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親生爺爺奶奶，扔進沙漠喂狼，秋。，比刀子還硬。，連只野狗都看不見。，村干部挨家挨戶查，——罰款、拆房、牽牛拉羊，一樣不留。，可又人人都在偷偷生。：生兒子。
王家的土坯房里，一片死寂。

接生婆擦了擦手，對著躺在床上滿頭大汗的女人，搖了搖頭。

“又是個丫頭。”

一句話，讓屋里的空氣瞬間凍住。

女人叫桂蘭，是我親娘。

她已經生了兩個女兒，這一胎躲了七個月，藏在娘家柴房里不敢見人。

就盼著能生個兒子，給王家傳宗接代。

可到頭來，還是個丫頭。

桂蘭當場就哭了，不敢大聲，只能捂著嘴，眼淚把枕頭打濕一片。

我爹王老實，蹲在門檻上，悶著頭抽煙，煙鍋子明滅不定。

我奶奶叉著腰，指著我**鼻子罵，聲音壓得低，卻字字剜心：

“沒用的東西！連個帶把的都生不出來！

三個丫頭片子，要是**部查到，咱們家全完了！”

我爺爺吧嗒一口煙，渾濁的眼睛里，沒有半分溫度。

“扔了。”

“趁天黑，扔到沙漠深處，喂狼喂沙，誰也不知道。”

王老實猛地抬頭：“爹！那也是條命啊！”

“命？丫頭片子也算命？”奶奶瞪著眼，“不扔，咱們全家都得完蛋！

你想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說你絕后？”

我娘躺在床上，哭得幾乎暈厥。

她想伸手護住我，可在這個家里，她連說“不”的膽子都沒有。

我奶奶一把將我裹進一塊又臟又破的花布，塞到爺爺懷里。

“趕緊走，越遠越好！”

爺爺抱著我，一頭扎進漆黑的夜里。

風嗚嗚地刮，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他深一腳淺一腳，往沙漠最荒涼的地方走。

直到身后再也看不見村子的燈光。

直到四周只剩下風聲，和遠處若有若無的狼嚎。

他把我輕輕放進一個低洼的沙坑。

我冷得渾身發抖，發出一聲細得像貓叫的哭聲。

爺爺腳步頓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下。

“別怪爺爺心狠，要怪，就怪你投錯了胎，投成個丫頭。”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黃沙一點點落在我身上。

冷，餓，怕。

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微弱地哭著。

野狼的叫聲越來越近，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我叼走。

我以為，我活不過今夜。

就在這時，一束微弱的手電光，穿透風沙。

一個穿著破舊羊皮襖的男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跑過來。

他是老楊頭。

紅沙窩村最窮的老光棍，無兒無女，無親無故，一輩子靠放羊為生。

他看見沙坑里的我，眼睛猛地一縮。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他趕緊蹲下來，小心翼翼把我抱起來，用自已的羊皮襖緊緊裹住。

我渾身冰涼，輕得像一片葉子，氣息微弱。

老楊頭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

“娃，不怕，大爺帶你回家。”

他抱著我，轉身往回走。

風再大，沙再猛，他的腳步卻穩得很。

我在他懷里，聞到一股淡淡的羊膻味，和他身上暖暖的溫度。

那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感受到的溫暖。

老楊頭的家，是一間四面漏風的土坯房，

窮得連一床完整的被子都沒有。

可他把我放在燒熱的土炕上，

又手忙腳亂地沖了玉米面糊糊，一點點喂到我嘴里。

他這輩子沒養過孩子，連媳婦都沒娶過。

可看著我睜開的眼睛，黑亮黑亮的，他突然笑了。

“娃，以后你就叫沙棗。

沙棗樹耐活，再苦再荒，都能活下去。”

“以后，我養你。”

那一刻，我不懂。

但我后來才知道——

這個被全村人笑話的老光棍，

用他一貧如洗的一生，給了我一條命。

而我的親生爺爺奶奶，把我扔進沙漠，喂狼。

這一生，我不記生恩，只記養恩。

風沙再大，有爹在，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