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廚房，是另一個世界。
我默默地擇菜，洗菜，切菜。
腰開始酸了。
老伴在的時候，過年都是他主廚。
他說我辛苦了一年，過年就該歇著。
他會提前一周準備菜單，變著花樣給我做好吃的。
現在，這個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以為女兒會心疼我。
“媽，***多放點糖，我爸愛吃甜的。”
一個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來。
是志剛的姐姐，王莉。
她靠在門框上，一邊剔牙一邊指揮。
我沒理她。
“聽見沒？我爸血糖不高，就愛吃那一口甜的。”
她又重復了一遍。
我把菜刀重重地剁在案板上。
“哐”的一聲。
王莉嚇了一跳。
“你這人怎么回事？”她很不高興。
我轉過身，看著她。
“**愛吃，你自己不會做？”
王莉愣住了。
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頂嘴。
以前我來，總是客客氣氣的，什么都順著他們。
“你……”她臉上掛不住了，“你是我家請來的廚子嗎？什么態度？”
“我不是廚子，我是曉月的媽。”
我一字一句地說。
“既然不是廚子，就沒義務給**做飯。”
廚房門口突然安靜了。
客廳的吵鬧聲似乎也小了一點。
曉月趕緊跑過來。
“大姑，我媽坐車累了，心情不好，你別跟她計較。”
她一邊說，一邊把我往里推。
“媽，你少說兩句。”
我看著我的女兒。
她臉上全是討好的笑。
對她大姑是，對我也是。
我心里那點火，慢慢滅了。
變成了灰。
冷的。
“行了行了，我不跟她一般見識。”王莉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曉月松了口氣。
“媽，就一頓飯，你忍忍就過去了。”
“以后每年都要忍？”我問她。
曉月不說話了。
她低著頭，擺弄自己的衣角。
過了很久，她才小聲說：“媽，志剛在單位不容易，他領導就是我大姑的愛人。”
我懂了。
原來是這樣。
我不再說話，繼續切菜。
只是心，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我花了三個小時，做了十六個菜。
等我把最后一個湯端上桌，他們已經吃上了。
滿滿一大桌子人，沒人給我留位置。
志剛看見我，招了招手。
“媽，你坐這。”
他指的是他旁邊一個臨時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