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早就習慣了凌晨三點改方案的日子。但這一次，第18版方案發出去的瞬間，胸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猝死也算工傷吧？公司總得給個說法吧？——“喂，新來的！發什么呆？柴劈完了嗎？”。他低頭看看自已手里的斧頭，再看看面前堆成小山的木柴，最后抬頭看了看那個腆著肚子、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雜役弟子，任務：每日劈柴一百斤。
穿越了。
林默用了三秒鐘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比起猝死后還要被HR約談績效，穿越到修仙界似乎也沒那么糟糕——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宗門最底層的雜役。
“愣著干嘛？今天劈不完，晚飯別想吃！”中年男人——趙有德，雜役處管事，筑基初期——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林默看看周圍。
十幾個人散落在院子里，都在悶頭干活。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掃地的掃地。所有人臉上都是一種麻木的表情，眼神空洞，動作機械。
像極了他在互聯網大廠看到的那些被KPI壓垮的同事。
林默忽然覺得有點親切。
---
“兄弟，借個火？”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湊過來，手里舉著半截蠟燭。林默看了一眼，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遞過去。
“謝了啊！”胖子點著蠟燭，蹲在他旁邊，“你是新來的吧？我叫王德貴，他們都叫我王胖子。你呢？”
“林默。”
“林兄弟，你這柴劈得不對啊。”王胖子指著林默面前歪歪扭扭的柴垛，“勁兒要使在紋路上，你這樣硬劈，費力氣不說，柴還容易碎。”
林默看看自已的“作品”，又看看王胖子劈的柴——整整齊齊，碼得像藝術品。
“你劈柴挺專業的。”
“那是！”王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我在雜役處三年了，別的不會，劈柴挑水掃地，門兒清！我告訴你啊，這劈柴也是有講究的……”
王胖子滔滔不絕地講起了他的“劈柴哲學”。林默一邊聽，一邊打量著整個雜役處。
三十來個雜役，分工混亂。劈柴的劈完柴要去幫忙挑水，挑水的挑完水要去幫忙掃地，掃地的掃到一半又被叫去搬東西。所有人都在忙，但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林默的職業病犯了。
“你們平時就這么干活的？”他打斷王胖子。
“對啊，管事怎么安排，我們就怎么干。”王胖子理所當然地說。
“就沒有人想過優化一下流程？”
王胖子一臉茫然：“什么流程？”
林默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算了，當我沒說。”
他低頭繼續劈柴。但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按照這個效率，自已劈完這一堆，至少要到天黑。晚飯？趙管事那德行，估計能給碗稀粥就不錯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
林默開始觀察。
他看了半個時辰，大致摸清了雜役處的運轉模式：
劈柴組四個人，每人每天定額一百斤。但柴房離劈柴的地方有五十米，劈完的柴需要有人搬運。于是劈柴的人劈一會兒，就得自已把柴抱過去，來回折騰，時間全浪費在路上。
挑水組六個人，每天定額五十擔。水井在院子東邊，廚房在西邊，挑一趟水要走兩百米。同樣的問題——來回跑。
掃地組八個人，負責整個外門的衛生。外門占地三十畝，掃一遍要兩個時辰。但掃到一半經常被叫去打雜，掃完的地方又被踩臟，第二天重新掃。
林默看明白了。
這不是干活，這是行為藝術。
他走到王胖子身邊：“胖子，想不想早點收工？”
王胖子愣了一下：“想啊，誰不想？但管事盯著呢。”
“我有辦法。”林默壓低聲音，“你幫我召集幾個人，晚上收工后到我房里來，我請你們吃烤紅薯。”
王胖子眼睛亮了：“真的假的？紅薯從哪弄？”
“伙房后面有個地窖，我剛才看見了。”
“那是……”
“借的。”林默拍拍他肩膀，“回頭還他們。”
當天晚上，林默房里擠了六個人。除了王胖子，還有兩個劈柴的、兩個挑水的、一個掃地的。
林默一邊給大家分烤紅薯，一邊說：“我今天觀察了一下，你們干活的方式有問題。”
幾個人面面相覷。王胖子嘴里塞著紅薯，含糊不清地問：“有什么問題？”
“你們每個人都在做所有事，但每個人都沒做好。”林默拿起一根柴，“比如劈柴，為什么要自已劈自已搬？讓力氣大的專門劈柴，腿腳快的專門搬運，效率是不是更高？”
“這……”
“再比如挑水。”他看向挑水組的人，“你們一趟挑兩桶，來回走兩百米。但如果有人專門負責從井里打水，有人專門負責挑，有人專門負責送到廚房，是不是能省一半時間？”
幾個人愣住了。
他們干了這么多年雜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可是……”一個挑水的撓撓頭，“管事讓咱們這么干的啊。”
