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王家祖屋
王家住的比較偏僻，旁邊只有一戶人家，姓馬。
馬家成分不好，當(dāng)年受過批斗，在村中經(jīng)常受人白眼，于是，老兩口帶著癡傻的女娃，跟同樣落魄的王家，住在村子最北面。
后來王家夫妻沒了，馬家也只剩下馬老爺子一人。
平日里，村民都嫌晦氣，很少往這邊來。
王青山把板車停下，用脖子上的舊毛巾擦了擦汗。
“到家咯，大寶，妞妞。”
他從破門旁的磚頭下，摸出鑰匙，把院門打開。
那門破的厲害，鎖和不鎖，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就圖一心安。
好在那個年代，夜不閉戶都是常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也都認(rèn)識。
更何況，王馬兩家都窮的不行，那真是，老鼠來了都得帶著眼淚水兒走。
門一開，兩個娃娃拎著手上的東西，有些拘謹(jǐn)?shù)恼驹陂T口，往里面張望。
院子倒是挺大，就是房子實在破舊。
三間低矮的土坯房，像個佝僂的老人蹲在院子里，墻皮剝落，露出里頭摻的麥草。
院子里還堆著一些農(nóng)具和秸稈，也就前頭種著的剛冒頭的菜芽，才能給這破舊的院子增添點兒生氣。
兩個孩子臉上帶著新奇，在門口探頭探腦，妞妞害羞的朝外面喊了一聲，“舅舅。”
“唉。”
王青山應(yīng)了一句，順手把車上的東西都拿了下來，一瘸一拐走進(jìn)來。
“舅舅你腿流血了。”
大寶湊過來看到王青山的膝蓋，有點兒害怕。
王青山用毛巾擦了擦傷口，“不礙事，兩天就好了。”
“走，妞妞，大寶。
我?guī)銈兛纯丛蹅兗摇！?br>
王家祖屋很是破舊，當(dāng)年王秀英還沒出嫁的時候，愛種一些花，雖說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但勝在有人氣。
那時候的王家，感覺還沒現(xiàn)在這么破落。
而王秀英出嫁后，回來的次數(shù)少了。
王青山又是個跛子，腿腳不便，加上心情陰郁，不愛打理，屋子就漸漸破敗了起來。
不過兩個娃娃絲毫不介意，這比在大伯家好多了，大伯家房子小，家里還有哥哥姐姐，所以那時候大寶和妞妞只能住廚房隔出來的小黑屋。
舅舅的房子雖然破破的，但可比大伯家的小黑屋大多了，還有窗戶呢。
兩個孩子在院子里跑了幾轉(zhuǎn)，玩起了院子里的泥。
王青山對兩娃囑咐了兩句不要亂跑，得到回應(yīng)后，他把行李一股腦的拉進(jìn)了堂屋。
他從水缸里取了點兒清水，先胡亂擦了一下傷口，然后開始打掃整理。
兩個孩子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姐姐用大人的衣服改的，摸上去還算柔軟。
小棉被里的棉花結(jié)成坨，又黑又硬。
還有就是兩只缺了眼睛的小老虎，一黑一紅，看上去像是姐姐的手筆。
收拾完東西，出門看到兩娃娃還蹲在那兒玩土，湊過去看了看。
“舅舅！”
二妞先發(fā)現(xiàn)了他，笑嘻嘻的喊了他一聲。
“你們在玩啥？”
王青山好奇的看了看，只見地上用樹枝畫了兩個小人，手拉著手，還有個大人在旁邊推車。
“畫的舅舅！”
大寶應(yīng)了一句，低頭繼續(xù)畫。
“嘖，還畫的挺像，大寶挺有天賦。”
王青山說道。
“我等下去河邊弄魚，你們?nèi)ゲ蝗ィ俊?br>
“去！
舅舅我們?nèi)ィ ?br>
兩個娃聽說要出去，趕緊站起來，生怕舅舅不帶他們。
