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無奈，還有一絲對他的失望。，比**的毆打，比鄰居的冷眼，更讓他疼。，跪在母親面前，眼淚止不住地流，一遍遍地說：“媽，我錯了，我不惹事，我再也不惹事了，我乖乖的，你別生氣……”，他就把自已封死了。，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反抗，把自已變成一個沒有棱角、沒有情緒、沒有自我的人。，不敢拒絕別人，不敢讓任何人失望，不敢破壞任何人的生活，甚至不敢騙人，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逾矩。，習慣孤身一人，習慣被欺負，習慣退讓，習慣把所有的委屈、痛苦、憤怒，全都咽進肚子里，爛在心底。，就能安穩度日，就能等到所謂的“好結果”。
可他不知道，那些被強行壓制的情緒，那些被扼殺的反抗，那些刻在靈魂里的絕望，并沒有消失，而是在他的身體里，滋生出了另一個自已。

尤其是母親去世后。

他明顯感覺到了，身體里另一股強大又狂躁的意志已經徹底蘇醒，且即將撕碎枷鎖。

那是一個與他完全相反的自已。

暴躁，易怒，冷漠，智計深沉，看不起他的懦弱，唾棄他的退讓，恨不得撕碎他所有荒唐的期待，取而代之，活成另一種模樣。

他不知道副人格的存在，只覺得有時候，腦子里會突然冒出一些兇狠的念頭，想**，想反抗，想把所有欺負他的人都踩在腳下，可下一秒，又會被主人格的懦弱強行壓下去。

他只覺得自已越來越累，越來越恍惚，越來越分不清現實與虛幻，越來越害怕，害怕某一天，自已會徹底失控，害怕那個藏在心底的“怪物”，會沖出來，毀了一切。

而這場席卷全球的詭異蜃樓，就是那個“怪物”蘇醒的契機。

現實世界正在被虛幻入侵，不久的未來，那些仙神、鬼怪、奇獸、古戰場、上古文明，很可能會從海市蜃樓里走出來，撕裂天空，踏碎大地，普通人的世界，正在崩塌。

規則在改寫，力量在**，懦弱者的生存空間，被徹底擠壓。

副人格等這一天，等了太久。

此刻，古大華蜷縮在床角，意識漸漸模糊，連日的恐懼、疲憊、絕望，讓他再也撐不住，眼皮像灌了鉛，緩緩閉上。

他陷入了淺眠，夢境如期而至，依舊是十年前那個墻角，依舊是**的欺凌，依舊是鄰居的冷眼，依舊是母親失望的眼神。

他在夢里瑟瑟發抖，依舊想退讓，想低頭，想忍過去，依舊抱著那荒唐可笑的期待：忍一忍，就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就在這時，夢境里起了霧。

這股突如其來的詭異真實感，讓他徹底呆住了。

濃白的、冰冷的霧，從四面八方涌來，淹沒了墻角，淹沒了**，淹沒了所有的欺凌與冷眼，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白，和刺骨的冷。

古大華在霧里茫然地站著，渾身發抖，眼神里滿是恐慌，他不知道這是哪里，不知道該往哪走，只能小聲地喊：“有人嗎……媽……你在哪……”

他的聲音在霧里飄散，沒有回應，只有自已顫抖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霧中響起。

不是他自已的聲音，卻又源自他的靈魂深處。

低沉，冷漠，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暴戾，還有濃濃的鄙夷，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上。

“古大華，別喊了，沒人會來救你。”

古大華猛地一僵，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他轉過身，看向霧中，只見一個身影緩緩走出來。

那身影和他長得一模一樣，同樣的臉，同樣的身材，卻穿著一身漆黑的勁裝，身姿挺拔，脊背筆直，沒有一絲佝僂，沒有一絲怯懦。他的頭發梳得整齊，眼神銳利如鷹，眸底翻涌著戾氣與冷漠，嘴角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每一步都走得沉穩而強勢，像一個掌控一切的王者。

這是他，又不是他。

是那個被他壓制了十年的副人格，是那個暴躁、冷漠、智計無雙的自已。

古大華嚇得后退一步，腳下一軟，差點摔倒，他指著對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你是誰……為什么和我長得一樣……”

副人格停下腳步，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的鄙夷更濃，像在看一堆垃圾。

“我是誰？”副人格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譏諷，“我是你，是被你壓在心底十年的，真正的你。是你不敢面對的憤怒，是你不敢釋放的反抗，是你親手埋葬的，本該活著的靈魂。”

