
不過我還聽說，西域商會最近在高價**古玉，說是能跟修仙者換寶貝，咱們要是能撿到一塊，這輩子就不愁了！”
挑夫們的話語斷斷續續飄進破廟，沈清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墨玉。
他知道，挑夫們說的并非空穴來風。
這個世界，并非只有凡俗江湖，還有隱世的修仙宗門。
人間江湖是凡俗之地，武學昌盛，門派林立；而終南山、昆侖山這些秘境，則是修仙者的地盤，他們吸納天地靈氣，修煉長生之術，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凡俗與修仙界涇渭分明，卻又偶爾相互交織，比如西域商會，便常常充當兩者之間的中間商。
而所謂的“異獸傷人”，沈清辭心中隱隱有答案。
師父曾說過，天地間有一處上古封印，**著幽冥界的邪祟，一旦封印松動，幽冥之氣外泄，便會滋生異獸，危害人間。
他被逐出師門的那一年，終南山的靈氣便開始異常波動，師父或許早就知道封印即將出問題，才將他趕下山，讓他在江湖中尋找破解之法。
只是，師父從未明說，他如今修為盡失，僅憑一塊墨玉和一柄破劍，又能做什么？
正思忖間，破廟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女子的哭泣聲。
沈清辭睜開眼，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身后跟著三個兇神惡煞的地痞，手里拿著棍棒，嘴里罵罵咧咧。
“小娘子，跑啊！
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為首的地痞滿臉橫肉，眼神貪婪地在少女身上打轉，“跟了哥哥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破地方受苦強多了！”
少女嚇得瑟瑟發抖，躲到破廟的角落里，哭著哀求：“求求你們放過我，我還要回家照顧我娘……回家？”
地痞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就要拉扯少女，“**都快病死了，不如跟我們走，換點銀子給她治病，多好的買賣！”
沈清辭皺了皺眉，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單薄，穿著破爛，站在三個壯漢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地痞們注意到他，為首的那個嗤笑一聲：“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劍客嗎？
怎么，想英雄救美？
就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怕是連我一拳都扛不??！”
旁邊的地痞也跟著起哄：“大哥，別跟他廢話，一個窮酸書生，還敢管咱們的事，打一頓就老實了！”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幾個地痞。
他的眼神很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為首的地痞心里咯噔一下。
但想到沈清辭平時任人欺凌的樣子，又壯起膽子，揮著棍棒就朝他砸來：“給我滾開！”
棍棒帶著風聲落下，少女嚇得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撞擊聲并沒有傳來，她偷偷睜開眼，只見沈清辭側身避開了棍棒，右手看似緩慢地抬起，輕輕搭在那地痞的手腕上。
動作看似笨拙，卻精準無比。
那地痞只覺得手腕一麻，棍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條胳膊都失去了力氣，疼得他齜牙咧嘴：“你……你耍了什么花招！”
另外兩個地痞見狀，立刻上前**。
沈清辭腳下步伐看似凌亂，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偶爾抬手，也只是輕輕一點，那兩個地痞便像被抽了筋一樣，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前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三個地痞就都被制服了。
他們躺在地上，又疼又怕，看著沈清辭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他們實在想不通，這個平時任人欺負的“廢物”，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厲害。
“滾?！?br>
沈清辭開口，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三個地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破廟，嘴里還喊著：“你給我們等著！
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沈清辭沒有理會他們的威脅，轉身看向那個少女。
少女還在發抖，臉上掛著淚珠，見沈清辭望過來，連忙屈膝行禮：“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小女子無以回報?！?br>
“不必?！?br>
沈清辭搖搖頭，從懷里摸出那幾文銅錢，遞給少女，“拿著這些錢，趕緊回家照顧**吧，以后別獨自走這條巷子了?！?br>
少女愣了一下，看著沈清辭手里的銅錢，又看了看他破舊的衣衫，眼眶一紅，哽咽道：“公子，這錢我不能要，您自己也……拿著?！?br>
沈清辭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少女只好接過銅錢，深深鞠了一躬：“公子大恩，小女子銘記在心，若有機會，必定報答?！?br>
說完，她便匆匆跑出了破廟，消失在煙雨之中。
