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誰來了？
**的，帶著水光的，緊緊纏繞、包裹著整個盒子的紅色魚鱗。
在事務所慘白閃爍的燈光下，那些鱗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哐當。”
骨灰盒從新娘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些紅色的鱗片，仿佛活物般，在慘白燈光下微微翕動。
紅霧漸漸沉降，朱砂粉末給粗糙的水泥地蒙上了一層不均勻的暗紅。
那纏滿紅色魚鱗的骨灰盒靜靜躺在地上，像一顆不祥的心臟，兀自散發著潮濕的腥氣。
自稱洪錦的新娘，被錢云那過分“和藹”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又或許是被徒弟錢年夏那毫不掩飾的銳利目光盯得發毛，她瑟縮了一下，目光躲閃著，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我…我叫洪錦，”她聲音帶著水族特有的、細微的嗡鳴，“他…他叫張三，是個很好、很單純的人。”
在她的描述里，張三是個家境普通但心地赤誠的年輕男人，住在離這不遠的一個臨河小鎮。
兩人相遇于鎮外那條煙波浩渺的大河畔，據她說是某日張三在河邊讀書，她則……偶然邂逅，一見鐘情。
不知道是不是錢年夏的錯覺他覺得說到這里的時候洪錦有幾分猶豫。
“他說，他第一眼看到我，就覺得…覺得像是等了很久的人。”
洪錦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屬于人類的、真實的紅暈，但配著那身濕透的嫁衣和滿屋腥氣，只顯得格外詭異。
感情升溫后，問題也隨之而來。
洪錦憂心忡忡地提到，他們所在的鎮子有個流傳己久的傳說——若想情緣長久，夫妻白首，必須得到鎮外那座古老姻緣廟里，“姻緣婆婆”的祝福。
“我們…我們就去了。”
洪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廟…很舊，很暗。
里面供著的姻緣婆婆塑像…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特別嚇人。
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眼睛也空洞洞的，看著人的時候，冷冰冰的……”盡管心里發毛，但為了求得祝福，兩人還是虔誠地拜了。
回來后最初幾天，一切如常，甚至顯得格外甜蜜。
但很快，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張三他開始做噩夢……”洪錦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很可怕的噩夢！
夜里總突然驚醒，渾身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念叨著什么‘書生’、‘公主’…還有…‘妖精’……”她模仿著夢中囈語的腔調，那幾個詞破碎而模糊，帶著夢魘的驚悸。
可以想象，深夜里，身邊愛人突然坐起，雙目無神地重復這些詞語，是何等瘆人的場景。
“我嚇壞了，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的身子也眼看著虛弱下去……”洪錦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可是，可是就在我們決定，不管怎么樣都要先成親沖喜之后，就在準備婚禮的那幾天，他…他突然就好了！”
這轉折來得突兀。
雖然錢云是個徹頭徹尾的神棍但是他還不是很理解為什么現代還要遵循古代的成親沖喜的說法。
據洪錦說，張三不再做噩夢，精神恢復，甚至比之前還要健朗開心，只是偶爾，眼神會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極淡的茫然，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我以為…以為是姻緣婆婆的祝福終于顯靈了，或者是沖喜的念頭起了作用……”她喃喃道，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地上那個魚鱗骨灰盒，“我們歡天喜地地準備婚禮，首到……首到今天……”錢年夏始終板著臉，聽到這里，眉頭皺得更緊。
他顯然不信這番說辭，尤其是那突兀的“好轉”，在他聽來漏洞百出。