王青山拿了弄魚的工具，帶著兩孩子往河邊走。
這條河離王家不遠(yuǎn)，往日里洗衣服，喝水都靠它。
里面有些小魚小蝦，往日里，王青山也會過來弄點兒魚，打打牙祭。
王青山一手提著個舊木桶，一手拄著根粗樹枝當(dāng)拐杖，一瘸一拐地沿著河岸走。
兩個娃娃跟著他，身前身后的跑，這會兒才有了點兒孩子氣。
這會兒己經(jīng)快到中午，王青山讓孩子們?nèi)ズ舆叺哪嗟乩锿隍球尽?br>
自己則把工具組裝了一下，說是魚籠，其實也就是用破舊的蚊帳布、縫在一個鐵絲圈上，做成漏斗狀的入口。
孩子們在旁邊用蚌殼挖的起勁，妞妞挖到一條蚯蚓，就要發(fā)出一聲驚嘆。
大寶則沉穩(wěn)很多，一邊挖還一邊數(shù)數(shù)。
沒多久，妞妞就跑過來邀功。
“舅舅~你看我們挖到了蚯蚓哦！”
寬大的樹葉上，有七八條紅色的蚯蚓，好幾只都被挖斷了，慘兮兮的***身體。
“這么多！？”
王青山夸獎的摸了摸妞妞的頭，又朝著大寶喊道，“大寶，別挖了，快過來歇會兒，看舅舅下魚籠。”
大寶放下手里的活，噔噔噔的跑過來。
王青山將餌料放入籠中，把籠子沉到水草根下或石縫邊，用繩子拴在岸邊的樹樁上。
“舅舅，這就好了嗎？”
大寶好奇的問。
“嗯，這個要等，明天早上我再帶你們來取。”
妞妞原地蹦了兩下，“舅舅舅舅，會有很多魚嗎？”
王青山摸了摸她的頭，“哎呀，這個還不知道呢，要看運(yùn)氣！”
“那我們現(xiàn)在回家嗎？”
“不回，還沒抓魚呢。”
王青山變魔術(shù)似的從破桶里拿出一個竹籃。
“你們等著瞧，舅舅給你們抓魚。”
說著，王青山讓兩個孩子待在岸上，千萬不能下河。
自己挽著褲腿，拿著破竹籃，就下了河。
春天的淺水區(qū)，翻開較大的石頭，下面常會藏著泥鰍或“石爬子”魚。
這需要耐心和眼疾手快。
王青山在水草和石頭邊，輕輕地驅(qū)趕，然后用竹籃快速抄起。
他眼明手快，幾乎三兩下就能抓到一些。
大寶和妞妞十分捧場，只要有魚進(jìn)桶，他們就能樂上半天。
一首抓了半個多小時，才填了個桶底，但是架不住兩個孩子吹捧。
一個說：“舅舅你真厲害！”
另一個說：“舅舅抓了好多魚！”
夸的王青山都有些臉紅。
其實桶里，多是些指頭長短的小麥穗魚、鳑鲏、石爬子。
雖然肉少，但數(shù)量湊起來，就是一頓難得的葷腥。
王青山泡了會兒初春的河水，這會兒雙腳冰冷，他上了河岸，用手用力搓了會兒，兩只腳才有了知覺。
兩個孩子圍在桶邊看魚，魚麟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漂亮的不得了。
王青山拎起桶，“走咯！
回家吃魚！”
“哦！！
回家吃魚咯！”
兩個小家伙快活的不得了，可以吃到肉的喜悅，讓他們忘記了生活的貧苦。
一路上，土路兩旁是忙碌的春景，也零星見到了幾戶正在休息的村民。
這個年代，女人和男人沒什么不同，都是勞力。
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話不僅是**，在這里也是實實在在的生活。
春梅嬸子，正掄著鎬頭在自留地里刨茬子，動作利落干脆，不比男人慢。
她額上冒著汗，臉頰曬得黑紅，卻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
遠(yuǎn)遠(yuǎn)看到王青山過來，用土布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山娃子！
過來！”
她嗓子亮，傳的遠(yuǎn)，王青山老遠(yuǎn)就聽到了。
