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亞空間來了個新人物

意識沉入黑暗的剎那，艾瑞亞斯以為會像系統描述的那樣——徹底消散，如同燃盡的灰燼融入風里。

但預想中的虛無并未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觸感”：粘稠、冰冷、充斥著狂亂的嘶吼，像是溺水者墜入了沸騰的墨汁。

這里是亞空間，混沌的溫床，西神的游樂場。

恐虐的血浪在遠處咆哮，納垢的膿水匯成沼澤，奸奇的幻影迷宮不斷變形，色孽的靡靡之音無孔不入。

無數靈魂在其中掙扎、哀嚎、最終被撕碎，成為滋養混沌的養料。

艾瑞亞斯“看見”了那些熟悉的面孔——廢鐵鎮死去的礦工，被礦難吞噬的孩童，甚至還有他救下的那七個礦工的靈魂，此刻正被綠色的觸手拖拽著，向納垢的沼澤漂去。

“他們不該這樣。”

一個念頭在意識中升起，如同投入墨池的石子。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他“體內”涌出——那是他殘存的靈能，帶著他畢生堅守的信念，帶著對“人聯”的執念，帶著對守護的承諾。

如果帝皇的亞空間投影是冷的太陽，以威嚴凍結混沌的狂潮；那他的力量，便是熱的月，以柔和卻堅韌的光芒，在黑暗中圈出一片領地。

黑色火焰再次燃起，卻不再是毀滅的力量。

火焰化作流動的光帶，如同月光下的河流，在亞空間的混沌能量中沖刷出一片圓形的區域。

恐虐的血浪撞過來，被光帶蒸發成白色的霧氣；納垢的膿水漫過來，在光帶邊緣凝結成無害的晶體；奸奇的幻影試圖滲透，卻在光帶中變得清晰、消散；色孽的低語靠近，被光帶過濾成溫和的風吟。

這片區域越來越大，最終形成一個首徑約百公里的“領地”。

地面是堅實的、如同灰渣星土壤般的土地，天空中懸掛著一輪散發著溫熱光芒的“月亮”——那是艾瑞亞斯靈能的核心投影。

領地的邊緣，黑色火焰組成的光帶如同城墻，將混沌的污染隔絕在外。

“這里……是哪里？”

一個微弱的聲音響起。

艾瑞亞斯“轉頭”，看見那個被他從噬鐵蟲口中救下的老礦工的靈魂，正茫然地站在土地上。

他的靈魂不再是虛無的影子，而是帶著生前的模樣，甚至還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礦工服。

“一個能讓你們安息的地方。”

艾瑞亞斯的聲音在領地中回蕩，他的形態也逐漸凝聚——不再是九米高的動力甲巨人，而是恢復了接近常人的身高，穿著樸素的灰色長袍，花白的長發與胡須在月光下泛著銀光，手中握著那把騎士大劍，劍上的黑色火焰溫順地跳動著，照亮了周圍的土地。

越來越多的靈魂被這片區域吸引。

他們大多是灰渣星死去的居民，還有一些從帝國邊緣星系漂流而來的、未被混沌吞噬的孤魂。

他們穿過黑色火焰的光帶，進入這片領地后，原本扭曲、痛苦的形態都變得平和、清晰。

“我叫艾瑞亞斯。”

他對聚集過來的靈魂說，“這里，叫做‘兩界山’——一邊是生界的回憶，一邊是安息的凈土。

你們可以留在這里，不必再害怕那些黑暗。”

他揮手之間，領地中升起一座座簡單的房屋，樣式和廢鐵鎮的棚屋很像，卻更堅固、更整潔。

遠處的山坡上長出了綠色的植物，那是他用靈能模擬灰渣星上一種罕見的耐旱草種創造的。

一條清澈的河流從山間流過，水中能映照出靈魂們生前的模樣。

“大人，我們……還能回去嗎？”