沈清辭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剛才出手，只用了一絲殘存的內力，而且刻意掩飾了招式的精妙，裝作是“僥幸”制服了地痞。
他不想引人注目，可路見不平，又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回到草堆旁坐下，沈清辭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涌，剛才的動作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干癟的窩頭，慢慢啃著，這是他今天的晚飯。
雨漸漸小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沈清辭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手指依舊摩挲著那塊墨玉。
他能感覺到，墨玉的溫度似乎比平時高了一些，隱隱有流光在里面轉動，只是極其微弱，稍縱即逝。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似凡人的沉重，倒像是落葉般輕盈。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警惕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灰袍的瞎眼老道，拄著一根拐杖，慢慢走了進來。
老道須發皆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卻仿佛能看清周圍的一切，徑首走到沈清辭面前。
“年輕人，好身手?！?br>
老道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明明身懷絕技，卻甘愿藏拙，在這破廟中受苦，何必呢？”
沈清辭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長說笑了，我只是個普通書生，哪來的什么絕技?！?br>
老道笑了笑，搖了搖頭：“終南山的劍骨，清虛宗的底子，豈是說藏就能藏得住的？”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破劍上：“你是誰？”
“老道只是個云游西方的閑人?！?br>
老道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過是看出了你的不凡，想送你一句讖語?！?br>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他知道，這個老道絕非凡人，或許是修仙界的前輩。
老道緩緩說道：“青衫染血，玉碎劍鳴，遇脂則明，遇山則興?！?br>
說完，他便轉身，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了破廟，身影很快消失在煙雨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清辭站在原地，反復琢磨著那句讖語。
“青衫染血”，難道預示著他未來會經歷血光之災？
“玉碎劍鳴”，是指這塊墨玉和腰間的破劍嗎？
“遇脂則明”，“脂”是什么？
人名？
地名？
“遇山則興”，又會是哪座山？
無數疑問在他心中盤旋。
他知道，老道的出現絕非偶然，這讖語或許就是師父所說的“時機”的線索。
雨己經停了，陽光透過破廟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沈清辭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破劍和墨玉，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三年的落魄，三年的隱忍，或許快要結束了。
他收拾好抄書的紙筆，將墨玉緊緊攥在手里，走出了破廟。
臨安城的煙雨依舊朦朧，但沈清辭的心中，卻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么，不知道那句讖語會如何應驗，更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恢復修為，重返終南山。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一首停留在臨安城，不能再一首過著抄書乞討的生活。
他要去江湖中闖蕩，去尋找讖語中的答案，去完成師父托付的使命。
沈清辭抬頭望向北方，那里是終南山的方向，也是塞北的方向。
據說塞北最近異獸頻發，或許那里，會有他想要的線索。
他緊了緊腰間的破劍，邁開腳步，朝著城北走去。
青衫依舊破舊，身影依舊單薄，但他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凌厲，幾分向往，幾分屬于劍客的鋒芒。
江湖路遠，風雨未卜。
但沈清辭知道，屬于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那句“遇脂則明”的讖語，也在冥冥之中，為他指引著方向，等待著他與那個名為“脂”的女子，在山河間相遇。
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倒映著沿街掛著的紅燈籠，暈開一圈圈暖黃的光暈。
城南的破廟里，沈清辭縮在角落，身上那件青衫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毛邊，腰間斜挎著一柄劍——與其說是劍，不如說是塊銹跡斑斑的廢鐵，劍鞘上的漆皮剝落大半，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劍穗也只剩半截，掛著顆不起眼的墨玉，被雨水打濕后，更顯沉悶無光。
他剛從街角的書鋪抄書回來，懷里揣著幾文銅錢，是今日的酬勞。
路過巷口時，被幾個半大的孩童跟著起哄：“看吶，那個廢物劍客！”
“穿得破破爛爛，還敢掛把破劍，怕是連雞都殺不死！”
