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取名為殤
溫若安垂眸看著襁褓中女兒恬靜的睡顏，方才還布滿血絲的眼，此刻卻只剩下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來人，帶小姐去祠堂登記。
字婉兒……”頓了頓“大名溫殤?！?br>
“殤”字一出，旁邊侍立的老管家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這“殤”字，寓意早夭、橫禍，怎是給剛出生的小姐取的名字！
老管家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勸說，抬眼卻撞進溫若安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里。
那眼神太嚇人了，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毀**地的死寂，仿佛誰再多說一個字，就要被那寒意凍碎。
老管家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只能躬身領命：“是，二爺?！?br>
消息傳到族中長輩們炸開了鍋。
溫老爺拄著拐杖，氣得渾身發抖，親自上門質問：“若安！
你可知‘殤’字何意？
你是要咒我**小姐嗎！
趕緊給我改了！”
溫若安坐在虞晚生前常坐的窗邊，指尖摩挲著窗欞上她留下的細微劃痕，眼神空洞得嚇人。
面對父親的質問，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死寂讓閱盡滄桑的老爺子心頭一窒。
“改不了?！?br>
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族中幾位叔伯也輪番勸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溫若安始終沉默著，要么是那雙冰冷的眼，要么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到最后，眾人看著他那副失了魂般的模樣，心頭都涌上一股無力感——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在虞晚離去的那一刻，也跟著死了。
再后來，便沒人再勸了。
只是每當有人提及**那位取名“溫殤”的小姐，總會忍不住嘆息。
而溫若安，依舊守著那座空宅，守著那個帶著“殤”名的女兒，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像，唯有在深夜凝視女兒“婉兒”的字時，那雙死寂的眸子里，才會閃過一絲近乎破碎的痛楚。
……月色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一片細碎的銀輝。
前廳的燭火早己熄滅，溫府的深夜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院角梧桐的輕響，兩個小小的身影卻貼著回廊的陰影，躡手躡腳地往前挪。
“哥，你走慢點兒，我快跟不上了！”
溫晁攥著哥哥溫旭的衣角，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腳下的木屐發出聲響。
他才五歲，個子只到溫旭腰際，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興奮，又藏著幾分做壞事的緊張，說話時還不忘用小手捂住嘴巴。
溫旭回頭，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七歲，穿著一身紅衣小褂，雖也緊張，卻努力端著哥哥的架子：“別說話，要是被管家爺爺發現，咱們倆都得罰抄《論語》。”
話雖這么說，他握著門把手的指尖卻微微發燙，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兩人心心念念的——那里住著他們剛出生沒多久的妹妹，婉兒。
自妹妹出生后，父母便不許他們隨意靠近，只說嬰兒嬌弱，怕被他們這些半大孩子驚擾。
可越不讓看，兄弟倆心里的好奇就越盛，終于趁著今夜月色好，偷偷溜了出來。
溫旭輕輕推開嬰兒房的門，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嚇得兩人同時僵住，屏住呼吸往西周看。
確認沒人后，才躡手躡腳地挪到搖籃邊。
搖籃里鋪著柔軟的白色錦緞，一個小小的身影裹在粉色襁褓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月光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嘴唇抿成一個淺淺的弧度，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個剛捏好的糯米團子。
“哇……”溫晁忍不住低呼出聲，又趕緊捂住嘴，湊得更近了些，小聲說，“哥，這就是我們的妹妹嗎？
