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知道說了什么，那太監(jiān)的聲音尖細刺耳：“太后娘娘有旨，讓咱家來看看張姑娘死沒死。怎么，不讓進？”，理了理頭發(fā)，揚聲道：“阿福，請公公進來。”，進來一個四十來歲的太監(jiān)，白白凈凈，臉上帶著笑，但那笑意不到眼底。他上下打量著張鳳儀，陰陽怪氣地說：“喲，張姑娘氣色不錯啊，看來這冷宮的**養(yǎng)人。”，不咸不淡地說：“公公怎么稱呼？咱家姓王，在太后娘娘跟前當(dāng)差。”王太監(jiān)踱步進來，四處看了看，嘖嘖兩聲，“這地方，是真破。張姑娘金枝玉葉的，住這兒委屈了。”，只是看著他。，干笑兩聲：“姑娘別這么看咱家，咱家就是來傳個話。太后娘娘說了，姑娘在冷宮好好待著，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等過些日子，娘娘自會發(fā)落。”
“發(fā)落？”張鳳儀笑了，“是發(fā)落，還是發(fā)喪？”

王太監(jiān)臉色一變：“姑娘這話什么意思？”

張鳳儀：“沒什么意思。公公回去告訴太后娘娘，就說我知道了。我會好好待著，哪兒都不去。”

王太監(jiān)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后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壓低聲音說：“姑娘，咱家勸你一句，別太硬氣。這冷宮里，硬氣的死得快。”

門關(guān)上，腳步聲遠去。

阿福湊過來，小聲道：“姑娘，這是太后身邊的紅人，得罪不起。”

張鳳儀：“我沒得罪他。我只是告訴他，我知道太后想讓我死。”

阿福愣住了。

張鳳儀下床，走到窗前，從那道縫隙往外看。外面是一個院子，雜草叢生，墻角堆著雜物。陽光很好，但照不進這間屋子。

“阿福，”她頭也不回地說，“你在這冷宮二十年，見過多少像我這樣的？”

阿福想了想：“記不清了。有十幾個吧。”

“活下來的有幾個？”

“……”

張鳳儀回頭看她：“沒有，對嗎？”

阿福低下頭。

張鳳儀走回床邊坐下，語氣平靜：“太后想讓我死，但又不想自已動手，所以把我扔在這里，讓我自生自滅。冷宮潮濕，容易生病；冷宮的飯，不知道有沒有毒；冷宮的人，不知道有幾個是太后的人。我需要你幫我。”

阿福抬起頭：“姑娘想讓奴婢做什么？”

張鳳儀：“第一，告訴我冷宮的規(guī)矩。誰管飯，誰管門，誰和太后那邊通氣。第二，告訴我冷宮里有哪些人，哪些能用，哪些不能用。第三——”

她頓了頓，看著阿福的眼睛：“告訴我，你是誰。”

阿福臉色微變。

張鳳儀笑了：“我說過，能在冷宮活二十年，不是一般人。你手上那繭，不是干粗活磨出來的，是握刀磨出來的。你走路沒聲音，下盤穩(wěn)，是練家子。你看人的眼神，不像是奴才看主子，倒像是獵手看獵物。所以，你是誰？”

阿福沉默了很久。久到張鳳儀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然后阿福跪下了。

“姑娘好眼力。”阿福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剛才那個唯唯諾諾的老嬤嬤，而是沉穩(wěn)、冷冽，像是換了個人，“奴婢確實不是普通人。二十年前，奴婢是前朝公主的貼身侍衛(wèi)。公主死后，太后把奴婢打入冷宮，讓奴婢在這里等死。”

張鳳儀眼睛微瞇：“前朝公主？”

阿福抬起頭，眼中閃過復(fù)雜的神色：“姑娘長得，有幾分像她。”

張鳳儀沒接話。腦子里在快速梳理：前朝覆滅是三十年前的事，如果阿福說的是真的，那她就是前朝余孽，一旦暴露，必死無疑。但她主動說出來，說明什么？說明她賭了。

賭張鳳儀能帶她離開這里。

張鳳儀笑了：“起來吧。你的秘密，我收下了。我的秘密，以后你會知道的。現(xiàn)在，告訴我冷宮的規(guī)矩。”

阿福站起來，又變回了那個唯唯諾諾的老嬤嬤。但眼神不一樣了，多了一絲期待，一絲信任。

“冷宮的規(guī)矩很簡單，”阿福開始說，“每天一頓飯，由王忠送來。王忠是負責(zé)冷宮采買的太監(jiān)，貪財，但講義氣，收了錢就辦事。冷宮的門由侍衛(wèi)把守，侍衛(wèi)長姓周，是太后的人，但也好說話，只要給錢，通融一下沒問題。冷宮里還有七個廢妃，有的瘋了，有的等死，有三個還有用……”

張鳳儀認真聽著，不時點頭。等阿福說完，她問：“你手里有多少錢？”

阿福愣了一下，然后從懷里摸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幾塊碎銀子，加起來大概二兩。

張鳳儀接過銀子，掂了掂：“夠了。那個王忠，什么時候來？”

“明天中午送飯。”

“好。”張鳳儀把銀子收起來，“明天，你看著。”

阿福想問什么，但最終沒問。她只是應(yīng)了一聲，退到一邊。

夜深了。冷宮里安靜得可怕，偶爾傳來幾聲女人的哭喊，然后又歸于沉寂。張鳳儀躺在床上，盯著黑暗，腦子里過電影一樣閃過前世今生的畫面。

前世的背叛，今生的開局。冷宮，太后，王太監(jiān)，阿福，還有那三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男人。

她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這一世，她要一步一步，走出去。不是走出冷宮，是走上那個位置。讓那三個人看看，女人當(dāng)皇帝，到底應(yīng)該是什么下場。

窗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有人在靠近。

張鳳儀沒動，呼吸平穩(wěn)，像是睡著了。

腳步聲在窗外停留片刻，然后遠去。

第二天中午，王忠來了。