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駒墨說的那種反應確實有，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他失眠是因為那只手。，怎么也揮之不去。他閉上眼就想起那個人的目光，幽深、專注，像在看什么珍貴的東西。他活了三十一年，被人注視過無數次——鏡頭前、賽道上、領獎臺上——但沒有一次是這樣的。。，他提前二十分鐘到了診室。夏駒墨正在接電話，見他進來，抬手示意他先坐。張程在沙發上坐下，發現茶幾上放著一杯水，還是溫的。“好，我知道了。”夏駒墨掛斷電話，走過來在他對面坐下，“昨晚睡得怎么樣？還好。”張程說謊。，嘴角微微揚起。那個笑讓張程覺得自已被看穿了，但他沒拆穿。
“今天我們聊聊天。”夏駒墨換了個更放松的坐姿，“聊聊你的工作。賽車手，平時壓力大嗎？”

“還行。”張程說，“習慣了。”

“習慣不等于不存在。”夏駒墨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你最近有特別焦慮的事嗎？”

張程想了想，搖頭。

“比賽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想賽道。想路線。想怎么贏。”

“想輸嗎？”

張程愣了一下。“不想。”

“但輸的可能性一直存在，對嗎？”夏駒墨的聲音很輕，像在引導，“你在三百公里的時速里，離死亡只有零點幾秒。每一次過彎，都可能是最后一次。這種壓力，你平時怎么消化？”

張程沉默了。

怎么消化？不消化。壓在心底，繼續開。開完一場，還有下一場。

“我有個習慣。”夏駒墨忽然說，“壓力大的時候，會去游泳。水底下很安靜，什么都聽不見，只有自已的心跳。”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張程的手上。那雙手交握著，指節泛白。

“你愿意試試嗎？”夏駒墨問，“下次治療，我們可以換個地方。”

張程抬起頭。“換個地方？”

“嗯。”夏駒墨笑得云淡風輕，“有些話，在診室里說不出來，換個環境就容易了。”

三天后，張程站在游泳館門口，覺得自已瘋了。

他一個職業賽車手，居然被男科醫生約到游泳館“聊天”。更瘋的是，他來了。

夏駒墨從**室出來的時候，張程的目光黏住了。

黑色泳褲，肩寬腰窄，六塊腹肌線條分明，人魚線延伸進褲腰。水滴順著脖頸往下淌，滑過鎖骨、胸口——

“看什么？”夏駒墨走過來，語氣隨意。

張程收回目光。“沒什么。”

“下水吧。”夏駒墨說著，率先跳進泳池，姿勢標準得像專業運動員。

張程跟著下去。水是溫的，剛好不冷不熱。他靠在池邊，看夏駒墨游了兩個來回，動作流暢優美。

“你游得很好。”等夏駒墨游回來，張程說。

“練了十幾年。”夏駒墨抹了把臉上的水，在他旁邊停下，“你呢？”

“只會狗刨。”

夏駒墨笑了。不是診室里那種克制的笑，是真的笑出了聲，眼角彎起來，整個人柔和了很多。

“那正好，我教你。”

他說著，手已經扶上了張程的腰。

張程渾身一僵。那只手隔著水，貼在他腰側，溫度比水溫高。他想躲，夏駒墨的手卻收緊了一點。

“放松。”夏駒墨的聲音就在耳邊，“腰太僵了，游不動。”

他另一只手托住張程的小腹，把他整個人撐起來。張程被迫仰起頭，身體漂浮在水面上，所有的支撐只有那雙手。

“腿打水。”夏駒墨說。

張程照做，可注意力完全集中不了。那只手貼著他的皮膚，緩慢移動，像在丈量什么。

“你的肌肉很緊。”夏駒墨的聲音很穩，“平時訓練強度大？”

“嗯。”張程的聲音有點啞。

“放松點。”夏駒墨的拇指在他腰側輕輕按壓，“這里是最容易積壓情緒的地方。”

張程深吸一口氣，試圖忽略那只手的存在。可他做不到。那只手的每一下移動都清晰得要命，像電流竄過皮膚。

“好了。”夏駒墨忽然說，“今天先到這里。”

張程如蒙大赦，從水里站起來。他走向池邊，正要上去，腳下突然一滑——

夏駒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來。張程撞進他懷里，兩個人貼在一起，水花四濺。

時間靜止了。

張程能感覺到夏駒墨的心跳，隔著薄薄的皮膚，快而有力。他的手還攥著張程的手腕，另一只手扣在他腰上，緊得像怕他跑掉。

“小心。”夏駒墨低頭看他，聲音低得近乎氣音。

張程抬起頭，對上那雙眼睛。距離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里自已的倒影。那雙眼睛里有太多東西——克制、渴望、占有，還有一點危險的暗光。

“夏醫生。”張程開口。

“嗯？”

“你可以松手了。”

夏駒墨沒有立刻動。他的目光從張程的眼睛滑到嘴唇，停留了一秒，然后才慢慢松開。

“抱歉。”他說，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歉意。

那天晚上，張程又收到他的短信：

“今晚早點睡。明天需要你做一個心理量表。——夏駒墨”

張程盯著屏幕，打了又刪，**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扔在一邊，閉上眼。可一閉眼，就是泳池里那個擁抱——夏駒墨的心跳，他的溫度，他的目光。

還有那個停留在他嘴唇上的瞬間。

張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他告訴自已，這很正常。醫患關系需要建立信任，夏駒墨只是在幫他放松。那些肢體接觸、那些短信、那些注視，都是治療的一部分。

可他騙不了自已。

治療的一部分，不需要那么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