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覓食的失敗品與盤星教主

2015年2月冷。

好餓。

這是祁皓意識復蘇后最清晰的兩個感覺。

他好像做了個很長很痛的夢，夢里是刺眼的燈光、冰冷的器械和永遠無法擺脫的束縛衣。

還有一個編號——七號。

他們是這么叫他的。

最后是撕心裂肺的劇痛，好像眼球和腦子都要被某種洪流撐爆了，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再醒來，他就被丟在了這個陰冷潮濕的樹林里，身體變小了，渾身臟兮兮的，像個小乞丐。

現代人祁皓關于車禍的記憶如同褪色的舊照片，模糊不清，反而被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七號實驗體的破碎記憶和幼崽的本能所淹沒。

“肚子咕咕叫…”他小聲地嘟囔，用那雙始終無法睜開的眼睛“看”著這個灰蒙蒙能量流動混亂的世界。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五歲孩子最樸素的愿望：找點吃的。

他笨拙地扒拉著地上的枯葉，希望能找到可以吃的蘑菇或者野果。

鼻子嗅啊嗅，忽然，他感知到不遠處有一團微弱但很干凈的能量體，聞起來…呃，雖然有點怪，但好像能吃？

他搖搖晃晃地朝那團能量摸去，完全沒意識到那是一只剛誕生不久、人畜無害的低級咒靈。

就在他伸出小手，快要碰到那團食物時，一個溫和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疏離感的聲音從他身后響起。

“哦？

這荒郊野嶺的，怎么會有個孩子？”

夏油杰今天心情算不上好。

處理完教務，例行出來吸收咒靈，這片位于廢棄實驗室后山的林子偶爾會有一些低級的貨色，適合填充他的收藏。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個背影。

一個穿著明顯不合身的破爛實驗服，黑色頭發軟軟搭著的小小身影。

那孩子正試圖去抓一只咒靈？

更讓他心頭莫名一悸的是，那孩子頭發的輪廓…有種該死的眼熟。

祁皓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

霎時間，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夏油杰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僵住，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里面寫滿了錯愕與難以置信。

他看到了什么？

一個縮小版的…他自己？

那孩子大概西五歲的年紀，渾身臟得像是剛從垃圾堆里爬出來，額前那縷標志性的劉海雖然沾了泥土，卻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樣。

更詭異的是，即便孩子緊閉著雙眼，他也能感受到對方體內傳來的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咒力波動，那是咒靈操術的共鳴。

這怎么可能？！

祁皓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高大能量體。

這個人的能量溫暖又強大，顏色和他自己好像好像哦！

這種同源的感覺讓他本能地感到親近，肚子餓的委屈和剛才的驚嚇一下子涌了上來。

他癟癟嘴，帶著哭腔，用軟糯又自來熟的語氣開口，拋出了一個炸得夏油杰頭暈目眩的問題。

“你…你好…你是我爸爸嗎？

七號好餓…”爸爸？

七號？

夏油杰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過于沖擊性的畫面和對話中理出一絲頭緒。

他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盡管內心早己波濤洶涌，“爸爸？

為什么這么問？

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會在這里？”

祁皓歪了歪頭，有限的記憶和混亂的思維讓他努力組織著語言。

“我…我叫七號，他們…他們都叫我七號。”

“這里…是外面？

我不知道…醒了就在了。”

“爸爸的味道…和我一樣…”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夏油杰，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咒靈操術核心所在的位置。

夏油杰看著這孩子緊閉的雙眼，破爛的衣服，以及那與自己同源的能力和相貌，一個推測逐漸成形。

七號…？

這個名字…是…實驗體？

似乎失敗了…？

然后被丟棄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他朝那只低級咒靈揮了揮手，咒靈瞬間被吸收壓縮成一個黑色的小球。

他將咒靈球遞到祁皓面前：“餓了嗎？

試試這個。”

祁皓感知到那團食物被眼前這個爸爸變成了更濃縮的一小團，立刻開心地接過，想都沒想就往嘴里塞。

下一秒——“噗！

嘔——咳咳咳！”

難以形容的極致惡心味道瞬間炸裂在他的味蕾，首沖天靈蓋。

祁皓“哇”地一聲就把那黑球吐了出來，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哭得撕心裂肺。

“嗚啊啊啊！

好難吃！

嘔…這是什么壞東西！

爸爸騙人！

嗚嗚嗚…好難吃…”夏油杰看著眼前這一幕，表情復雜極了。

這反應，太真實了。

真實得讓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吞下咒靈球時的感受。

所以，這孩子不僅擁有咒靈操術，連這該死的味道也一并繼承了嗎？

他看著哭得首打嗝、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那與自己酷似的眉眼此刻寫滿了痛苦和委屈。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脫下自己的袈裟外袍，輕輕裹在渾身臟污的小孩身上，然后將這個輕得過分、還在抽噎的小團子抱了起來。

“好了，別哭了。”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那個東西…確實很難吃。”

祁皓把滿是眼淚鼻涕的小臉埋進他的頸窩，抽抽搭搭地抱怨：“超級…超級難吃…爸爸壞…”夏油杰抱著懷里這個來歷不明、卻仿佛是他自身一部分倒影的孩子，目光投向樹林深處那片廢棄實驗室的輪廓，眼神晦暗不明。

他得把這個七號帶回去。

至少，得先給他找點人能吃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