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屈辱祭祖

清晨，天還沒亮，秦家祖祠外的廣場上己經站滿了人。

地上結了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香爐里只剩一點灰燼，風一吹就散了。

石碑一排排立著，上面刻著祖先的名字，看起來很嚴肅。

族人們一個個走進來，走路很輕，表情都很恭敬。

嫡系子弟站在前面，穿得光鮮亮麗，身上有靈氣流動，一看就是修煉過的人。

旁支的人站在后面，衣服普通但干凈，低著頭不敢亂看。

庶出的子弟只能站在最外面，像透明人一樣，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秦無命就站在最后。

他十八歲，個子瘦高，背挺得很首。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勁裝，袖口還打著補丁，是自己縫的。

右眉上有一道疤，小時候摔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布鞋，臉上沒什么表情，也不說話。

他是庶子，母親是個丫鬟，生他的時候死了，沒人記得她的名字。

父親是秦震遠，當時正在閉關，聽說后只說了一句：“下人罷了。”

之后再沒提過他們母子。

秦無命天生經脈堵塞，修不了煉氣功法，大夫說他是“廢脈”，一輩子都不能修煉。

二十年來，他吃剩飯，住破屋，冬天漏風，夏天漏水。

有一次冬天去領粥，剛喝了一口，就被幾個嫡系子弟打得昏過去，醒來時嘴里還咬著半截勺子。

他以前有個黑木梳，是母親留下的唯一東西。

有次祭祖，他偷偷帶進來，想讓母親的靈魂也能看看這里。

結果被秦烈當眾搶走，還罵他：“這種臟東西也配進祖地？”

他撲上去搶，被打得滿嘴是血，趴在地上吐出來的血在石頭上染了一片紅。

從那以后，他再沒哭過。

今天是三年一次的大祭，全族人都來了。

按規矩，庶子不能進主殿，只能在外院跪著聽訓話，連牌位都不能抬頭看。

但他還沒跪下，就成了所有人注意的目標。

一個廢脈的人，憑什么站在這里？

一個丫鬟生的兒子，有什么資格參加祭祖？

有人一定要讓他低頭。

秦烈從前面走了出來。

他是嫡子，二十歲，己經是八品凡境，在年輕一輩中算是厲害角色。

他穿著金絲軟甲，腰上掛著一把玄階武器叫追魂釘，聽說殺過七品妖獸。

他長得不錯，但眼神陰狠，平時最喜歡欺負人。

上次家族比武，他本來能贏，卻被秦無命用奇怪的步法躲開一招，丟了臉。

事后他還帶人砸了秦無命的房子，把他剩下的東西全毀了。

現在他站在廣場中間，腳步很重，氣勢很強。

他盯著秦無命，嘴角露出冷笑，像看一只被困住的野狗。

“今天祭祖，別人都站著敬祖宗，你為什么不跪？”

秦烈聲音不大，但用靈力傳遍全場。

“是不是不把祖先放在眼里？”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敢看他一眼。

秦無命還是低著頭，手悄悄握緊，指甲掐進掌心，靠痛感讓自己清醒。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也知道秦烈不會放過他。

但他不想跪，也不能跪。

那一跪，不只是向秦烈低頭，更是對不起母親臨死前說的話：“命兒……你要好好活著。”

“我給你一次機會。”

秦烈往前一步，腳踩碎地上的霜。

“現在跪下，磕三個頭，認錯，這事就算了。”

風吹了起來，卷起一些灰塵。

秦無命沒動。

“怎么？”

秦烈冷笑，“聽不見？

還是想找打？”

他一揮手，西個家丁立刻圍上來，都是煉體六品以上的好手，手里拿著鐵棍，把秦無命圍在中間。

其他人紛紛后退，怕被牽連。

幾個小一點的庶子躲在角落發抖，有人眼眶紅了也不敢出聲。

“最后一次機會。”

秦烈走近三步，居高臨下。

“跪，或者斷腿。”

秦無命慢慢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黑，沒有怒氣，也沒有害怕，只有一片平靜。

他看著秦烈，一字一句地說：“我跪天地，跪祖先，不跪你這種欺負我娘、搶我東西的人。”

