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還未大亮，東宮的管事便領著一位須發半白的老太醫進了門。。，濃重的藥味就讓他眉頭微皺。他看了一眼床上面無人色的林若薇，又瞥了一眼旁邊垂手侍立的新面孔阿晏。“皇后娘娘派來的？”張太醫的口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是。”阿晏應聲。“做好你的本分，別添亂就行。”他丟下這么一句，便徑直走到床邊，開始循例診脈。，張太醫收回手，對著左右的宮人搖了搖頭，一副回天乏術的模樣。“林小姐已是油盡燈枯，氣若游絲，如今只能靠名貴藥材吊著一口氣，聽天命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提筆寫下藥方，交給身后的副手李太醫。

李太醫接過方子，眼神卻不善地掃了阿晏一眼。

待張太醫一行人離開，李太醫立刻叫來煎藥的宮女，厲聲吩咐：“看好藥爐，藥渣一律深埋，這藥方更是機密，不許任何人窺探，尤其是新來的！”

他特意加重了“新來的”三個字，意有所指。

一名眼尖的小太監被留了下來，美其名曰“伺候林小姐”，實則一雙眼睛就沒離開過阿晏。

阿晏恍若未聞，只是安靜地為林若薇擦拭身體。

那小太監盯了半天，只見阿晏端水、擰帕子，動作輕柔標準，挑不出半點錯，不由得也松懈了幾分。

就在他打盹的間隙，阿晏的指尖已經飛快地從宮女倒掉的藥渣里捻起一點，湊到鼻尖。

果然。

藥方本身是沒問題的，都是些固本培元、吊命續氣的珍貴藥材。

壞就壞在其中一味“紫河車”。

此物單用是大補，可一旦遇上“纏魂”毒中的“腐骨草”成分，就會搖身一變，成為催命的劇毒。它非但不能救命，反而會像催化劑一樣，讓毒素與神經結合得更快、更緊密。

這張太醫，不是庸醫，是只老狐貍。

他早就察覺林若薇是中毒，但下毒之人勢力太大，他不敢得罪。于是開了這么個方子，既能對各方都有個交代，又能讓林若薇緩慢死去，自已絕不會擔上“用藥不當”的罪責。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阿晏心中冷笑，看來從湯藥入手這條路，已經被堵死了。任何對藥方的改動，都會立刻引來這條老狐貍的警覺。

她轉身開始整理房間，那監視的小太監立刻又瞪大了眼睛。

阿晏不理他，只是一件件收拾，當她擦拭到床頭那尊麒麟熏香爐時，動作微微一頓。

她將香爐里的灰燼倒出，狀似無意地用指腹捻了捻。

一股極其隱秘的、類似朽木腐爛的“枯木”氣味，混雜在沉水香的余韻中，鉆入鼻腔。

找到了，毒源之一。

下毒者手法很高明，將毒混入熏香，日夜不斷，再以湯藥催化。雙管齊下，神仙難救。

阿晏不動聲色地將香灰處理干凈，心里已經有了新的計較。

藥不能碰，那就從“食”入手。

她走到門口，對那小太監和顏悅色道：“這位公公，林小姐久臥，水米未進，我想去膳房為小姐熬些米湯，再討些開胃的食材，或許能讓她舒服些。”

小太監見她沒耍花樣，又想著這是分內事，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阿晏隨即向東宮膳房要了幾樣東西：一截白蘿卜、幾片陳皮，還有幾尾鮮活的鯽魚。

然而，膳房的管事卻面露難色。

“姑娘，不是咱們不給。只是林小姐入口之物，規矩大得很，要過三道關卡，層層盤查。您要的這些雖是尋常物，可沒有上面的手令，小人萬萬不敢做主啊。”

阿晏心中了然。

看來，敵人對“口”這條途徑，防得更嚴。

整個東宮，就像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

夜色漸深，殿內只剩下燭火搖曳。

阿晏坐在床邊，看著昏迷不醒的林若薇，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隨即歸于死寂。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寢宮。

阿晏抬起頭，透過半開的窗欞，看到一個身形挺拔的男人正站在廊下。

他身著玄色常服，負手而立，并未走進來看望病榻上的未婚妻，一雙深邃的眼眸，卻穿過重重夜色，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身后的侍衛，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殺氣。

是儲君，李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