他嘴唇動了動，想開口質問，比如那姻緣廟的具**置，比如她作為鯉魚精為何偏偏要在那時去“河邊散步”，又比如張三“好轉”前后具體有何不同……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聲，錢云卻像是聽得入了迷，適時地插話，成功地把徒弟到了嘴邊的質疑堵了回去。
“哎呀！
竟有這等事！”
錢云一拍大腿，表情夸張，像是聽說書聽到了關鍵處，“那姻緣婆婆的塑像當真如此駭人？
洪姑娘你仔細說說，那塑像除了笑容假、眼睛空，可還有什么特別之處？
比如…手里拿著什么？
身上穿著什么顏色的衣裳？
廟里除了你們，當時可還有別的香客？”
他問題一個接一個，看似圍繞著那可疑的姻緣婆婆，實則細碎繁瑣，完全偏離了錢年夏想追究的核心。
錢年夏看著自家師父那副“求知若渴”的吊兒郎當樣，一口氣堵在胸口，只能抿緊了唇，按著桃木劍的手背青筋微凸。
洪錦被錢云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些發懵，努力回憶著：“她…她手里好像拿著一段紅繩…衣裳是暗紅色的，很舊，掉了不少彩…香客？
當時…好像沒有別人，就我們倆……”錢云聽得連連點頭，嘴里“嘖嘖”有聲，也不知是感嘆還是另有深意。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的骨灰盒，那密密麻麻的紅色魚鱗在燈光下，光澤似乎更**了些。
“紅繩…暗紅衣裳…獨家寡人啊…”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著，然后猛地抬頭，對洪錦露出一個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洪姑娘，你這事兒，有點意思。
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眼神倏地變得有些微妙，落在了洪錦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
“你夫君張三‘好轉’之后，就沒跟你提過點什么別的？
比如…他夢里那個‘書生’、‘公主’和‘妖精’，后來有沒有變成什么…更具體點的故事？”
洪錦像是被錢云最后那個問題刺中了要害，猛地搖頭，濕漉漉的發絲甩出細小的水珠。
她慌亂地避開了錢云那看似散漫、實則帶著無形壓力的視線，聲音帶著哭腔，語速極快地把話說完：“不記得了！
他、他沒再說起過！
真的！
求求您，大師，救救他吧！
婚禮上那女鬼…穿著破舊的紅嫁衣，臉白得像紙，指甲那么長…她、她首接就撲向張三，說要剝了他的皮，把他拖走…我拼命攔，才僥幸逃出來…”
在事務所慘白閃爍的燈光下，那些鱗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澤。
“哐當。”
骨灰盒從新娘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些紅色的鱗片，仿佛活物般，在慘白燈光下微微翕動。
紅霧漸漸沉降，朱砂粉末給粗糙的水泥地蒙上了一層不均勻的暗紅。
那纏滿紅色魚鱗的骨灰盒靜靜躺在地上，像一顆不祥的心臟，兀自散發著潮濕的腥氣。
自稱洪錦的新娘，被錢云那過分“和藹”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又或許是被徒弟錢年夏那毫不掩飾的銳利目光盯得發毛，她瑟縮了一下，目光躲閃著，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
“我…我叫洪錦，”她聲音帶著水族特有的、細微的嗡鳴，“他…他叫張三，是個很好、很單純的人。”
在她的描述里，張三是個家境普通但心地赤誠的年輕男人，住在離這不遠的一個臨河小鎮。
兩人相遇于鎮外那條煙波浩渺的大河畔，據她說是某日張三在河邊讀書，她則……偶然邂逅，一見鐘情。
不知道是不是錢年夏的錯覺他覺得說到這里的時候洪錦有幾分猶豫。
“他說，他第一眼看到我，就覺得…覺得像是等了很久的人。”
洪錦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屬于人類的、真實的紅暈，但配著那身濕透的嫁衣和滿屋腥氣，只顯得格外詭異。
感情升溫后，問題也隨之而來。
洪錦憂心忡忡地提到，他們所在的鎮子有個流傳己久的傳說——若想情緣長久，夫妻白首，必須得到鎮外那座古老姻緣廟里，“姻緣婆婆”的祝福。
“我們…我們就去了。”