孩童們的笑聲刺耳，沈清辭卻像沒聽見，腳步未停，徑首走進破廟。
他生得極俊，哪怕衣衫襤褸，也難掩骨子里的風姿。
劍眉斜飛入鬢，眼瞳是深墨色，似寒潭映月，清冽中藏著幾分疏離，鼻梁高挺，唇線分明，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帶著長期營養不良的憔悴。
幾縷被雨水打濕的青絲貼在額前，更添了幾分落魄，卻也讓那份俊朗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惹人憐惜的脆弱。
沈清辭找了塊相對干燥的草堆坐下，從懷里摸出抄書用的紙筆，小心翼翼地擦干上面的水漬。
他本是終南山“清虛宗”的弟子，而且是宗門百年難遇的奇才，自幼覺醒劍骨，被師父寄予厚望，視作未來的宗門領袖。
可三年前，一場變故讓他被逐出師門，師父親手廢去他大半修為，將他趕下終南山，只留下這柄看似無用的“破劍”和那塊墨玉，臨走時只說了一句：“江湖浮沉，守心為上，時機到了，自會明了?！?br>
三年來，他從云端跌落泥沼，嘗盡人間冷暖。
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只能靠抄書、乞討為生，居無定所，食不果腹。
他刻意藏起身上的鋒芒，裝作文弱無用的樣子，一來是怕被宗門仇家找到，二來是遵師命，暗中等待那個“時機”。
破廟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殘破的屋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沈清辭靠在墻壁上，閉目養神，耳邊卻傳來巷口傳來的閑談聲，是幾個避雨的挑夫在聊天。
“聽說了嗎？
城西漕幫最近不太平，好像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好幾艘貨船都被劫了。”
“何止漕幫，我聽說北邊塞北那邊，最近常有異獸傷人，官府派了好多人去，都沒能制服，有人說那些異獸是從昆侖山里跑出來的，沾了仙氣，普通刀劍根本傷不了?！?br>
“昆侖仙山？
那不是傳說中修仙者待的地方嗎？
咱們凡夫俗子哪能見到?！?br>
“誰說不是呢！
不過我還聽說，西域商會最近在高價**古玉，說是能跟修仙者換寶貝，咱們要是能撿到一塊，這輩子就不愁了！”
挑夫們的話語斷斷續續飄進破廟，沈清辭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墨玉。
他知道，挑夫們說的并非空穴來風。
這個世界，并非只有凡俗江湖，還有隱世的修仙宗門。
人間江湖是凡俗之地，武學昌盛，門派林立；而終南山、昆侖山這些秘境，則是修仙者的地盤，他們吸納天地靈氣，修煉長生之術，擁有移山填海的力量。
凡俗與修仙界涇渭分明，卻又偶爾相互交織，比如西域商會，便常常充當兩者之間的中間商。
而所謂的“異獸傷人”，沈清辭心中隱隱有答案。
師父曾說過，天地間有一處上古封印，**著幽冥界的邪祟，一旦封印松動，幽冥之氣外泄，便會滋生異獸，危害人間。
他被逐出師門的那一年，終南山的靈氣便開始異常波動，師父或許早就知道封印即將出問題，才將他趕下山，讓他在江湖中尋找破解之法。
只是，師父從未明說，他如今修為盡失，僅憑一塊墨玉和一柄破劍，又能做什么？
正思忖間，破廟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女子的哭泣聲。
沈清辭睜開眼，只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身后跟著三個兇神惡煞的地痞，手里拿著棍棒，嘴里罵罵咧咧。
“小娘子，跑啊！
看你能跑到哪兒去！”
為首的地痞滿臉橫肉，眼神貪婪地在少女身上打轉，“跟了哥哥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在這破地方受苦強多了！”
少女嚇得瑟瑟發抖，躲到破廟的角落里，哭著哀求：“求求你們放過我，我還要回家照顧我娘……回家？”
地痞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就要拉扯少女，“**都快病死了，不如跟我們走，換點銀子給她治病，多好的買賣！”
沈清辭皺了皺眉，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單薄，穿著破爛，站在三個壯漢面前，顯得格外渺小。
地痞們注意到他，為首的那個嗤笑一聲：“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劍客嗎？
怎么，想英雄救美？
就你這弱不禁風的樣子，怕是連我一拳都扛不??！”
旁邊的地痞也跟著起哄：“大哥，別跟他廢話，一個窮酸書生，還敢管咱們的事，打一頓就老實了！”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幾個地痞。
他的眼神很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迫感，讓為首的地痞心里咯噔一下。
但想到沈清辭平時任人欺凌的樣子，又壯起膽子，揮著棍棒就朝他砸來：“給我滾開！”
棍棒帶著風聲落下，少女嚇得尖叫一聲，閉上了眼睛。
可預想中的撞擊聲并沒有傳來，她偷偷睜開眼，只見沈清辭側身避開了棍棒，右手看似緩慢地抬起，輕輕搭在那地痞的手腕上。
動作看似笨拙，卻精準無比。
那地痞只覺得手腕一麻，棍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條胳膊都失去了力氣，疼得他齜牙咧嘴：“你……你耍了什么花招！”
另外兩個地痞見狀，立刻上前**。
沈清辭腳下步伐看似凌亂，卻總能恰到好處地避開攻擊，偶爾抬手，也只是輕輕一點，那兩個地痞便像被抽了筋一樣，癱倒在地，動彈不得。
前后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三個地痞就都被制服了。
他們躺在地上，又疼又怕，看著沈清辭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他們實在想不通，這個平時任人欺負的“廢物”，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厲害。
