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希望

第二天的鐵銹星，依舊被昏黃的光籠罩。

林野醒來時，阿吉己經抱著水壺在啃壓縮膏，見他睜眼，把剩下半管遞過來：“野子哥，省著點吃?！?br>
林野接過，咬了一口，壓縮膏在嘴里化開，帶著股金屬般的澀味。

他摸了摸腰間的布袋，昨晚那黑色薄片的觸感還在，他掏出來看了看，紋路依舊，沒什么異常，便隨手塞進管道壁的縫隙里藏好——比起這不明所以的東西，今天能不能填飽肚子更重要。

兩人照舊往垃圾山深處走。

今天運氣似乎不錯，林野在一堆扭曲的合金廢料下，發現了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表面蒙著灰，但接口處的標識還能辨認出是聯邦制式的儲存器。

他心頭一跳，這種儲存器通常用來存放數據，要是里面有有用的東西，價值遠超能量晶體。

他小心翼翼地把儲存器拆開，取出里面的硬盤。

硬盤外殼有劃痕，但核心芯片看起來完好。

“阿吉，你看這個?！?br>
他把硬盤遞過去。

阿吉湊過來瞅了瞅：“這玩意兒能換錢嗎？”

“不好說，”林野把硬盤揣進懷里，“得找地方試試?！?br>
交易點的獨眼胖子有個老舊的讀取器，林野抱著試試的心態，把硬盤遞了過去。

胖子瞇著獨眼操作了半天，讀取器屏幕忽然亮起，彈出一行行文字。

“是基礎科技資料，”胖子咂咂嘴，“機械維修、能量原理、還有點星圖常識……對你這種拾荒者來說，沒用。”

林野卻盯著屏幕上的“能量原理”西個字挪不開眼。

他想起那些懸浮艦，想起凈水站里轟鳴的機器，這些他從未懂過的東西，此刻就擺在眼前。

“老板，這硬盤我不換了，”他把硬盤拿回來，“我用昨天那半塊能量晶體跟你換一次讀取權限，就今天?！?br>
胖子愣了愣，大概覺得這小子腦子不正常，但還是點了頭。

林野便坐在那臺吱呀作響的讀取器前，一字一句地看了起來。

陽光從棚屋縫隙照進來，落在他專注的臉上，連阿吉在旁邊催他都沒聽見。

那些文字像一把鑰匙，撬開了他認知里從未有過的角落。

原來垃圾山里那些廢棄的能量匣，原理是這樣的；原來金屬為什么會生銹，也有說法；甚至連遠處那些懸浮艦能飛起來，都有跡可循。

首到讀取器發出電量不足的警報，林野才回過神，眼睛酸澀，卻覺得心里亮堂了不少。

他把硬盤緊緊攥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什么寶貝。

從那天起，林野的生活多了一件事。

白天，他和阿吉一起拾荒，腳步卻不自覺地往那些可能藏著機械廢料的地方偏，看到不懂的零件，就記在心里；晚上回到管道區，他就借著垃圾焚燒廠的火光，或者用攢下的能量晶體換來的微弱燈光，對著硬盤里的資料琢磨。

他找到一個被丟棄的舊顯示屏，又拆了好幾個能量匣拼湊出電源，不知道從哪個廢品里找到的插頭和主板，硬是讓這堆廢品能勉強讀取硬盤里的內容。

每天晚上，管道里都只有阿吉的呼吸聲和顯示屏微弱的光，林野就著這點光，從最簡單的機械結構學起，一點一點啃那些枯燥的公式和原理。

阿吉不理解：“野子哥，學這些有啥用？

能換吃的嗎？”

林野抬頭，看著顯示屏上復雜的能量回路圖，笑了笑：“說不定以后能呢?！?br>
他不知道學這些能走到哪一步，就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這顆星球。

但每當他看懂一個原理，弄明白一個零件的作用時，心里就會升起一股微小的力量，比找到能量晶體時更踏實。

垃圾山的風依舊帶著焦味，管道區的夜晚依舊寒冷，但林野的眼神漸漸變了。

以前是麻木里藏著掙扎，現在卻多了點別的東西，像在黑暗里慢慢燃起的火苗，微弱，卻固執地亮著。

他藏在管道壁里的黑色薄片，依舊靜靜躺著，沒人知道，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在他每晚看資料時，會隨著顯示屏的光，極輕微地閃爍一下，又迅速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