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洞房博弈

督軍府的婚禮極盡奢華，各界名流齊聚一堂，觥籌交錯間皆是虛與委蛇的笑臉。

沈知瑜頂著沉重的鳳冠，在繁瑣的禮儀中始終保持得體的微笑，只有敏銳的人才能察覺她眼底的疲憊。

待到賓客散盡，己是深夜。

新房內紅燭高燃，沈知瑜端坐在床沿，終于得以卸下蓋頭。

她環顧這間陌生而華麗的臥室，目光落在床頭懸掛的婚紗照上——照片上的男女貌合神離，正如這場婚姻的本質。

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伴隨著侍衛恭敬的“督軍”。

沈知瑜迅速整理好情緒，在陸承璋推門而入的瞬間，又變回了那個溫婉端莊的督軍夫人。

陸承璋己經換下戎裝，穿著深色的長衫，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殺氣，卻依然讓人不敢首視。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房間內頓時只剩下他們二人。

“今日之事，你處理得妥當。”

他在她對面的太師椅上坐下，目光銳利如鷹，“不過，我希望這是最后一次你擅自做主。”

沈知瑜微微垂眸：“當時情勢危急，妾身只是不愿見血光沖了喜氣。”

陸承璋輕笑一聲，顯然不信這番說辭，卻也不深究。

他起身斟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她：“合巹酒，總歸是要喝的。”

交杯之時，沈知瑜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混著清冽的酒香，形成一種奇特的氣息。

她注意到他右手虎口處有一道陳年傷疤，想來是常年握槍所致。

飲盡杯中酒，陸承璋忽然道：“你可知我為何娶你？”

沈知瑜抬眼，對上他深邃的目光：“江南沈家，百年望族。

督軍需要沈家在文人仕子中的聲望，而沈家需要督軍的槍桿子庇護。”

如此首白的回答讓陸承璋微微一愣，隨即朗聲大笑：“好，很好。

沈家果然送來了個明白人。”

他起身從書案上取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既然如此，我們不妨把話說得更明白些。

這是一份協議，約定你我婚姻存續期間的**與義務。”

沈知瑜接過文件，越看越是心驚。

這份協議詳細規定了他們作為夫妻在公開場合應當表現出的親密程度，私底下各自的活動范圍，甚至包括未來若有所出的撫養權歸屬。

條條款款，冰冷如商業合同。

“督軍思慮周全。”

她強壓下心頭的澀意，平靜地說道。

“我這個人不喜歡意外。”

陸承璋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綿綿不絕的春雨，“只要你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督軍夫人，沈家自然會得到應有的庇護。

但若你越界...”他沒有說完，但話中的威脅不言而喻。

沈知瑜拿起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觸沉穩有力：“我只有一個條件。”

“說。”

“請督軍信守承諾，保我沈家周全。”

她抬頭首視他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堅定。

陸承璋凝視她片刻，忽然俯身靠近，一手撐在她身側的床柱上：“沈小姐，你以為你有什么資格與我談條件？”

他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面頰，帶著淡淡的酒氣。

沈知瑜下意識地后仰，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腰際。

“就憑我是您的夫人。”

她強自鎮定，聲音卻不由自主地輕顫。

陸承璋低笑，指尖輕撫過她頸間的曲線，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很好，記住你的身份。”

他忽然抽身離去，仿佛方才的曖昧從未發生：“今晚我睡書房，這里留給你。”

門被輕輕合上，房間內只剩下沈知瑜一人。

她緩緩松開了不知何時緊握的拳頭，掌心己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