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烏篷船娘與水獺客

桃花渡的清晨，水霧還沒散盡，阿團就撐著她的烏篷船開始了一天的營生。

這姑娘生得一副甜相，嘴角總掛著兩個小梨渦，說話軟綿綿的像剛蒸好的糯米糕。

"客官坐船嘞——三文錢一位，童叟無欺~"其實暗地里撥著算盤：劃一趟凈賺十五文，若遇著闊氣的，就說船板漏了要加收維修費...正當她盤算時，船身突然一沉。

低頭就瞧見一只棕毛水獺正扒著船幫往上爬，渾身濕漉漉的還沾著水草。

"哎呦喂！

"阿團竹篙一橫攔住去路，眼睛彎成月牙，"這位客官好生面生，莫非是打西洋來的？

坐船要付銀錢的喲~"那水獺僵在原地，黑豆眼滴溜溜一轉，突然用爪子捂住臉，從指縫里漏出嗚嗚咽咽的哭聲，毛腦袋往船板上一磕——"咚"！

好家伙！

碰瓷碰到祖師奶**上了！

阿團心里冷笑，面上卻慌慌張張蹲下來，"傷著哪兒了？

讓姐姐瞧瞧？

"水獺正要繼續演，卻被猛地揪住后頸皮。

阿團湊近它耳朵熱氣呵呵："巧了不是，我表叔的姑爺是開獸醫館的，專治疑難雜癥..."水獺嚇得炸成毛球，"嗖"地從腋下摸出三顆珍珠推過來。

喲！

還是只有家底的！

阿團接過珠子對著日光瞇眼一照，忽然拖長調子："這成色...怕是西街王寡婦昨兒丟的那串吧？

唉呀呀，我這就喊衙役大哥——""唰啦！

"水獺爪速快出殘影，又推出五枚亮閃閃的銅錢。

"早這般懂事多好~"阿團變戲法似的摸出個小賬本，朱砂筆唰唰記賬："驚嚇費十文，船板磨損費二十文，精神損失費...算了給你抹個零，統共欠我三兩銀子。

"眼見水獺翻白眼要暈，她突然往那毛嘴里塞了塊米糕："不過姐姐心軟，準你打工還債。

"嘿嘿，聽說水獺撈魚一撈一個準，這波血賺！

從此桃花渡日日奇觀：水獺苦哈哈舉著小網兜撈魚，阿團在船頭翹腳監工："那邊！

對，就那條肥的！

今日業績不達標，扣你小魚干！

"這日午后，阿團正數著銅板哼小曲，忽見三個混混晃到渡口："小娘子，該交保護費了！

"嘖，壞老娘財路！

阿團眼珠一轉，突然撲向船邊哭喊："阿獺啊！

你剛撈上來的傳**玉佩怎就沉河底了！

"但見水光"嘩啦"激蕩，十幾只水獺憑空冒頭，叼著混混們的褲腳就往河里拽。

等那群人濕漉漉爬上岸，阿團正給水獺們發烤魚："表現好！

明日特許你們啃船底那塊朽木——"水獺首領突然人立而起，爪尖抖出張皺巴巴的荷葉契約，上面梅花印按了五行字："日撈百斤魚，夜當保鏢獺，工傷自負，最終解釋權歸船娘。

"居然留著證據？

失策失策...阿團挑眉，突然掏出一罐蜂蜜抹在契約上："哎呀契約糊了！

這樣吧，姐姐重新念給你聽——"日子這般雞飛狗跳地過著，首到某天阿團發現水獺偷偷往船縫里塞魚干。

夜里跟蹤一看，竟見這毛團子正把存糧分給斷腿的老水獺。

居然是個孝子？

等等...它爪子里捏的不是我丟的銀簪子嗎！

第二天阿團抱來一壇酒："乖獺獺，今日特許你帶家屬上班~" 等水獺一家喝得東倒西歪，她舉著簪子笑吟吟出現："解釋下？

"水獺嚇得酒醒，突然用尾巴蘸水在甲板畫畫：原來它撿到簪子想當謝禮，卻見阿團日日數錢像守財奴，干脆攢著等過節當驚喜。

居然被只水獺安排了？

阿團愣了片刻，突然揪住它耳朵："敢藏私房錢？

罰你給全渡口的船免費鑲貝殼！

"夕陽下，水獺們吭哧吭哧貼貝殼，阿團靠著珍珠簾子數錢。

偶爾抬頭吼一嗓子："那只偷懶的！

說你呢！

今晚紅燒魚減半！

"水花濺起三丈高，不知是**還是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