“舅舅，那個是誰？”
妞妞有點兒膽怯，不好意思的縮在王青山后面。
“是春梅奶奶，走咱們過去瞧瞧。”
馬家成分不好，當(dāng)年受過批斗，在村中經(jīng)常受人白眼，于是，老兩口帶著癡傻的女娃，跟同樣落魄的王家，住在村子最北面。
后來王家夫妻沒了，馬家也只剩下馬老爺子一人。
平日里，村民都嫌晦氣，很少往這邊來。
王青山把板車停下，用脖子上的舊毛巾擦了擦汗。
“到家咯，大寶，妞妞。”
他從破門旁的磚頭下，摸出鑰匙，把院門打開。
那門破的厲害，鎖和不鎖，也沒什么區(qū)別了，就圖一心安。
好在那個年代，夜不閉戶都是常事，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也都認(rèn)識。
更何況，王馬兩家都窮的不行，那真是，老鼠來了都得帶著眼淚水兒走。
門一開，兩個娃娃拎著手上的東西，有些拘謹(jǐn)?shù)恼驹陂T口，往里面張望。
院子倒是挺大，就是房子實在破舊。
三間低矮的土坯房，像個佝僂的老人蹲在院子里，墻皮剝落，露出里頭摻的麥草。
院子里還堆著一些農(nóng)具和秸稈，也就前頭種著的剛冒頭的菜芽，才能給這破舊的院子增添點兒生氣。
兩個孩子臉上帶著新奇，在門口探頭探腦，妞妞害羞的朝外面喊了一聲，“舅舅。”
“唉。”
王青山應(yīng)了一句，順手把車上的東西都拿了下來，一瘸一拐走進(jìn)來。
“舅舅你腿流血了。”
大寶湊過來看到王青山的膝蓋，有點兒害怕。
王青山用毛巾擦了擦傷口，“不礙事，兩天就好了。”
“走，妞妞，大寶。
我?guī)銈兛纯丛蹅兗摇！?br>
王家祖屋很是破舊，當(dāng)年王秀英還沒出嫁的時候，愛種一些花，雖說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但勝在有人氣。
那時候的王家，感覺還沒現(xiàn)在這么破落。
而王秀英出嫁后，回來的次數(shù)少了。
王青山又是個跛子，腿腳不便，加上心情陰郁，不愛打理，屋子就漸漸破敗了起來。
不過兩個娃娃絲毫不介意，這比在大伯家好多了，大伯家房子小，家里還有哥哥姐姐，所以那時候大寶和妞妞只能住廚房隔出來的小黑屋。
舅舅的房子雖然破破的，但可比大伯家的小黑屋大多了，還有窗戶呢。
兩個孩子在院子里跑了幾轉(zhuǎn)，玩起了院子里的泥。
王青山對兩娃囑咐了兩句不要亂跑，得到回應(yīng)后，他把行李一股腦的拉進(jìn)了堂屋。
他從水缸里取了點兒清水，先胡亂擦了一下傷口，然后開始打掃整理。
兩個孩子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姐姐用大人的衣服改的，摸上去還算柔軟。
小棉被里的棉花結(jié)成坨，又黑又硬。
還有就是兩只缺了眼睛的小老虎，一黑一紅，看上去像是姐姐的手筆。
收拾完東西，出門看到兩娃娃還蹲在那兒玩土，湊過去看了看。
“舅舅！”
二妞先發(fā)現(xiàn)了他，笑嘻嘻的喊了他一聲。
“你們在玩啥？”
王青山好奇的看了看，只見地上用樹枝畫了兩個小人，手拉著手，還有個大人在旁邊推車。
“畫的舅舅！”
大寶應(yīng)了一句，低頭繼續(xù)畫。
“嘖，還畫的挺像，大寶挺有天賦。”
王青山說道。
“我等下去河邊弄魚，你們?nèi)ゲ蝗ィ俊?br>
“去！
舅舅我們?nèi)ィ ?br>
兩個娃聽說要出去，趕緊站起來，生怕舅舅不帶他們。
王青山拿了弄魚的工具，帶著兩孩子往河邊走。
這條河離王家不遠(yuǎn)，往日里洗衣服，喝水都靠它。
里面有些小魚小蝦，往日里，王青山也會過來弄點兒魚，打打牙祭。
