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相遇

雨還沒停，細密的雨絲織成灰蒙蒙的網，將整片街區裹得發沉。

琴酒剛結束任務，黑色風衣下擺還滴著水，冷硬的側臉在雨霧里只剩一道鋒利的輪廓。

偏僻處傳來橡膠鞋底蹭過積水的濕滑聲響，混著幾縷模糊的斥罵。

他眼尾都沒動，只漫不經心地抬眼望去——昏黃路燈下，一個白發男孩縮在墻角，洗得發白的***貼在單薄的身上，正攥著拳頭反抗圍上來的幾個大孩子。

可對方人多，他剛揮出的拳頭就被狠狠按住，后背重重撞在墻上，濺起一片細碎的水花，單薄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手肘重重磕在水泥地上，碎石子劃破皮膚，殷紅的血珠立刻從傷口滲出來，順著小臂的弧度慢慢滑落，最終滴進積著泥水的洼地里，暈開一小片淡粉的霧，又很快被新的雨水沖散。

琴酒站在幾步外，黑靴碾過積水濺起細痕，冷灰色的眸子像結了冰的湖面，只淡漠地映著那道單薄的身影——少年攥著拳，指節泛白，幾次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卻在顫抖中一次次軟下去，眼底翻涌的不甘與憤怒，幾乎要沖破他蒼白的臉。

圍著少年的幾個孩子瞥見琴酒走來，那人周身散著的冷氣壓讓他們心頭一怵，有人啐了句臟話，幾人便罵罵咧咧地踹開積水跑了。

雨還打在少年的白發上，琴酒終于動了動，聲音像淬了冰：“想變強，就跟我走。”

他說著，骨節分明的手在雨幕里伸出來，黑色手套邊緣還沾著未干的水珠。

少年盯著那只手看了兩秒，喉結滾了滾，最終還是抬手搭上琴酒的掌心。

下一秒，他被帶著站起身，跟著那道冷硬的黑色身影，一步步走向停在路邊的保時捷，車門打開時，濺起的水花剛好落在他還在滲血的手肘邊。

車門關上的瞬間，雨聲被隔絕在外，車廂里只剩下引擎啟動的低鳴。

琴酒沒看身旁的少年，只目視前方轉動方向盤，黑色保時捷像一道影子，悄無聲息地滑出濕漉漉的小巷。

少年縮在副駕，破舊的衣服還在滴水，手肘的傷口沒處理，血珠順著座椅縫隙往下滲，在黑色真皮上留下淡紅的印子。

他偷偷抬眼，瞥見琴酒握著方向盤的手——黑色手套包裹著骨節，指縫里似乎還殘留著硝煙的冷味，連換擋時的動作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利落。

“名字。”

琴酒的聲音突然響起，沒有溫度，打破了車廂里的沉默。

少年頓了頓，喉結又滾了滾，聲音帶著沙啞：“……夜見凜。”

琴酒沒再追問，只踩下油門，車子匯入雨夜的車流，儀表盤的冷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情緒。

凜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手肘的疼還在鉆心，但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琴酒伸手時的觸感——那只手很冷，卻比剛才撐過的水泥地、比欺負他的人的拳頭，都要讓人心安。

不知過了多久，車子停在一棟隱蔽的黑色建筑前。

琴酒推開車門，雨還沒停，他回頭看了眼沒動的凜：“不想待在這里，就自己走。”

凜咬了咬唇，撐著座椅站起身，盡管膝蓋還在發軟，卻還是跟上了琴酒的腳步。

走進建筑的瞬間，他聞到了消毒水和金屬的味道，而琴酒的背影在前方的陰影里，成了這無邊冷意里，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