“不……你不是……”古大華拼命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沒有……我不想這樣……你走開……別過來……”

“走開？”副人格一步步走近，霧隨著他的腳步散開，“古大華，你躲了十年，忍了十年，懦弱了十年，你得到了什么？”

“你被人欺負，被人羞辱，被人當成廢物，***對你失望，身邊的人對你冷眼，你活成了自已最討厭的樣子，活成了一個連自已都嫌棄的懦夫。”

“甚至到只剩你一個人，你都不敢反抗。”

“你信奉退讓，信奉順從，信奉善良，可這個世界給你的，只有變本加厲的欺凌，只有無盡的絕望，只有一次次的失望。你守著那套愚蠢到可笑的法則，以為能換來安穩，可你看看現在，現實都被虛幻吞噬了，仙神鬼怪都出來了，你的法則，還有用嗎？”

副人格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精準地刺進古大華最脆弱的地方。

他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嘴里反復念叨：“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忍一忍就好了……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會好的？”副人格蹲下來，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眼神里的暴戾幾乎要溢出來。

這是對主人格徹徹底底的失望。

“古大華，你醒醒吧，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靠忍就能活下去的。委曲求全，只會換來變本加厲；愚蠢的固執，只會讓你死無全尸。”

“你看看外面，蜃樓入侵現實，規則崩塌，力量至上，弱者連呼吸的資格都沒有。你這樣的懦弱，在這個***里，連一天都活不下去，只會像螻蟻一樣，被隨手碾死。”

古大華看著副人格那雙冰冷的眼睛，看著里面映出的自已——佝僂、怯懦、淚流滿面、毫無生氣，像一具行尸走肉。

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絲動搖，可十年的刻入骨髓的懦弱，依舊死死拽著他，讓他不敢反抗，不敢接受，不敢面對。

“我……我不想死……我想活著……”他小聲說，眼神里滿是哀求，“我不想惹事……我只想安安穩穩的……求你，別逼我……”

“安安穩穩？”副人格嗤笑一聲，松開手，站起身，往后退了兩步，“你這種懦弱的活著，不如死了。你占著這具身體，守著愚蠢的法則，只會毀了一切。既然你這么懦弱，這么喜歡退讓，這么愿意活在自已的幻想里，那我就成全你。”

霧突然變得更濃，更冷，像實質一樣，包裹住古大華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他恐慌地掙扎，卻發現自已的手腳都被霧鎖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副人格站在霧中，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這里是我為你量身打造的夢境，也是你的囚籠。”

副人格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淡，“你將永遠困在這里，困在你最害怕的夢里，困在你那荒唐的期待里，讓你永遠醒不過來。”

“從今往后，這具身體，是我的。不再是你這個廢物古大華，吾名——云華。”

“我會替你活著，替你反抗，替你撕碎所有的欺凌與絕望，替你在這個崩壞的世界里，殺出一條血路。”

“我會讓你親眼看看，在這個世界，應該怎樣活著。”

“委曲求全，只會換來變本加厲；愚蠢的固執信奉單一法則，必將被其毀滅。”

“而你，古大華，既然你這么懦弱，就請溫柔的死在夢里吧。”

聲音徹底消散，霧徹底淹沒了古大華。

他被困在無邊無際的迷霧里，眼前依舊是十年前的墻角，依舊是**的欺凌，依舊是母親失望的眼神，依舊是那無盡的絕望與恐慌。

他想喊，想掙扎，想醒過來，可無論他怎么努力，都只能被困在夢里，意識越來越模糊，身體越來越沉，像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現實中，老舊居民樓里，蜷縮在床角的“古大華”緩緩睜開了眼睛。

不再是怯懦的垂眸，不再是通紅的眼眶，不再是顫抖的身軀。

那雙眼睛，銳利如鷹，冷漠如冰，眸底翻涌著蟄伏十年的暴戾與鋒芒，脊背筆直，身姿挺拔，周身散發出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場——冷漠，強勢，殺伐果斷。

他抬手，看著自已的手掌，指尖輕輕攥起，感受著這具身體里涌動的、從未有過的力量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古大華，安心睡吧。”

“從今天起，我是云華。”

“這個崩壞的世界，這場仙武降臨的浩劫，該換一種活法了。”

窗外，天空裂開一道縫隙，海市蜃樓的光影從縫隙中傾瀉而下，仙宮的輪廓、戰場的硝煙、奇獸的嘶吼，清晰地映在玻璃上，現實與虛幻的界限，徹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