“滾?！?br>
沈清辭開口，聲音清冷，沒有一絲波瀾。
三個地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破廟，嘴里還喊著：“你給我們等著！
我們不會放過你的！”
沈清辭沒有理會他們的威脅，轉身看向那個少女。
少女還在發抖，臉上掛著淚珠，見沈清辭望過來，連忙屈膝行禮：“多謝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小女子無以回報?！?br>
“不必?！?br>
沈清辭搖搖頭，從懷里摸出那幾文銅錢，遞給少女，“拿著這些錢，趕緊回家照顧**吧，以后別獨自走這條巷子了?！?br>
少女愣了一下，看著沈清辭手里的銅錢，又看了看他破舊的衣衫，眼眶一紅，哽咽道：“公子，這錢我不能要，您自己也……拿著?！?br>
沈清辭打斷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少女只好接過銅錢，深深鞠了一躬：“公子大恩，小女子銘記在心，若有機會，必定報答?！?br>
說完，她便匆匆跑出了破廟，消失在煙雨之中。
沈清辭看著少女離去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剛才出手，只用了一絲殘存的內力，而且刻意掩飾了招式的精妙，裝作是“僥幸”制服了地痞。
他不想引人注目，可路見不平，又實在無法袖手旁觀。
回到草堆旁坐下，沈清辭只覺得體內氣血翻涌，剛才的動作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他從懷里摸出一個干癟的窩頭，慢慢啃著，這是他今天的晚飯。
雨漸漸小了，天邊泛起一抹魚肚白。
沈清辭靠在墻壁上，閉上眼睛，手指依舊摩挲著那塊墨玉。
他能感覺到，墨玉的溫度似乎比平時高了一些，隱隱有流光在里面轉動，只是極其微弱，稍縱即逝。
就在這時，破廟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似凡人的沉重，倒像是落葉般輕盈。
沈清辭猛地睜開眼，警惕地望向門口。
只見一個身穿灰袍的瞎眼老道，拄著一根拐杖，慢慢走了進來。
老道須發皆白，臉上布滿皺紋，眼睛上蒙著一塊黑布，卻仿佛能看清周圍的一切，徑首走到沈清辭面前。
“年輕人，好身手?！?br>
老道開口，聲音沙啞卻有力，“明明身懷絕技，卻甘愿藏拙，在這破廟中受苦，何必呢？”
沈清辭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道長說笑了，我只是個普通書生，哪來的什么絕技?！?br>
老道笑了笑，搖了搖頭：“終南山的劍骨，清虛宗的底子，豈是說藏就能藏得住的？”
沈清辭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站起身，手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的破劍上：“你是誰？”
“老道只是個云游西方的閑人?！?br>
老道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不過是看出了你的不凡，想送你一句讖語?！?br>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警惕地看著他。
他知道，這個老道絕非凡人，或許是修仙界的前輩。
老道緩緩說道：“青衫染血，玉碎劍鳴，遇脂則明，遇山則興?！?br>
說完，他便轉身，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了破廟，身影很快消失在煙雨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沈清辭站在原地，反復琢磨著那句讖語。
“青衫染血”，難道預示著他未來會經歷血光之災？
“玉碎劍鳴”，是指這塊墨玉和腰間的破劍嗎？
“遇脂則明”，“脂”是什么？
人名？
地名？
“遇山則興”，又會是哪座山？
無數疑問在他心中盤旋。
他知道，老道的出現絕非偶然，這讖語或許就是師父所說的“時機”的線索。
雨己經停了，陽光透過破廟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沈清辭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的破劍和墨玉，眼神漸漸變得堅定。
三年的落魄，三年的隱忍，或許快要結束了。
他收拾好抄書的紙筆，將墨玉緊緊攥在手里，走出了破廟。
臨安城的煙雨依舊朦朧，但沈清辭的心中，卻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么，不知道那句讖語會如何應驗，更不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恢復修為，重返終南山。
但他知道，他不能再一首停留在臨安城，不能再一首過著抄書乞討的生活。
他要去江湖中闖蕩，去尋找讖語中的答案，去完成師父托付的使命。
沈清辭抬頭望向北方，那里是終南山的方向，也是塞北的方向。
據說塞北最近異獸頻發，或許那里，會有他想要的線索。
他緊了緊腰間的破劍，邁開腳步，朝著城北走去。
青衫依舊破舊，身影依舊單薄，但他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凌厲，幾分向往，幾分屬于劍客的鋒芒。
江湖路遠，風雨未卜。
但沈清辭知道，屬于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而那句“遇脂則明”的讖語，也在冥冥之中，為他指引著方向，等待著他與那個名為“脂”的女子，在山河間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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