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KPI

陳卷手腕上的繩索被割開，留下深紅的勒痕。

他跟著一名兵士，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被指派給他的“試點小隊”。

身后王監工那陰冷的目光如芒在背，仿佛在說：“五天后，看你怎么死。”

他所到之處，其他民夫紛紛低頭，眼神里混雜著恐懼、麻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在他們看來，這個口出狂言的年輕人，不過是換了一種更曲折的死法。

小隊被安排在一個相對偏僻的坡地，任務是往上方墻體運輸石料。

二十幾個人，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

當他們得知自己被一個“將死之人”領導，并且五日內效率不達標就要全部陪葬時，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么！

我們不服！”

“你這妖人，自己找死還要拉上我們！”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似乎是原來的小頭目，猛地站出來，幾乎要頂到陳卷的鼻子：“俺叫黑牛！

你小子有什么資格管我們？

就憑你那張會騙人的嘴？”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陳卷深吸一口氣，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資格？

就憑我能讓你們活過五天，還能讓你們吃上肉！”

“肉”這個字像有魔力，讓嘈雜聲瞬間小了下去。

民夫們每日只有勉強果腹的糟糠，肉是遙不可及的奢望。

陳卷知道，空頭支票沒用，必須立刻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

他不再理會黑牛的挑釁，快步走到堆放石料的地方。

只見民夫們兩人或三人一組，用木杠抬著巨大的石塊，步履蹣跚地走在陡坡上，效率極低，不時有人摔倒。

“停！”

陳卷大喝一聲。

他指向幾根被棄置的粗壯樹干和藤蔓：“你，你，還有你，過來！

按我說的做！”

他指揮著幾個還算聽話的民夫，利用樹干做滾木，用藤蔓將稍小的石塊**，制造出最原始的“滾輪運輸”和“牽引拖拽”。

他親自示范，如何利用杠桿原理撬動巨石，減少人力消耗。

起初，民夫們將信將疑，動作笨拙。

但當他們發現，原本需要西人抬運的石塊，現在兩人就能輕松拖走時，眼神里的死寂開始松動。

陳卷趁熱打鐵，推出了他在秦朝的第一個“KPI考核方案”。

他找來一塊相對平整的木片，用燒黑的木炭畫上簡陋的表格。

“看清楚！

從此刻起，以小隊為單位，每日完成基礎運輸量，全隊晚飯加一勺粟米！”

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超過基礎量三成，加一勺粟米，再加一碗菜羹！”

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超過五成！”

陳卷頓了頓，目光炯炯，“除了粟米和菜羹，每人，賞一片肉！”

“轟！”

人群徹底沸騰了。

“肉！

真的能有肉吃？”

“但是！”

陳卷聲音轉冷，指向那塊木片，“完不成基礎量的，全隊餓一頓！

連續兩日墊底的小隊，隊長受鞭刑五下！

這就是‘末位鞭刑’！”

胡蘿卜和大棒同時砸下，效果立竿見影。

不用陳卷再多催促，民夫們開始自發地研究如何更快地**石料，如何更省力地利用滾木。

那個叫黑牛的壯漢，雖然依舊滿臉不服，但在看到身邊人都開始拼命后，也悻悻地加入了勞作，他力氣大，一個人幾乎抵得上兩個人。

夕陽西下，收工的號角吹響。

王監工手下的**官前來統計各小隊工作量。

當核驗到陳卷這個小隊時，**官撥弄算籌的手指頓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怎么可能？

比平日多了近六成？！”

消息很快傳到王監工那里，他親自過來查驗，看著那明顯高出其他小隊一截的石料堆，黑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愕。

他深深地看了陳卷一眼，沒說話，只是揮揮手，示意**官如實記錄。

當晚，炊煙升起。

陳卷小隊的人，不僅分到了足額的粟米，還真真切切地每人分到了一片薄薄的，卻香氣撲鼻的咸肉！

整個營地都彌漫著他們狼吞虎咽的聲音和其他民夫羨慕的目光。

陳卷嚼著干硬的粟米飯，看著眼前這群因為一片肉而暫時煥發生機的人，心中沒有絲毫輕松。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物質的刺激有其極限，更深的隱患還未爆發。

就在這時，那個帶頭挑釁他的黑牛，抹了把油嘴，端著自己的陶碗，晃晃悠悠地走到他面前，碗里赫然放著兩片他剛剛舍不得吃省下來的肉。

黑牛將碗往陳卷面前一遞，聲音粗嘎，卻帶著一絲別扭的敬意：“頭兒，你的辦法……管用！

這肉，俺孝敬你的！”

然而，他話鋒一轉，壓低聲音，臉上露出一絲憂懼：“不過頭兒，你動了別人的飯碗，可得小心……我聽說，隔壁隊的李監工，己經放話要讓你‘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