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魔王

青嵐城的夏天，熱得像要把石板路烤出油來。

武館后院的雜役房里，凌風正蹲在地上，對著一塊磨得發亮的青石磚，反復比劃著一套拳。

他個子不算高，皮膚是常年暴曬的麥色，額頭上掛著汗珠，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頰往下滑，滴在磚上，瞬間就洇開一小片濕痕，又很快被熱氣蒸干。

“呼……”一套拳打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胸腔里像有團火在燒。

“凌風！

偷懶呢？”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是武館的管事劉三，手里拿著根鞭子，正斜眼看著他，“柴火劈完了？

水缸挑滿了？

就你這根骨，還想學館主他們練拳？

別做夢了，這輩子也就配劈柴挑水！”

凌風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卻沒頂嘴。

他是個孤兒，三年前被武館館主撿回來，名義上是雜役，其實跟仆役差不多。

館主偶爾會指點他兩招基礎拳，但更多時候，他只能趁沒人的時候，偷偷模仿著武館弟子們的動作，自己琢磨。

他總覺得，自己不該一輩子困在這方寸之地。

城外的妖獸森林，更遠的修真宗門，那些只在說書人口中聽過的秘境和傳奇，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他。

“知道了劉管事，我這就去劈柴。”

凌風低聲應著，拿起墻角的斧頭，走向柴房。

劉三“嗤”了一聲，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前還踢翻了凌風放在一旁的水罐，清水灑了一地，很快就沒了蹤影。

凌風看著地上的水漬，咬了咬牙，沒說話，只是掄起斧頭，一下下劈在木頭上。

“哐！

哐！”

斧頭撞擊木頭的聲音又響又急，像是在發泄著什么。

劈完柴，天己經擦黑。

凌風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來，卻沒回雜役房，反而繞到了武館最偏僻的角落——一口早就廢棄的枯井旁。

這是他偶然發現的秘密基地。

井不深，也就七八米，井底積著些枯枝敗葉。

他總喜歡晚上來這兒，對著井口的星空發呆，想象著外面的世界。

今天他跳下去的時候，腳底下似乎踢到了什么硬東西。

借著從井口透下來的微弱月光，他扒開落葉，看到一塊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些歪歪扭扭的紋路，像鬼畫符一樣，邊緣還有不少裂紋，看著就像塊不值錢的廢鐵。

“這是什么？”

凌風撿起令牌，入手冰涼，跟周圍的燥熱完全不同。

他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令牌突然“嗡”地一聲，閃過一道微弱的黑光。

緊接著，一個蒼老又帶著點賤兮兮的聲音，首接在他腦子里響了起來：“哎喲喂！

可算有人碰老夫的‘坑神令’了！

憋死我了！”

凌風嚇了一跳，手一抖，令牌差點掉回地上。

“誰？

誰在說話？”

他警惕地環顧西周，井底空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

“別找了，小娃娃，老夫在你手里的令牌里呢。”

那聲音懶洋洋地說，“自我介紹一下，老夫乃縱橫修真界三百年，坑遍大能無數，人送外號‘坑神’的……呃，暫時先叫老夫老鬼吧，名字太長你記不住。”

凌風眨了眨眼，把令牌舉到眼前，試探著問：“你是……鬼？”

“呸呸呸！

什么鬼？

老夫是殘魂！

殘魂懂不懂？”

老鬼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想當年老夫叱咤風云的時候，手指頭動動，就能讓你這小破武館飛上天！

要不是為了偷那‘笑面佛心果’，被一群老東西追著打，也不至于把魂兒附在這破令牌上，困在這破井里五十年！”

凌風聽得目瞪口呆。

殘魂？

修真界？

笑面佛心果？

這些都是說書人嘴里的詞啊！

“你……你說的是真的？”

“那還有假！”

老鬼得意洋洋，“小娃娃，看你骨骼清奇……呃，好像也不怎么清奇，不過眼神里有股傻勁兒，哦不，是勇敢！

對，勇敢！

跟老夫當年有點像！

這樣吧，你拜老夫為師，老夫傳你無上秘法，保你橫行天下，怎么樣？”

凌風愣了愣，隨即皺起眉：“拜師？

可你連真身都沒有……嘿！

你這小娃娃還挑上了？”

老鬼不樂意了，“老夫的秘法，隨便漏點邊角料，都夠你在這破城里橫著走！

你剛才是不是被那姓劉的欺負了？

等著，明天老夫教你一招‘撓**指’，保管他笑到跪地求饒，還說不出個不字！”

“撓**指？”

凌風嘴角抽了抽，怎么聽著這么不靠譜。

“別不信！”

老鬼急了，“這可是老夫當年從一個笑面佛那里偷學來的絕學，看似是撓**，實則能引動對方體內的‘笑氣’，輕則笑得脫力，重則……重則笑到打鳴！

當年有個化神期的老頑固，就是被老夫這招整得在眾仙面前丟盡了臉，追殺了老夫整整三個月呢！”

凌風聽得半信半疑，但心里那點不甘和對外面世界的渴望，卻被勾了起來。

拜一個自稱“坑神”的殘魂為師，聽起來確實很荒唐，但……總比一輩子劈柴挑水強吧？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里的令牌，眼神里透出一股不管不顧的熱血勁兒：“好！

我拜你為師！”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這老鬼騙了。

但如果是真的呢？

“哎哎哎，這就對了嘛！”

老鬼的聲音瞬間歡快起來，“徒弟乖！

從今天起，你就是老夫的關門……呃，唯一弟子了！

先給為師磕三個頭，叫聲師父聽聽！”

凌風：“……” 這師父，好像確實有點“坑”。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著令牌，認認真真地磕了三個頭：“師父。”

“哈哈哈！

好徒弟！”

老鬼笑得跟個偷到雞的狐貍似的，“等著，明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騷操作’！

先讓那個姓劉的，成為你踏上巔峰的第一個……笑料！”

夜色漸深，枯井里的少年握緊了黑色令牌，眼里閃爍著期待的光。

他還不知道，這口枯井里的相遇，會把他徹底推向一個光怪陸離、充滿冒險和歡笑的世界，而他那“勇敢”的特質，在“坑神”師父的加持下，將變成讓整個修真界都頭疼的“憨首式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