她好可愛??！”
他伸出小手，想去碰妹妹的臉頰，又怕弄醒她，指尖在半空中猶豫了半天，最后輕輕碰了碰襁褓的邊緣，像在觸碰什么稀世珍寶。
溫旭也看得有些出神，他比溫晁懂事些，知道妹妹剛生下來，身子弱。
他拉了拉溫晁的袖子，小聲叮囑：“別碰她，母親說妹妹還小，容易著涼。”
話雖這么說，他自己卻忍不住彎下腰，仔細看著妹妹的眉眼：“你看她的眼睛，閉著都這么好看，長大了肯定像嬸嬸……”說到嬸嬸，他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對嬸嬸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
就在這時，搖籃里的溫婉似乎被兩人的動靜驚擾，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小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唔”聲。
兄弟倆瞬間僵住，大氣都不敢喘。
溫晁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問哥哥：“哥，妹妹是不是要醒了？
我們會不會被叔叔發現??？”
溫旭也有些慌，卻還是強裝鎮定：“別怕，她只是翻了個身，不會醒的?！?br>
他輕輕晃了晃搖籃的邊緣，動作輕柔得像在哄易碎的瓷器。
或許是這輕微的晃動起了作用，溫婉又沉沉睡了過去，小**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溫晁松了口氣，又湊到搖籃邊，盯著妹妹的小手看。
妹妹的手很小，指甲蓋圓圓的，像粉色的小貝殼。
他小聲說：“哥，你說妹妹什么時候能跟我們一起玩??？
我想教她踢毽子，還想帶她去后院看螢火蟲。”
“等她再大一點吧。”
溫旭摸了摸弟弟的頭，眼神溫柔了許多：“到時候我們帶她去摘院子里的海棠花，還可以給她講故事。
嬸嬸給她取字婉，你說我們以后叫她婉兒妹妹好不好？”
“好啊好??！”
溫晁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婉兒妹妹，真好聽。
我以后一定保護好她，不讓別人欺負她！”
他說著，還挺了挺小小的**，像個小大人一樣。
兩人又在搖籃邊待了一會兒，首到聽見遠處傳來巡夜家丁的腳步聲，才戀戀不舍地往門口挪。
溫晁走在后面，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搖籃里的妹妹，小聲說：“婉兒妹妹，我們明天再來看你?！?br>
溫旭也跟著回頭，揮了揮小手，像是在跟妹妹告別。
兩人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沿著原路返回，一路上還在小聲討論著妹妹有多可愛，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淬了冰：“來人，帶小姐去祠堂登記。
字婉兒……”頓了頓“大名溫殤?！?br>
“殤”字一出，旁邊侍立的老管家身子猛地一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這“殤”字，寓意早夭、橫禍，怎是給剛出生的小姐取的名字！
老管家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勸說，抬眼卻撞進溫若安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里。
那眼神太嚇人了，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帶著毀**地的死寂，仿佛誰再多說一個字，就要被那寒意凍碎。
老管家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被堵了回去，只能躬身領命：“是，二爺?！?br>
消息傳到族中長輩們炸開了鍋。
溫老爺拄著拐杖，氣得渾身發抖，親自上門質問：“若安！
你可知‘殤’字何意？
你是要咒我**小姐嗎！
趕緊給我改了！”
溫若安坐在虞晚生前常坐的窗邊，指尖摩挲著窗欞上她留下的細微劃痕，眼神空洞得嚇人。
面對父親的質問，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眼神里的死寂讓閱盡滄桑的老爺子心頭一窒。
“改不了?！?br>
三個字，輕得像嘆息，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族中幾位叔伯也輪番勸說，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溫若安始終沉默著，要么是那雙冰冷的眼，要么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到最后，眾人看著他那副失了魂般的模樣，心頭都涌上一股無力感——那個溫潤如玉的**公子，在虞晚離去的那一刻，也跟著死了。
再后來，便沒人再勸了。
只是每當有人提及**那位取名“溫殤”的小姐，總會忍不住嘆息。
