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凈土

陳林坐在冰冷的金屬座椅上，大腦一片空白。

“屠神”？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他混沌的思緒里炸開，卻荒謬得讓他無法產生任何真實感。

他是不是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聽？

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可眼前這兩個**的氣場太過冷硬，尤其是為首的那個軍官，眼神銳利得像刀，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味。

他們身上帶著一種只有在真正經歷過生死硝煙的人身上才能磨礪出的鐵血氣息。

“你們……”陳林張了張嘴，喉嚨干澀，“是不是找錯人了？

我叫陳林，就是那個高考考了280分的陳林。”

他甚至在試圖強調自己的“廢物”，以期喚醒對方可能存在的“認知錯誤”。

軍官，代號“山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聲音依舊平穩無波：“找的就是你，陳林，***號XXXXXXXXXXXXXXXXXX，畢業于市第七中學，高考總分280。

信息無誤。”

“為什么是我？”

陳林忍不住問，這是他最大的困惑。

他一個剛高考完的落榜生，跟“屠神”這種只在神話傳說里出現的詞匯，能有半毛錢關系？

“你的價值，就在于你的‘普通’，或者說，‘低靈能契合度’。”

山岳言簡意賅，他似乎不打算多做解釋，只是陳述結論，“具體原因，到了基地你會知道。

現在，你需要做出選擇。”

選擇？

陳林心中苦笑，他有得選嗎？

拒絕？

然后繼續回到那個令人窒息的、看不到未來的現實？

父母失望的眼神，同學的議論，以及注定坎坷的前路……又或者，接受這個聽起來荒謬透頂的“征召”，去一個未知的地方，面對未知的、被稱為“神”的敵人？

這聽起來像是一條絕路，但詭異的是，絕路之上，似乎又透著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條道路的光。

那光代表著徹底擺脫眼下困境的可能，哪怕代價是死亡。

“我跟你們走。”

陳林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

他沒什么可失去的了。

山岳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神色，似乎對他的果斷略有贊許，但很快消失。

“很好。

給你十分鐘，和家人簡單告別，就說被**特招，涉及機密，歸期未定。”

陳林回到逼仄的家中，父母都還沒睡，坐在客廳里，愁云慘淡。

他按照山岳的吩咐，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了“**特招”、“機密任務”等字眼。

父母驚愕萬分，擔憂、疑惑，但看到門外那兩名明顯不是普通**的身影，以及兒子眼中那種不同于往日頹唐的奇異決絕，他們最終只是紅著眼眶，反復叮囑“一定要注意安全”。

沒有多余的行李，陳林只帶了幾件隨身物品，便跟著山岳二人下了樓。

一輛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車如同幽靈般停在樓下。

車子駛出破舊的小區，匯入午夜依舊車水馬龍的城市主干道。

霓虹閃爍，勾勒出城市的繁華輪廓，這是陳林熟悉了十八年的世界。

但很快，車輛拐入了一條不起眼的輔路，接著駛入一個掛著“市政工程”牌子的隧道。

隧道盡頭，并非想象中的工地，而是一個戒備森嚴的地下基地入口。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滑開，車輛駛入一條不斷向下的斜坡通道，燈光冰冷，墻壁是未經修飾的混凝土原色，只有指示燈的微光點綴其間。

一路無話。

山岳和他的副手像兩尊沉默的雕塑。

經過數道需要驗證瞳孔、聲紋和特殊指令的閘門后，車輛最終在一個類似大型電梯間的空間停下。

“跟我來。”

山岳率先下車。

陳林跟著他走進電梯，電梯不是向上，而是繼續下行，數字飛快跳動，最終停在了“-37”層。

電梯門開啟，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間，穹頂高聳，燈火通明。

無數穿著白色或深藍色制服的人員在忙碌穿梭，各種他從未見過的精密儀器閃爍著不同顏色的光芒，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滾動著復雜的數據流和某些模糊卻令人不安的龐大生物輪廓。

這里的空氣帶著一種特殊的清新感，仿佛經過最徹底的凈化，與地面上的喧囂浮躁截然不同。

一種絕對的秩序感和冰冷的科技感撲面而來，讓陳林感到窒息般的壓迫。

山岳帶著他穿過繁忙的大廳，來到一扇銘刻著復雜紋路的金屬大門前。

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中心一個抽象的徽記——那像是一座被一只手牢牢守護的城池縮影。

“這里是‘守城人’總部，第七區。”

山岳終于再次開口，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陳林，“而你剛才離開的那個世界，我們稱之為——‘表層’。”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扇門，也仿佛指向這整個地下世界。

“這里，才是人類文明真正的前沿防線。

歡迎來到，‘凈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