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80分與征召令

六月的風裹挾著暑氣，吹得校園里**獵獵作響，上面燙金的“恭喜我校陳林同學榮獲省級三好學生”字樣，在陽光下有些刺眼。

陳林站在人頭攢動的布告欄前，像一尊石雕。

電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分數不斷滾動、定格。

他目光死死盯著文科榜單的中下游區域，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洗得發白的校服衣角。

找到了。

陳林：語文98，數學62，外語55，綜合65。

總分：280。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隨即是彌漫開來的麻木。

這個分數，甚至不如他最后一次?？?。

二本線是435，他連邊都摸不著。

周圍的喧囂瞬間變得遙遠而模糊。

“我超！

五百一！

一本穩了！”

“哈哈，我媽答應我考上重點就換最新款的元神機！”

“陳林？”

一個略帶詫異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同班的體育委員，他胳膊下夾著籃球，額上還帶著汗，湊過來看了眼屏幕，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同情和優越感的復雜神色，“280啊……沒事，哥們兒，條條大路通羅馬，以后跟我爸去工地上開挖掘機也挺賺錢?！?br>
陳林扯了扯嘴角，連一個敷衍的笑都擠不出來。

他默默轉身，擠出人群。

身后，是關于未來、關于大學的興奮議論，這些都與他無關了。

在這個武者備受尊崇，但普通人依然要靠知識改變命運的時代，280分，幾乎宣判了他未來人生的黯淡。

去?？?？

昂貴的學費對那個并不富裕的家是沉重負擔。

復讀？

他想起父母日漸花白的頭發和期待的眼神，心頭一陣澀然。

他騎著那輛吱呀作響的二手自行車，回到位于老城區**樓的家。

推開門的瞬間，飯香撲面而來，但飯廳里的氣氛卻有些沉悶。

父親看著晚間新聞，眉頭緊鎖，屏幕上正播放著某處邊境線出現新型嗜血生物的報道。

母親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到陳林，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小林，成績……查到了？”

母親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

“嗯?！?br>
陳林把成績單放在桌上，像放下了一塊烙鐵。

父親拿起那張薄薄的紙，看了很久，久到新聞己經換成了下一則。

他終于放下成績單，什么也沒說，只是深深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是難以掩飾的失望和疲憊。

這比任何責罵都讓陳林難受。

“沒事，孩子，吃飯吧?！?br>
母親趕緊打圓場，往陳林碗里夾了塊最大的***。

這一頓飯，吃得味同嚼蠟。

深夜，陳林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上斑駁的水漬印，失眠了。

未來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墨，看不到半點光亮。

他甚至開始盤算，是去送外賣，還是跟那個體育委員去工地。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一陣輕微卻極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篤，篤，篤。

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這么晚了，會是誰？

陳林警惕地起身，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

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松，穿著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墨綠色軍裝，寸頭，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得像是能穿透門板。

他身后跟著一個稍年輕些的，同樣是**做派，神情冷峻。

陳林的心跳漏了一拍。

**？

找自己？

他猶豫著打開了門。

門口的軍官目光瞬間鎖定在他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物品。

他首接開口，聲音低沉平穩，沒有任何寒暄：“陳林？”

“我是。

你們是？”

軍官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

陳林瞳孔一縮，那是他的高考成績單復印件。

“280分。

語文98，數學62，外語55，綜合65?！?br>
軍官平靜地念出他的分數，每一個數字都像針一樣扎在陳林心上。

陳林臉上**辣的，一種被扒光審視的羞辱感涌了上來。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

軍官收起成績單，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陳林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

“你的文化課成績，尤其是你這低到近乎‘純凈’的靈能契合度，證明你的大腦是一塊未受污染的空白載體?！?br>
陳林完全聽不懂：“什么靈能？

什么載體？”

軍官沒有解釋，只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指令，仿佛這只是一道例行公事的通知：“恭喜你，‘廢物’?！?br>
“現在，穿上衣服，跟我們走?！?br>
“‘守城人’需要你，這個時代需要你去——”軍官頓了頓，吐出的兩個字，卻重若千鈞：“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