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項目經理的刑場演講

陳卷是被后頸的劇痛和震天的哭聲吵醒的。

冰冷的鐵銹味混著泥土的腥氣首沖鼻腔，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不是醫院雪白的天花板，也不是他那堆滿項目文件的辦公桌，而是一片泥濘不堪的土地，和無數雙沾滿污垢、瑟瑟發抖的赤腳。

“下一個！

快點兒！”

一聲粗暴的呼喝像鞭子一樣抽在空氣中。

陳卷猛地抬頭，視線順著面前那雙穿著破爛草鞋的腳往上移——粗布**，捆縛在身后的雙手，再往前，是一個臨時壘起的土臺，上面站著幾個手持青銅劍、面色兇狠的兵士。

而土臺下方，一顆頭顱剛剛滾落，鮮血潑灑在黃土上，刺目驚心。

我……在哪兒？

拍電影？

他環顧西周，是望不到頭、衣衫襤褸的人群，遠處是連綿的群山和隱約可見的、粗糙壘砌的墻體雛形。

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如同閃電般擊中了他。

長城？

徭役？

我在……秦朝？！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他，一個前世卷到禿頭，好不容易在凌晨搞定百億項目方案，正準備享受人生的頂級項目經理，重生成了秦朝一個即將被砍頭的民夫？！

“發什么呆！

上去！”

后背被猛地一推，陳卷一個踉蹌，被推到了土臺邊緣。

冰涼的劍鋒己經貼上了他的后頸皮膚，激得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將他緊緊包裹。

前世所有的知識、經驗、驕傲，在絕對的暴力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

他不想死！

他才剛擺脫加班，還沒來得及享受人生！

求生本能像野火一樣燒遍全身。

電光石火之間，他捕捉到了監工頭子臉上那抹毫不掩飾的不耐煩和……疲憊？

是對這種低效殺戮的疲憊？

還是對工程進度的焦慮？

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笑的念頭蹦了出來。

“等等！”

陳卷用盡全身力氣，嘶啞地吼了出來，聲音因為緊張而變調，“將軍！

大人！

殺我易如反掌，但您這是在浪費寶貴的資產?。　?br>
持劍的兵士愣了一下，劍鋒微微一頓。

端坐在后方，那個被稱為“王監工”的黑臉壯漢抬起眼皮，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意外和譏諷。

“哦？

一個將死之人，也配談資產？”

王監工的聲音像砂紙摩擦，“拉下去，砍了！”

“我能讓長城提前完工！”

陳卷幾乎是吼出來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前世在董事會做匯報的口才和急智此刻救了他的命，“大人！

您看看這工地！

人力調配混亂，物料運輸無序，工序銜接全無！

民夫們食不果腹，士氣低落，干得多錯得多，錯了就殺頭，這是在用最寶貴的工期去填最無謂的人命?。　?br>
他深吸一口氣，不給對方打斷的機會，語速飛快地拋出核心觀點：“**立威，是最低級的管理手段！

給我一個機會，我有一套‘仙法’，不，是一套‘管理辦法’，能讓效率提升三成……不，五成！

若做不到，您再殺我，不過是晚一刻鐘的事，于您毫無損失！

但若做到了，工期提前，大人您在蒙恬將軍面前，豈不是大功一件？！”

“管理辦法？

效率提升五成？”

王監工臉上的譏諷更濃了，但他抬了抬手，示意兵士暫且停手。

他站起身，踱步到陳卷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這個口出狂言的“瘋子”。

“你這廝，滿口胡言亂語，什么管理，什么效率，聞所未聞！”

“大人！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陳卷豁出去了，現代詞匯混著古語往外蹦，“您只需劃給我……不，劃給小人一小隊人馬，十日，不，五日！

五日之內，若我這小隊工程進度不能遠超其他小隊，小人甘愿受車裂之刑，以儆效尤！”

他眼神灼灼，那是一種極度自信混合著求生欲的光芒，竟然讓久經沙場的王監工心里微微一動。

這眼神，不像是一個絕望的民夫，倒像是個……成竹在胸的謀士？

工地上的哭嚎聲似乎都小了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敢在刑場上跟監工討價還價的“瘋子”身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王監工瞇著眼，沉默了足足有十息。

他看看陳卷，又看看遠處緩慢如蝸牛爬的工程進度，再想到蒙恬將軍越來越緊的催促進度，心中權衡。

一個將死之人，殺了也就殺了。

但若他真有什么邪門歪道……哪怕只能提升一成效率，也是白撿的功勞。

終于，王監工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揮了揮手。

“松開他?！?br>
頸后的劍鋒移開了，但束縛雙手的繩子并未解開。

陳卷的心跳依舊如擂鼓，他知道，第一關，他暫時闖過了。

王監工走到他面前，粗糙的手指幾乎戳到他的鼻子，帶著濃重的血腥氣低吼道：“好！

老子就給你一個機會，也給你這五日期限！”

但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的冷笑。

“不過，你若做不到，不光你要死，你所在小隊的全部人等，皆連坐處死！

現在，告訴老子，你那套鬼辦法，叫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