“管事讓怎么干，你們就怎么干？”林默笑了，“那我問你，管事的KPI是什么？”
“什么P？”
“就是……管事的考核標準。”林默換了個說法，“他需要的是什么？”
王胖子想了想：“應該是雜役處任務按時完成吧？不然上面會罵他。”
“對。”林默點頭，“所以只要任務完成了，他才不管你們怎么干。你們效率越高，他越省心。”
幾個人若有所思。
“明天按我說的試試。”林默把最后一個紅薯遞出去，“干好了，以后天天有紅薯吃。”
---
第二天，林默開始“排兵布陣”。
劈柴組：力氣最大的兩個負責劈，腿腳最快的兩個負責搬運。劈柴的不用離開原地，搬運的專門來回跑。
挑水組：一個人專門從井里打水，兩個人專門挑，三個人專門送。打水的不出井臺，挑水的不進水缸，送水的不離廚房。
掃地組：兩個人掃前院，兩個人掃后院，兩個人掃走廊。掃完一個區域就劃條線，其他人不得進入。
趙有德上午來轉了一圈，看見所有人都在忙，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下午再來的時候，他愣住了。
柴房里，劈好的柴堆得整整齊齊，比平時多了一半。
廚房里，水缸全滿，水桶碼在墻角。
外門地面，干凈得能反光。
趙有德揉揉眼睛，以為自已看錯了。
林默靠在柴房角落，正跟王胖子閑聊。
“你……你們……”趙有德指著柴堆，“這是怎么回事？”
“干活啊。”林默一臉無辜，“您不是讓咱們好好干嗎？”
趙有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繞著雜役處轉了三圈，愣是沒找到一點毛病。
“趙管事，今天任務完成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提前收工？”林默問。
趙有德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收……收吧。”
王胖子等人歡呼一聲，扔下工具就跑。
林默慢悠悠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林默。”趙有德叫住他，“你……你搞什么鬼？”
“沒搞鬼啊。”林默笑笑，“就是讓兄弟們干得更順手一點。怎么，趙管事不滿意？要不明天咱們按原來的法子干？”
趙有德臉都綠了。
他現在面臨一個難題：如果說滿意，那等于承認林默的方法有效，以后這小子更得瑟；如果說不滿意，那明天任務完不成，挨罵的還是自已。
“你……你先回去吧。”他最后擺擺手，轉身走了。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這事兒沒完。
果然，當天晚上，王胖子慌慌張張跑來找他。
“林兄弟，不好了！”
“怎么了？”
“我剛才去伙房，聽見趙管事跟外門執事告狀，說你擾亂雜役處秩序，要趕你走！”
林默眉頭一挑。
“還有，”王胖子壓低聲音，“我還聽見他說，你肯定有問題，要查你底細。”
林默沉默了。
他的底細？一個穿越者的底細，怎么查？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敲門。
---
（第一章完）
穿越了。
林默用了三秒鐘接受了這個事實。畢竟比起猝死后還要被HR約談績效，穿越到修仙界似乎也沒那么糟糕——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宗門最底層的雜役。
“愣著干嘛？今天劈不完，晚飯別想吃！”中年男人——趙有德，雜役處管事，筑基初期——瞪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林默看看周圍。
十幾個人散落在院子里，都在悶頭干活。劈柴的劈柴，挑水的挑水，掃地的掃地。所有人臉上都是一種麻木的表情，眼神空洞，動作機械。
像極了他在互聯網大廠看到的那些被KPI壓垮的同事。
林默忽然覺得有點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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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借個火？”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湊過來，手里舉著半截蠟燭。林默看了一眼，從懷里掏出火折子遞過去。
“謝了啊！”胖子點著蠟燭，蹲在他旁邊，“你是新來的吧？我叫王德貴，他們都叫我王胖子。你呢？”
“林默。”
“林兄弟，你這柴劈得不對啊。”王胖子指著林默面前歪歪扭扭的柴垛，“勁兒要使在紋路上，你這樣硬劈，費力氣不說，柴還容易碎。”
林默看看自已的“作品”，又看看王胖子劈的柴——整整齊齊，碼得像藝術品。
“你劈柴挺專業的。”
“那是！”王胖子得意地挺了挺肚子，“我在雜役處三年了，別的不會，劈柴挑水掃地，門兒清！我告訴你啊，這劈柴也是有講究的……”
王胖子滔滔不絕地講起了他的“劈柴哲學”。林默一邊聽，一邊打量著整個雜役處。
三十來個雜役，分工混亂。劈柴的劈完柴要去幫忙挑水，挑水的挑完水要去幫忙掃地，掃地的掃到一半又被叫去搬東西。所有人都在忙，但效率低得令人發指。
林默的職業病犯了。
“你們平時就這么干活的？”他打斷王胖子。
“對啊，管事怎么安排，我們就怎么干。”王胖子理所當然地說。
“就沒有人想過優化一下流程？”
