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喪偶第一年，女兒說過年冷清，非要接我來她家熱鬧熱鬧。
我以為是小兩口陪我這個孤老婆子，沒想到一進門，親家那邊烏泱泱來了二十多口人，把不大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全等著我這個丈母娘下廚。
女兒把我推進廚房，小聲央求：“媽，我婆婆身體不好，你就多擔待點。”
我看著客廳里談笑風生，健步如飛的親家母，笑了。
我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01
“媽，快點，就等你了。”
我剛把行李箱靠墻放好，曉月就把我推進廚房。
一股油煙味撲面而來。
水槽里堆著沒洗的菜，案板上放著凍得邦邦硬的肉。
外面客廳吵吵嚷嚷，全是人。
曉月是我女兒。
她說老伴走了第一年，怕我過年冷清，非要接我來她家。
我以為是她跟女婿志剛陪我。
結果一進門，親家那邊來了二十多口人。
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把三室一廳的房子擠得像個菜市場。
沙發上坐著親家母張翠蘭。
她正跟幾個老姐妹高聲說笑，手里還嗑著瓜子。
“媽，我婆婆前幾天扭了腰，不能沾水，也不能累著。”
曉月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特別低。
“年夜飯就辛苦你了。”
我扭頭，看向客廳。
張翠蘭剛講了個笑話，自己笑得前仰后合，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
旁邊她的大兒媳趕緊扶住她。
“媽，您慢點。”
這腰看著可真不像扭了的。
我心里有點堵。
打開冰箱，里面塞滿了。
雞鴨魚肉，蔬菜海鮮，都是生的。
“這些都要做？”我問曉月。
“嗯，我婆婆說，人多熱鬧，讓多準備點。”
“你做什么了？”
曉月眼神躲閃。
“我……我早上起來就去買菜了，然后打掃衛生，一上午沒閑著。”
她指指窗戶。
“你看，玻璃都是我剛擦的。”
我沒說話，挽起袖子。
從老家過來，坐了五個小時的車，一口水沒喝。
現在要給這二十多個人做飯。
我拿起一條魚，開始刮鱗。
冰冷的自來水沖在手上，刺骨的疼。
外面客廳的電視聲音開得很大。
孩子們在尖叫，大人們在打牌。
麻將牌碰撞的聲音，嘩啦啦的。
沒有人進來看一眼。
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