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站在樓道里的時候，我發現我不是生氣。
我是在想一件事。
他給她夾的第六筷子是魚腹肉。
我媽活著的時候，也總給我夾魚肚子上的肉。
我媽去世三年了。
那之后，再沒有人給我夾過菜。
我深吸一口氣。
樓道的燈是聲控的，亮了一下，又滅了。
我在黑暗里站了幾秒鐘。
然后我走了。
不是回家。
我開車去了另一個方向。
趙建軍每天洗澡的時間很固定——九點半，二十分鐘。他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密碼是**生日。
我從來沒翻過他的手機。
八年了，一次都沒有。
今天不一樣。
2.
從趙家到我們的小區，開車十五分鐘。
我把車停在地下**，沒有上樓。
方向盤上的皮革有點涼。我把手放上去，沒握緊。
八年。
我嫁給趙建軍八年了。
別人問我婚姻怎么樣，我說挺好的。
這個“挺好”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沒打過我。沒罵過我。工資上交一部分，剩下的自己留著。逢年過節會跟我一起回我媽家。
我媽活著的時候，每次見了趙建軍都說：“建軍這孩子，老實。”
媽，你說錯了。
他不是老實。
他是沒把心放在我身上，所以懶得跟我吵。
我想起第一個結婚紀念日。
那時候我還有期待。我提前一周在網上學了兩道菜，紅燒排骨和蒜蓉蝦。下了班趕去菜市場，挑了最新鮮的蝦，回家做了一桌子菜。
六點擺好桌子。
六點半。七點。七點半。
菜涼了。
我給他打電話。
“在哪呢？今天咱們結婚紀念日。”
那邊沉默了一秒。
“哦。忘了。大嫂家水管漏了，我在這幫著修呢。你先吃吧。”
水管。
我把那桌菜熱了一遍。
他到家的時候九點四十。進門換鞋，看了一眼桌子。
“你做這么多？吃不完浪費。”
那天我沒說話。
把剩菜裝進保鮮盒，放冰箱。洗了碗。擦了桌子。
關燈的時候，我想：也許他真的忘了。
第二年紀念日，我沒準備。他也沒提。
第三年。**年。第五年。
都沒有。
我習慣了。
過年的時候，婆婆發紅包。
大嫂劉芳——2000。妞妞——2000。趙建國——1000。
我——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