王青山一手提著個舊木桶，一手拄著根粗樹枝當(dāng)拐杖，一瘸一拐地沿著河岸走。
兩個娃娃跟著他，身前身后的跑，這會兒才有了點兒孩子氣。
這會兒己經(jīng)快到中午，王青山讓孩子們?nèi)ズ舆叺哪嗟乩锿隍球尽?br>
自己則把工具組裝了一下，說是魚籠，其實也就是用破舊的蚊帳布、縫在一個鐵絲圈上，做成漏斗狀的入口。
孩子們在旁邊用蚌殼挖的起勁，妞妞挖到一條蚯蚓，就要發(fā)出一聲驚嘆。
大寶則沉穩(wěn)很多，一邊挖還一邊數(shù)數(shù)。
沒多久，妞妞就跑過來邀功。
“舅舅~你看我們挖到了蚯蚓哦！”
寬大的樹葉上，有七八條紅色的蚯蚓，好幾只都被挖斷了，慘兮兮的***身體。
“這么多！？”
王青山夸獎的摸了摸妞妞的頭，又朝著大寶喊道，“大寶，別挖了，快過來歇會兒，看舅舅下魚籠。”
大寶放下手里的活，噔噔噔的跑過來。
王青山將餌料放入籠中，把籠子沉到水草根下或石縫邊，用繩子拴在岸邊的樹樁上。
“舅舅，這就好了嗎？”
大寶好奇的問。
“嗯，這個要等，明天早上我再帶你們來取。”
妞妞原地蹦了兩下，“舅舅舅舅，會有很多魚嗎？”
王青山摸了摸她的頭，“哎呀，這個還不知道呢，要看運(yùn)氣！”
“那我們現(xiàn)在回家嗎？”
“不回，還沒抓魚呢。”
王青山變魔術(shù)似的從破桶里拿出一個竹籃。
“你們等著瞧，舅舅給你們抓魚。”
說著，王青山讓兩個孩子待在岸上，千萬不能下河。
自己挽著褲腿，拿著破竹籃，就下了河。
春天的淺水區(qū)，翻開較大的石頭，下面常會藏著泥鰍或“石爬子”魚。
這需要耐心和眼疾手快。
王青山在水草和石頭邊，輕輕地驅(qū)趕，然后用竹籃快速抄起。
他眼明手快，幾乎三兩下就能抓到一些。
大寶和妞妞十分捧場，只要有魚進(jìn)桶，他們就能樂上半天。
一首抓了半個多小時，才填了個桶底，但是架不住兩個孩子吹捧。
一個說：“舅舅你真厲害！”
另一個說：“舅舅抓了好多魚！”
夸的王青山都有些臉紅。
其實桶里，多是些指頭長短的小麥穗魚、鳑鲏、石爬子。
雖然肉少，但數(shù)量湊起來，就是一頓難得的葷腥。
王青山泡了會兒初春的河水，這會兒雙腳冰冷，他上了河岸，用手用力搓了會兒，兩只腳才有了知覺。
兩個孩子圍在桶邊看魚，魚麟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漂亮的不得了。
王青山拎起桶，“走咯！
回家吃魚！”
“哦！！
回家吃魚咯！”
兩個小家伙快活的不得了，可以吃到肉的喜悅，讓他們忘記了生活的貧苦。
一路上，土路兩旁是忙碌的春景，也零星見到了幾戶正在休息的村民。
這個年代，女人和男人沒什么不同，都是勞力。
婦女能頂半邊天，這話不僅是**，在這里也是實實在在的生活。
春梅嬸子，正掄著鎬頭在自留地里刨茬子，動作利落干脆，不比男人慢。
她額上冒著汗，臉頰曬得黑紅，卻帶著一股不服輸?shù)膭蓬^。
遠(yuǎn)遠(yuǎn)看到王青山過來，用土布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扯開嗓子就喊了起來，“山娃子！
過來！”
她嗓子亮，傳的遠(yuǎn)，王青山老遠(yuǎn)就聽到了。
“舅舅，那個是誰？”
妞妞有點兒膽怯，不好意思的縮在王青山后面。
“是春梅奶奶，走咱們過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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