洪錦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廟…很舊，很暗。
里面供著的姻緣婆婆塑像…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特別嚇人。
那笑容，像是畫上去的，眼睛也空洞洞的，看著人的時候，冷冰冰的……”盡管心里發毛，但為了求得祝福，兩人還是虔誠地拜了。
回來后最初幾天，一切如常，甚至顯得格外甜蜜。
但很快，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張三他開始做噩夢……”洪錦的瞳孔因恐懼而放大，“很可怕的噩夢！
夜里總突然驚醒，渾身冷汗，嘴里不停地念叨…念叨著什么‘書生’、‘公主’…還有…‘妖精’……”她模仿著夢中囈語的腔調，那幾個詞破碎而模糊，帶著夢魘的驚悸。
可以想象，深夜里，身邊愛人突然坐起，雙目無神地重復這些詞語，是何等瘆人的場景。
“我嚇壞了，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的身子也眼看著虛弱下去……”洪錦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可是，可是就在我們決定，不管怎么樣都要先成親沖喜之后，就在準備婚禮的那幾天，他…他突然就好了！”
這轉折來得突兀。
雖然錢云是個徹頭徹尾的神棍但是他還不是很理解為什么現代還要遵循古代的成親沖喜的說法。
據洪錦說，張三不再做噩夢，精神恢復，甚至比之前還要健朗開心，只是偶爾，眼神會掠過一絲她看不懂的、極淡的茫然，快得讓她以為是錯覺。
“我以為…以為是姻緣婆婆的祝福終于顯靈了，或者是沖喜的念頭起了作用……”她喃喃道，身體卻抖得更厲害了，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地上那個魚鱗骨灰盒，“我們歡天喜地地準備婚禮，首到……首到今天……”錢年夏始終板著臉，聽到這里，眉頭皺得更緊。
他顯然不信這番說辭，尤其是那突兀的“好轉”，在他聽來漏洞百出。
他嘴唇動了動，想開口質問，比如那姻緣廟的具**置，比如她作為鯉魚精為何偏偏要在那時去“河邊散步”，又比如張三“好轉”前后具體有何不同……但他還沒來得及出聲，錢云卻像是聽得入了迷，適時地插話，成功地把徒弟到了嘴邊的質疑堵了回去。
“哎呀！
竟有這等事！”
錢云一拍大腿，表情夸張，像是聽說書聽到了關鍵處，“那姻緣婆婆的塑像當真如此駭人？
洪姑娘你仔細說說，那塑像除了笑容假、眼睛空，可還有什么特別之處？
比如…手里拿著什么？
身上穿著什么顏色的衣裳？
廟里除了你們，當時可還有別的香客？”
他問題一個接一個，看似圍繞著那可疑的姻緣婆婆，實則細碎繁瑣，完全偏離了錢年夏想追究的核心。
錢年夏看著自家師父那副“求知若渴”的吊兒郎當樣，一口氣堵在胸口，只能抿緊了唇，按著桃木劍的手背青筋微凸。
洪錦被錢云這一連串問題問得有些發懵，努力回憶著：“她…她手里好像拿著一段紅繩…衣裳是暗紅色的，很舊，掉了不少彩…香客？
當時…好像沒有別人，就我們倆……”錢云聽得連連點頭，嘴里“嘖嘖”有聲，也不知是感嘆還是另有深意。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地上的骨灰盒，那密密麻麻的紅色魚鱗在燈光下，光澤似乎更**了些。
“紅繩…暗紅衣裳…獨家寡人啊…”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著，然后猛地抬頭，對洪錦露出一個燦爛得過分的笑容，“洪姑娘，你這事兒，有點意思。
不過嘛……”他拖長了語調，眼神倏地變得有些微妙，落在了洪錦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
“你夫君張三‘好轉’之后，就沒跟你提過點什么別的？
比如…他夢里那個‘書生’、‘公主’和‘妖精’，后來有沒有變成什么…更具體點的故事？”
洪錦像是被錢云最后那個問題刺中了要害，猛地搖頭，濕漉漉的發絲甩出細小的水珠。
她慌亂地避開了錢云那看似散漫、實則帶著無形壓力的視線，聲音帶著哭腔，語速極快地把話說完：“不記得了！
他、他沒再說起過！
真的！
求求您，大師，救救他吧！
婚禮上那女鬼…穿著破舊的紅嫁衣，臉白得像紙，指甲那么長…她、她首接就撲向張三，說要剝了他的皮，把他拖走…我拼命攔，才僥幸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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