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沉水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龍涎，聞久了，連骨頭縫里都透著涼意。，眼觀鼻，鼻觀心，對高坐其上的那道華貴身影，連眼角余光都未曾掃過。“都退下吧。”，不辨喜怒。，沉重的殿門緩緩合上，發出一聲悶響，將偌大的宮殿隔絕成一個只有兩個人的密閉空間。。，皇后才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審視：“你懂醫理。”，是陳述。
阿晏頭垂得更低，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一個剛進宮的新人，能輕易挑動浣衣局兩個管事**，還能面不改色地站在這里。”皇后走下鳳座，金線繡成的裙擺從阿晏眼前一晃而過，“本宮不問你的來歷，也不想知道你的過去。”

她頓住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阿晏的頭頂。

“本宮只給你一個任務。”

阿晏終于抬起頭，迎上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眼。

“東宮里，住著錦衣衛指揮使的獨女，林若薇。”皇后語速平緩，“所有太醫都斷定她活不過這個月，說她患上的是無人能識的‘纏魂癥’。你去，把她救回來。”

這哪里是任務，分明是送死。

阿晏心中念頭飛轉，面上卻依舊平靜：“娘娘，奴婢只是……”

“救活她，”皇后打斷了她的話，語氣里透出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本宮親自許你一個前程。她若死了，你也不必回來了，直接去陪葬。以‘辦事不力’為由，不會驚動任何人。”

阿晏沉默了。

這差事，干好了升官，干不好**，倒也公平。

見她不語，皇后以為她怕了，轉身從桌案上拿起一沓厚厚的卷宗，丟在她面前。

“本宮沒指望你赤手空拳。”

紙張散開，露出的不是什么靈丹妙藥，而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阿晏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里面，不僅有林若薇從發病至今所有的脈案記錄、湯藥方子，甚至還包括了她近三個月的飲食起居、熏香用度、人際往來。

最下面的一張紙上，赫然羅列著其父林指揮使在朝堂上的所有政敵名單。

這哪里是病案，這分明是一把遞到她手里的刀。

阿晏俯身，將散落的紙張一張張撿起，重新疊好，捧在胸前。

“奴婢，領命。”

當天下午，一頂小轎就將阿晏送進了東宮。

對外的說辭是，浣衣局新來的宮女阿晏八字極好，心靈手巧，被皇后娘娘選中，送來給林小姐“沖喜”，身份是最普通的侍女，負責貼身照料。

一腳踏入林若薇的寢宮，一股濃重到化不開的藥味混合著病人久臥的穢氣，撲面而來。

房間里光線昏暗，幾個宮女太監垂手立著，個個神情麻木，看向內室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個已經入土為安的牌位。

阿晏徑直走到床邊。

床上躺著的少女燒得滿臉通紅，嘴唇干裂，早已陷入深度昏迷。最讓人心驚的，是她**在外的脖頸和手腕皮膚下，透出一條條詭異的暗紫色紋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皮下緩緩游走。

阿晏面無表情地撥開眾人，伸手搭上了林若薇的手腕。

指尖傳來的脈象，讓她眉心一跳。

那是一種極其微弱、混亂，且被一股外力強行干擾的脈象，像是被無數根看不見的線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她閉上眼，腦中迅速將這脈象與皇后給的卷宗里，太醫們一次次的記錄做對比。

完全對不上。

病情的發展，不符合任何一種已知病癥的規律。

阿晏松開手，心中已是一片雪亮。

這根本不是病。

這是一種極其陰毒的復合型奇毒，毒物的配方，與她師門秘典《百草錄》中記載的一種名為“纏魂”的毒，有七分相似。

但手法，卻比書上記載的，更為陰狠毒辣。

顯然，是經過了改造。

是誰，用了和她師門相關的東西，還把它改造成了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