王胖子一臉茫然：“什么流程？”
林默張了張嘴，最后嘆了口氣：“算了，當我沒說。”
他低頭繼續劈柴。但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按照這個效率，自已劈完這一堆，至少要到天黑。晚飯？趙管事那德行，估計能給碗稀粥就不錯了。
不行，得想個辦法。
林默開始觀察。
他看了半個時辰，大致摸清了雜役處的運轉模式：
劈柴組四個人，每人每天定額一百斤。但柴房離劈柴的地方有五十米，劈完的柴需要有人搬運。于是劈柴的人劈一會兒，就得自已把柴抱過去，來回折騰，時間全浪費在路上。
挑水組六個人，每天定額五十擔。水井在院子東邊，廚房在西邊，挑一趟水要走兩百米。同樣的問題——來回跑。
掃地組八個人，負責整個外門的衛生。外門占地三十畝，掃一遍要兩個時辰。但掃到一半經常被叫去打雜，掃完的地方又被踩臟，第二天重新掃。
林默看明白了。
這不是干活，這是行為藝術。
他走到王胖子身邊：“胖子，想不想早點收工？”
王胖子愣了一下：“想啊，誰不想？但管事盯著呢。”
“我有辦法。”林默壓低聲音，“你幫我召集幾個人，晚上收工后到我房里來，我請你們吃烤紅薯。”
王胖子眼睛亮了：“真的假的？紅薯從哪弄？”
“伙房后面有個地窖，我剛才看見了。”
“那是……”
“借的。”林默拍拍他肩膀，“回頭還他們。”
當天晚上，林默房里擠了六個人。除了王胖子，還有兩個劈柴的、兩個挑水的、一個掃地的。
林默一邊給大家分烤紅薯，一邊說：“我今天觀察了一下，你們干活的方式有問題。”
幾個人面面相覷。王胖子嘴里塞著紅薯，含糊不清地問：“有什么問題？”
“你們每個人都在做所有事，但每個人都沒做好。”林默拿起一根柴，“比如劈柴，為什么要自已劈自已搬？讓力氣大的專門劈柴，腿腳快的專門搬運，效率是不是更高？”
“這……”
“再比如挑水。”他看向挑水組的人，“你們一趟挑兩桶，來回走兩百米。但如果有人專門負責從井里打水，有人專門負責挑，有人專門負責送到廚房，是不是能省一半時間？”
幾個人愣住了。
他們干了這么多年雜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可是……”一個挑水的撓撓頭，“管事讓咱們這么干的啊。”
“管事讓怎么干，你們就怎么干？”林默笑了，“那我問你，管事的KPI是什么？”
“什么P？”
“就是……管事的考核標準。”林默換了個說法，“他需要的是什么？”
王胖子想了想：“應該是雜役處任務按時完成吧？不然上面會罵他。”
“對。”林默點頭，“所以只要任務完成了，他才不管你們怎么干。你們效率越高，他越省心。”
幾個人若有所思。
“明天按我說的試試。”林默把最后一個紅薯遞出去，“干好了，以后天天有紅薯吃。”
---
第二天，林默開始“排兵布陣”。
劈柴組：力氣最大的兩個負責劈，腿腳最快的兩個負責搬運。劈柴的不用離開原地，搬運的專門來回跑。
挑水組：一個人專門從井里打水，兩個人專門挑，三個人專門送。打水的不出井臺，挑水的不進水缸，送水的不離廚房。
掃地組：兩個人掃前院，兩個人掃后院，兩個人掃走廊。掃完一個區域就劃條線，其他人不得進入。
趙有德上午來轉了一圈，看見所有人都在忙，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下午再來的時候，他愣住了。
柴房里，劈好的柴堆得整整齊齊，比平時多了一半。
廚房里，水缸全滿，水桶碼在墻角。
外門地面，干凈得能反光。
趙有德揉揉眼睛，以為自已看錯了。
林默靠在柴房角落，正跟王胖子閑聊。
“你……你們……”趙有德指著柴堆，“這是怎么回事？”
“干活啊。”林默一臉無辜，“您不是讓咱們好好干嗎？”
趙有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他繞著雜役處轉了三圈，愣是沒找到一點毛病。
“趙管事，今天任務完成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提前收工？”林默問。
趙有德瞪著他，半天憋出一句：“收……收吧。”
王胖子等人歡呼一聲，扔下工具就跑。
林默慢悠悠地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林默。”趙有德叫住他，“你……你搞什么鬼？”
“沒搞鬼啊。”林默笑笑，“就是讓兄弟們干得更順手一點。怎么，趙管事不滿意？要不明天咱們按原來的法子干？”
趙有德臉都綠了。
他現在面臨一個難題：如果說滿意，那等于承認林默的方法有效，以后這小子更得瑟；如果說不滿意，那明天任務完不成，挨罵的還是自已。
“你……你先回去吧。”他最后擺擺手，轉身走了。
林默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他知道，這事兒沒完。
果然，當天晚上，王胖子慌慌張張跑來找他。
“林兄弟，不好了！”
“怎么了？”
“我剛才去伙房，聽見趙管事跟外門執事告狀，說你擾亂雜役處秩序，要趕你走！”
林默眉頭一挑。
“還有，”王胖子壓低聲音，“我還聽見他說，你肯定有問題，要查你底細。”
林默沉默了。
他的底細？一個穿越者的底細，怎么查？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有人在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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