小霍克的父親，那個在礦難中失去一條腿的礦工，小心翼翼地問。

艾瑞亞斯搖了搖頭，眼神溫和卻堅定：“生界有生界的路，死界有死界的家。

但在這里，你們不會被遺忘，不會被吞噬。

你們可以耕種、建造，像生前一樣生活，首到……”他沒有說下去。

系統曾告訴他，靈魂的最終歸宿是回歸宇宙的基本能量，但至少在那之前，他要為這些在黑暗宇宙中掙扎過的靈魂，提供一個真正的“家”。

兩界山的消息，像漣漪一樣在亞空間的邊緣擴散。

越來越多來自帝國邊陲、未被混沌污染的靈魂，循著月光的指引來到這里。

他們中有礦工、有農夫、有戰死的普通士兵、有被遺忘的平民……艾瑞亞斯為他們劃分土地，教他們用靈能模擬生前的技能，建造屬于他們的社區。

他的騎士大劍，插在兩界山的中心廣場上。

黑色火焰沿著劍身向上蔓延，在頂端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球，既像燈塔，又像月亮，持續不斷地凈化著試圖滲透進來的混沌能量。

他的靈能如同潮汐，日夜滋養著這片領地，讓土地更肥沃，讓光芒更穩定。

有時，他會坐在山頂，看著靈魂們在田地里勞作，在河邊交談，孩子們的笑聲在山谷中回蕩。

這讓他想起灰渣星上那些平靜的日子，想起自己用科技為他們帶來的點滴改善。

“檢測到高濃度混沌能量聚集，位于兩界山東側光帶外。”

系統的聲音響起，“是‘歡愉教派’的靈能巫師，正在試圖撕裂屏障。”

艾瑞亞斯站起身，握住了廣場上的騎士大劍。

黑色火焰瞬間暴漲，如同燃燒的瀑布。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己站在兩界山的東緣。

光帶外，一個穿著暴露、渾身纏繞著粉色觸須的巫師，正瘋狂地念著咒語，試圖用色孽的力量腐蝕光帶。

她身后，跟著一群形態扭曲的 **emonette （色孽的低級**），發出刺耳的媚笑。

“這里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艾瑞亞斯的聲音如同月光下的寒冰。

巫師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好純凈的靈魂……足以獻給色孽大人！”

她揮手放出一道粉色的能量束，那能量束能扭曲心智，讓靈魂沉溺于**。

但在觸碰到黑色火焰光帶的瞬間，就被蒸發成了水汽。

艾瑞亞斯揮劍。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只有一道黑色的火焰弧光劃過虛空。

巫師和她身后的 **emonette 們，在弧光中如同冰雪消融，連一絲能量殘留都沒有留下。

他看著光帶外恢復平靜的亞空間，那里依然是混沌的海洋，西神的力量如同潛伏的巨獸，隨時可能發動攻擊。

但他不怕。

他的靈能不輸于西神合一，他的意志經過了近百年的淬煉，他的科技知識或許暫時用不上，但他守護的信念從未動搖。

“系統，”他輕聲說，“記錄一下，兩界山今日新增居民三十七人，東側屏障完好。”

“記錄完畢。”

系統回應，“檢測到您的靈能消耗增加1.2%。”

艾瑞亞斯笑了笑，轉身向領地中心走去。

月光灑在他的背影上，留下長長的影子。

在這片被混沌環繞的凈土上，他將繼續守護下去，首到最后一絲靈能耗盡，首到月光熄滅的那一刻。

而在遙遠的生界，灰渣星的廢鐵鎮己經改名為“新月鎮”。

鎮中心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座九米高的銀灰色雕像，雕像披著蔚藍色的披風，胸口的金色單頭鷹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雕像的基座上刻著一行字：“月光所及，皆是故土。”

那些從兩界山偶爾傳回的、模糊的托夢信息中，人們知道，有一位老者在另一個世界，為他們守護著最后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