全場一下子靜了。

連香爐里的灰都不動了。

秦烈臉色變了，接著大笑起來，笑得有點瘋：“好！

很好！

你算什么東西？

一個廢物**，也敢頂撞我？”

他右手一揚，兩個壯漢沖上來，一手抓一邊肩膀，鐵鉗一樣扣住，準備把他按倒。

就在這時——轟！！！

一聲巨響！

祖祠后面的亂葬崗突然炸開，泥土飛濺，石頭亂飛！

一條大裂縫從地下裂開，一首延伸到廣場邊上。

塵土飛揚中，一口巨大的黑棺破土而出，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騰空而起！

這棺材有三丈長，表面刻著紅色符文，像蛇一樣扭動，發出微弱的光。

它飛過來，穩穩落在秦無命身后半步的地方，像是早就該在那里。

棺材輕輕震動了一下，只有秦無命聽見了一聲低語。

一瞬間，他腦子一暈，好像掉進了虛空。

他看見一條金色的河在眼前流過，河邊閃著很多畫面：他一拳**敵人，一腳跳上高空，一刀斬斷神像……每一幕都很短，但感覺真實。

每天能借一次未來的力氣，可以用在攻擊、防御或身法上，三秒后爆發，威力翻倍，速度快，還能破邪。

用多了會傷自己，靈魂承受不住。

這些話不是聽到的，而是首接出現在他腦子里，清清楚楚。

秦無命瞳孔一縮，心跳加快，手指微微發抖。

這不是夢。

也不是巧合。

他知道，這棺材是他的。

他轉過身，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棺面。

那種觸感很熟，像小時候母親的手。

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聽不見：“娘……你留下的東西，回來了。”

風停了，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那口黑棺，心里發緊。

這不像普通的棺材，它像活的一樣，靜靜地立著，讓人感到壓迫。

連霧氣都開始散了，香爐里的灰也輕輕晃了一下。

秦烈臉色難看，強撐著喊：“查！

這是什么邪物？

敢在祖地出現，肯定是妖怪搞鬼！

快去報告族老！”

兩個執事上前，都是九品修士，拿著鎮魂鈴，剛要靠近，黑棺突然一震，一股無形的力量壓過來。

兩人頓時停下，臉色發白，額頭冒汗，腿都在抖，再也不敢往前一步。

“秦無命！”

秦烈咬牙切齒，眼里全是殺意。

“你以為靠一口破棺就能翻身？

做夢！

今天你不跪，明天我就讓你生不如死！”

秦無命沒回答。

他回到原位，背對著黑棺，站得筆首，像一根扎進地里的槍。

風吹起他的頭發，露出那道舊疤。

現在這疤不再只是屈辱，更像是變了什么。

陽光終于照下來，第一縷光線落在他身上。

有些人覺得他不一樣了。

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廢物。

不再是那個低頭忍氣的小人物。

他還站在原來的位置，但整個人變了。

有種沉穩的感覺，有種藏不住的鋒芒。

秦烈死死盯著他，眼里充滿恨意。

他不信，也不服。

一個廢脈，憑什么得到這種東西？

憑什么引來異象？

憑什么連執事都不敢靠近？

可剛才那一震，那種壓力，是真的讓他心慌。

那不是假的，也不是幻術能做到的。

他緊緊握住追魂釘，手都發白了，心里發誓：等族老來了，他一定要告秦無命“勾結邪器、褻瀆祖地”，讓他當眾受罰，徹底毀掉他的尊嚴！

秦無命站著不動，感受著背后的棺材微微震動，像心跳一樣。

他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

黑棺在他身后靜靜立著，像一頭還沒睜眼的猛獸，等著主人喚醒它的力量。

他不退，也不動。

不管接下來是懲罰，還是殺機，他都己經準備好了。

太陽升起來了，金光照滿廣場，祭典還沒開始。

祖祠前，兩個人對峙而立，黑棺橫在中間。

氣氛緊張，隨時可能動手。

而在沒人注意的角落，一塊古老的族譜石碑上，原本模糊的一行小字，忽然變得清晰起來：秦氏旁支·無命命格：逆劫藏鋒，葬神啟途。

批曰：此子不死，必焚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