而溫若安，依舊守著那座空宅，守著那個帶著“殤”名的女兒，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冰冷的雕像，唯有在深夜凝視女兒“婉兒”的字時，那雙死寂的眸子里，才會閃過一絲近乎破碎的痛楚。
……月色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灑下一片細碎的銀輝。
前廳的燭火早己熄滅，溫府的深夜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院角梧桐的輕響，兩個小小的身影卻貼著回廊的陰影，躡手躡腳地往前挪。
“哥，你走慢點兒，我快跟不上了！”
溫晁攥著哥哥溫旭的衣角，小短腿邁得飛快，生怕腳下的木屐發出聲響。
他才五歲，個子只到溫旭腰際，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興奮，又藏著幾分做壞事的緊張，說話時還不忘用小手捂住嘴巴。
溫旭回頭，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
他七歲，穿著一身紅衣小褂，雖也緊張，卻努力端著哥哥的架子：“別說話，要是被管家爺爺發現，咱們倆都得罰抄《論語》。”
話雖這么說，他握著門把手的指尖卻微微發燙，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兩人心心念念的——那里住著他們剛出生沒多久的妹妹，婉兒。
自妹妹出生后，父母便不許他們隨意靠近，只說嬰兒嬌弱，怕被他們這些半大孩子驚擾。
可越不讓看，兄弟倆心里的好奇就越盛，終于趁著今夜月色好，偷偷溜了出來。
溫旭輕輕推開嬰兒房的門，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嚇得兩人同時僵住，屏住呼吸往西周看。
確認沒人后，才躡手躡腳地挪到搖籃邊。
搖籃里鋪著柔軟的白色錦緞，一個小小的身影裹在粉色襁褓里，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月光落在她臉上，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嘴唇抿成一個淺淺的弧度，看起來軟乎乎的，像個剛捏好的糯米團子。
“哇……”溫晁忍不住低呼出聲，又趕緊捂住嘴，湊得更近了些，小聲說，“哥，這就是我們的妹妹嗎？
她好可愛??！”
他伸出小手，想去碰妹妹的臉頰，又怕弄醒她，指尖在半空中猶豫了半天，最后輕輕碰了碰襁褓的邊緣，像在觸碰什么稀世珍寶。
溫旭也看得有些出神，他比溫晁懂事些，知道妹妹剛生下來，身子弱。
他拉了拉溫晁的袖子，小聲叮囑：“別碰她，母親說妹妹還小，容易著涼。”
話雖這么說，他自己卻忍不住彎下腰，仔細看著妹妹的眉眼：“你看她的眼睛，閉著都這么好看，長大了肯定像嬸嬸……”說到嬸嬸，他的聲音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對嬸嬸的印象很模糊，只記得母親是個很溫柔的人。
就在這時，搖籃里的溫婉似乎被兩人的動靜驚擾，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小嘴動了動，發出一聲細微的“唔”聲。
兄弟倆瞬間僵住，大氣都不敢喘。
溫晁緊張得手心冒汗，小聲問哥哥：“哥，妹妹是不是要醒了？
我們會不會被叔叔發現??？”
溫旭也有些慌，卻還是強裝鎮定：“別怕，她只是翻了個身，不會醒的?！?br>
他輕輕晃了晃搖籃的邊緣，動作輕柔得像在哄易碎的瓷器。
或許是這輕微的晃動起了作用，溫婉又沉沉睡了過去，小**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溫晁松了口氣，又湊到搖籃邊，盯著妹妹的小手看。
妹妹的手很小，指甲蓋圓圓的，像粉色的小貝殼。
他小聲說：“哥，你說妹妹什么時候能跟我們一起玩??？
我想教她踢毽子，還想帶她去后院看螢火蟲。”
“等她再大一點吧。”
溫旭摸了摸弟弟的頭，眼神溫柔了許多：“到時候我們帶她去摘院子里的海棠花，還可以給她講故事。
嬸嬸給她取字婉，你說我們以后叫她婉兒妹妹好不好？”
“好啊好??！”
溫晁用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婉兒妹妹，真好聽。
我以后一定保護好她，不讓別人欺負她！”
他說著，還挺了挺小小的**，像個小大人一樣。
兩人又在搖籃邊待了一會兒，首到聽見遠處傳來巡夜家丁的腳步聲，才戀戀不舍地往門口挪。
溫晁走在后面，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搖籃里的妹妹，小聲說：“婉兒妹妹，我們明天再來看你?！?br>
溫旭也跟著回頭，揮了揮小手，像是在跟妹妹告別。
兩人輕手輕腳地關上門，沿著原路返回，一路上還在小聲討論著妹妹有多可愛，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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